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東大街，人來人往。
靈芽硬是拽著滿臉不情願、腳步都帶著抗拒的顧知淵出了府，美其名曰「體察民情」。
墨塵則抱著劍，沉默地跟在二人身後，像一座移動的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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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芽一眼就瞧見了街角那家「錦繡閣」，眼睛倏地亮了。
「哥哥，我要買漂亮衣服，你陪我去！」
顧知淵本想搖頭，可看著妹妹興致勃勃的樣子，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無奈地跟了進去。
剛踏進錦繡閣，靈芽便揚起小臉，擺出一副嬌蠻大小姐的架勢，脆生生開口：
「掌柜的，把你們這兒最好的衣衫都拿出來，本小姐要和哥哥好好挑一挑！」
夥計見狀連忙快步迎上，臉上堆著殷勤的笑，連連應道：「哎！小姐裡邊請，好料子好款式都在這兒，您儘管挑，包您滿意！」
靈芽踮著腳在滿架衣衫里掃了一圈，突然眼睛一亮，小腦袋裡瞬間蹦出個調皮的主意。
很快她便選中了一套女裝和一套男裝。
「哥哥，我要換衣衫，你陪我去裡間換上唄！」
「你身上這套不也挺好看的？」顧知淵耐著性子勸說，「這一件改天再穿，回家換。」
陪妹妹逛街可比在書房讀書累多了。
「不嘛不嘛！我就要在這裡換，我就喜歡這件，哥哥，你陪我。」
靈芽開始撒嬌，抱著他哥哥的胳膊晃來晃去。
顧知淵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只好點頭。
「好好好，哥哥陪你，行了吧！」
「吧唧！」
靈芽飛快地在顧知淵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顧知淵的臉頰瞬間紅透了。
「你做什麼？這還在外面，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怎麼能隨便親人？」
「哥哥又不是外人。好啦，走，我們去換衣服。」
錦繡閣的裡間廂房。
「哥，你換上嘛！就換一次！」
靈芽已經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的男孩錦袍，襯得她眉目愈發英挺。
她抱著顧知淵的腰，整個人都掛了上去，輕輕搖晃著，滿是討好。
與她站在一起，文弱秀氣的顧知淵，反倒顯得更像妹妹了。
兩人活脫脫就是一對顛倒了身份的龍鳳胎。
顧知淵被她磨得頭疼，伸手想把她從自己身上撕下來，卻又怕扯壞了她新換的衣裳。
他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無奈的懇求：「芽芽，別鬧了。你穿男裝好玩，哥哥不攔你，可我一個男子，怎麼能穿女裝？」
他指了指一旁衣架上掛著的那套鵝黃色繡著白色梨花的襦裙，只看一眼，臉上就燒得慌。
「什麼男子？我們一樣大，還是個孩子，怎麼就不能穿了？」
靈芽不依不饒，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溫熱的氣息掃過他耳廓。
「我們長得一模一樣，我不說，你不說，誰知道你是明睿皇孫？再說了，你穿上肯定比我還好看！」
她那雙狡黠的眸子滴溜溜一轉，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她就是想看看，平日裡那個古板得堪比小老頭的哥哥，穿上這嬌俏的女裝會是何等光景。
她特意挑了一件嫩嫩的顏色。
顧知淵板著臉，試圖維持自己最後的威嚴：「不行！成何體統！」
「體統？體統能當飯吃嗎？」
靈芽從他身上滑下來，雙手叉著腰。
「再說了，咱們偷偷換，就給墨塵叔叔看一眼，看他能不能認出你我來？等回了府，見了娘親，我們再換回來，神不知鬼不覺，這叫兄妹之趣！」
顧知淵被她這套歪理說得又氣又笑。
他若是不從，只怕她能在這錦繡閣鬧上一天。
他長長嘆了口氣，終於鬆了口。
「就一次，下不為例。」
「好耶！」
靈芽立刻歡呼起來，手腳麻利地將那套女裝從衣架上取下來，不由分說地往顧知淵懷裡塞。
「快換快換！我幫你！」
「別！」
顧知淵觸電般護住自己的衣襟，「我自己來，你……你轉過去！」
靈芽嘿嘿一笑，乖巧地轉過身，背著手，卻悄悄豎起了耳朵，仔細聽著身後的動靜。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傳來。
伴隨著的，是顧知淵一聲又一聲壓抑的、幾不可聞的嘆息。
半炷香後。
「好了……」
顧知淵的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帶著幾分羞憤和絕望。
靈芽猛地轉過身。
當看清眼前景象時，她先是愣住，隨即爆出一串清脆的大笑。
「哈哈哈哈……哥！哥哥！你……你簡直是仙女下凡啊！」
廂房內暖意融融，顧知淵侷促地站在原地，身上穿著那套鵝黃色的襦裙。
他本就生得唇紅齒白，五官精緻，與靈芽如出一轍，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書卷氣。
此刻換上女裝，那份書卷氣被柔美的衣衫一衝，竟化作了三分楚楚可憐，七分驚心動魄的昳麗。
他皮膚白皙，被明亮的鵝黃色一襯，更顯得細膩光潤。
靈芽上前把哥哥的頭髮打散。
柔順的髮絲披散在肩頭，隨著他不安的動作微微晃動。
他雙手不知該往哪裡放，只能緊緊攥著裙擺，耳根紅得滾燙。
靈芽穿著男裝圍著哥哥蹦蹦跳跳，伸手拽了拽他的裙擺，笑得直不起腰。
「哥哥，你穿女裝比我還好看！等會兒墨塵叔叔肯定認不出來！」
顧知淵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笑夠了沒有？趕緊換回來！」
「別啊！」
靈芽一把拉住他，「走走走，我們出去讓墨塵叔叔開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