「嗚……」
顧知淵掙扎了起來,示意他要說話。
「哦,你想說什麼?」老大走上前,一把拽出顧知淵嘴裡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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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你們要多少錢?」顧知淵怯生生的聲音響起,帶著哭腔,聽起來可憐極了。
「我父王……我娘親……他們會給你們很多錢的,求求你們不要傷害我們。」
「錢?」那老大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們想要的,可不止是錢那麼簡單。」
他沒有再多說,揮了揮手,另一個手下便上前,用更結實的麻繩將兩人重新捆綁結實,再次堵住了他們的嘴。
做完這一切,兩人轉身離開了倉庫。
沉重的木門被「哐當」一聲鎖上,將最後的光明也一併隔絕。
倉庫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靈芽的心沉到了谷底。
綁匪不要錢,那他們的圖謀只會更大,也更危險。
黑暗中,她能聽到自己和哥哥的呼吸聲。她努力挪動身體,一點點向顧知淵靠近,直到兩人的肩膀抵在一起。
「哥……」靈芽將神力聚集到舌尖,一下把布帕從嘴裡頂了出去,輕聲呼喚。
顧知淵沒有回答,只是用頭輕輕蹭了蹭她的額頭。
靈芽會意,歪過頭來,用嘴把顧知淵口中的帕子叼了出來。
顧知淵深深喘了口氣。
他的聲音沒有絲毫顫抖,冷靜得可怕。
「靈芽,別怕。他們以為抓到了一隻籠中雀,卻不知道,籠子裡的究竟是什麼。」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他們以為我是你,這就是我們最大的機會。從現在起,你要記住,你才是哥哥,而我,是需要你保護的妹妹。」
夜色漸濃,冰冷的月光透過倉庫頂棚的破洞,在積滿灰塵的地面上投下幾塊慘白的光斑。
「我不怕。」
靈芽紛亂的心緒漸漸平復下來。她側耳傾聽,除了自己和哥哥平穩的呼吸聲,倉庫外一片死寂,只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悽厲的犬吠。
「哥,你覺得他們是什麼人?」靈芽壓低聲音。
「不是普通匪徒。」顧知淵的聲音冷靜如昔,「動作乾淨利落,目標明確,用的迷藥是軍中審訊才會用到的『三更倒』,能讓最強的漢子也瞬間失去知覺。」
「而且,他們撤離的路線避開了所有巡城衛的崗哨。這夥人,對京城了如指掌。」
靈芽心中一凜。
她自然知道「三更倒」的名頭,尋常江湖人,根本弄不到這種禁藥。
「那他們抓我們……是為了對付爹爹還是娘親?」
顧知淵沉默了片刻。
黑暗中,他的雙眸卻像落入了星子,透著一股懾人的光。
「或許是,或許……是衝著我們一家所有人來的。」
他挪動了一下身體,讓被捆綁的姿勢更舒服一些,「別想了,保存體力。他們很快會再來。」
果不其然,話音剛落,倉庫沉重的鐵門便發出一聲刺耳的「嘎吱」聲。
兩人快速將布帕塞回嘴裡,不讓人發現異常。
兩道人影端著油燈和食盒走了進來。
昏黃的燈光搖曳,將他們的影子在牆上拉得巨大而扭曲。
還是之前那兩個人。
那個被稱為「老大」的沙啞聲音再次響起:「郡主皇孫,晚飯時間到了。」
手下將食盒放在地上,從裡面拿出兩個粗瓷碗,一碗是混著糠皮的糙米飯,另一碗是看不出原貌的菜糊糊,外加一壺清水。
他走到顧知淵面前,粗魯地扯掉他嘴裡的布團。
「吃吧。」
顧知淵看了一眼那碗幾乎能當漿糊用的飯,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抬起水光瀲灩的眸子,怯生生地說:「我……我吃不下。」
「呵,還當自己是金枝玉葉呢?」那手下冷笑一聲,「不吃?不吃就餓著!」
「阿虎,住手。」
那老大發話了,他緩步走到顧知淵面前蹲下,聲音竟放緩了幾分:「郡主殿下,我知道你不習慣。但現在不是在你家靖王府,不吃東西,會沒力氣的。」
「我們還要走很遠的路,路上需要方便的時候,我們幫忙也是一樣的。」
他的話語看似溫和,實則暗藏威脅。
顧知淵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他低下頭,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
他伸出被綁住的雙手,顫抖著去夠那碗飯。
「我……我吃。」
見他服軟,那老大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示意阿虎去給靈芽解開口中的布團。
靈芽一得到自由,立刻怒斥道:「你們這群混蛋!快放了我們!我祖父可是皇上,我爹爹是靖王,你們就不怕被誅九族嗎?」
她按照哥哥的囑咐,扮演著一個衝動易怒、卻沒什麼腦子的「護妹兄長」。
「聒噪!」阿虎不耐煩地將飯碗塞到她懷裡,「吃你的飯吧,小子!再多說一句,信不信我先割了你的舌頭?」
靈芽憤憤地瞪著他,抓起飯碗,像是泄憤一樣大口扒拉起來。
那老大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對「兄妹」,一個柔弱可欺,一個色厲內荏。
他眼中的輕蔑更深了。
主子還叫他們小心一點,說什么小郡主力氣很大,皇孫聰慧異常。
可是他怎麼就一點沒看出來呢?
「看好他們。」他丟下一句話,轉身便要離開。
就在這時,一直低頭扒飯的顧知淵忽然「呀」地一聲輕呼,手一抖,半碗飯都灑在了身前的乾草上。
「對……對不起……」他嚇得臉色慘白,連忙道歉。
「真是個廢物!」阿虎罵罵咧咧地走過來,一腳踢開那隻空碗。
那老大卻沒在意,只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帶著阿虎走出了倉庫。
鐵門再次鎖上。
靈芽立刻湊了過去,低聲問:「哥,你幹嘛?」
顧知淵沒有回答,而是示意她看地上的乾草。
借著從門縫裡透進來的微弱光線,靈芽看到,顧知淵剛剛故意灑下的飯粒,正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從米白色變成了一種詭異的灰黑色。
「飯里有毒。」顧知淵的聲音聽不出一絲溫度。
「是『七日散』,一種慢性毒藥,無色無味,少量服用不會立刻致命,但會逐漸侵蝕內力,耗干體力。」
一股寒意瞬間從靈芽的腳底竄到了天靈蓋。
「這群人,想廢了我們。」
「他們不想我們有力氣逃跑。」顧知淵繼續分析道,「這也說明,他們需要我們『活』上很長一段時間。」
「那我們怎麼辦?水呢?」
「水我剛才喝了一小口,沒問題。」顧知淵道,「從現在起,飯一粒都不能碰。喝水,只喝一半,以防他們在水中也做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