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驚天指控!野種?

  「強扭的瓜不甜,強求的姻緣不圓。此婚,朕不允。」

  輕飄飄一語。

  斬斷顧夜珩所有狂妄念想,卻成全雲夢姝心底冷硬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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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地僵在原地。

  挺拔身軀如遭雷擊般委頓。

  她靜靜立於殿中。

  單薄肩膀似寒松般傲然。

  他怔怔望著御座上的父皇。

  眼中滿是求而不得的破碎。

  她淡淡看著眼前的虛空。

  眸底儘是掙脫泥沼的清明。

  直到此刻,高高在上的靖王才意識到。

  那個卑微入塵的女子,早已不稀罕他的回頭。

  建文帝不再看失魂落魄的兒子。

  轉而望向雲夢姝與顧知淵。

  帝王威嚴化作和煦春風。

  毫不掩飾的拉攏,取代了先前的審視。

  「安和郡主性情剛烈,知進退,明事理。」

  「顧知淵年少沉穩,乃我大召麒麟兒。」

  「從今往後,朕親護你們母子周全。」

  「誰再敢以舊事相辱,以婚事相逼,便是逆朕之意。」

  這是明目張胆的皇權站隊。

  也是不留情面的父子割裂。

  他將這對母子,納入最堅固的皇權羽翼之下。

  將那個天潢貴胄,推入最寒冷的孤立無援之中。

  滿殿譁然之中,唯有禮部尚書趙志遠端坐朝臣之列,紋絲不動。

  群臣交頭接耳。

  他卻只靜靜抬著眼。

  目光掠過跪地失魂的靖王。

  掠過身姿孤峭的雲夢姝。

  最後落在御座上面沉如水的建文帝身上。

  指尖緩緩捻著頜下長須。

  眸色幽深如古潭。

  無喜無怒,無驚無擾。

  仿佛眼前這場關乎皇權與情恨的烈火,不過是他杯中漸漸冷卻的殘茶。

  只待品,只待看。

  只待最合適的時機,落下最致命一子。

  雲夢姝垂眸行禮,姿態謙卑。

  骨子裡卻透著不屈的驕傲。

  「臣女,謝陛下隆恩。」

  顧知淵亦躬身。

  聲音稚嫩,氣度卻沉穩如淵。

  「謝陛下。」

  一大一小,並肩而立,光華內斂。

  滿殿文武看得清清楚楚。

  曾經的棄婦稚子,如今已是天子近臣。

  雲夢姝心中冷笑。

  面上卻感恩戴德。

  皇權的庇護看似堅不可摧。

  實則不過是權衡利弊的棋局。

  顧夜珩跪在原地。

  望著那兩道再也不屬於他的身影。

  心臟被生生剜去一塊。

  空洞得灌滿寒風。

  他終於嘗到。

  比戰死沙場更痛的折磨。

  是求而不得的執念。

  是一錯再錯的絕望。

  連父皇都在推他離開。

  連天地都在笑他愚蠢。

  雲夢姝卻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

  建文帝向身後的福公公點了點頭。

  威嚴目光掃過全場。

  福公公上前一步。

  尖銳嗓音劃破大殿寧靜。

  「安和郡主又立軍功,賞金千兩,綾羅綢緞百匹,御製頭面一套。」

  「顧知淵小小年紀聰慧穩重,甚得朕心,封千戶侯!」

  重賞之下,群臣震驚。

  一個女流之輩封侯拜相

  一個黃口小兒位列千戶。

  文臣武將臉色各異,有人暗自盤算,有人驚出一身冷汗。

  就在眾人還在消化這潑天富貴之時。

  變故陡生。

  趙秋容接收到父親趙尚書的暗示。

  猛地從席間衝出來。

  「等一下!」

  尖銳刺耳的女聲。

  裂帛般撕裂大殿莊嚴寧靜。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將福公公尖細綿長的宣旨聲生生斬斷。

  昔日裡高高在上、自詡矜貴的尚書嫡女趙秋容。

  此刻卻像個市井潑婦。

  她不顧一切地衝出人群。

  重重撲倒在冰冷青石板上。

  「陛下,小女有本要奏,小女要狀告安和縣主雲夢姝!」

  「她膽大包天,竟敢冒認明熹小郡主生母!」

  滿殿喜氣洋洋的氛圍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寂靜。

  金碧輝煌宮燈下。

  每個人的表情都變得無比精彩。

  有人震驚。

  有人竊喜。

  有人則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地上的趙秋容。

  雲夢姝靜立大殿中央。

  裙擺輕垂,未見一絲驚慌。

  她微微垂下眼眸。

  居高臨下地看著跳樑小丑般的趙秋容。

  建文帝高坐在雕龍畫鳳的御座之上。

  和煦面容瞬間覆上駭人寒霜。

  帝王威嚴,豈容臣子之女隨意挑釁。

  「你可知,你剛才在說什麼?」

  帝王聲音不高亢。

  卻帶著雷霆萬鈞的威壓。

  這與他方才大加賞賜時的溫和態度。

  簡直判若兩人。

  趙秋容渾身猛烈顫抖。

  但她已被嫉妒和仇恨徹底沖昏頭腦。

  她不僅沒有退縮。

  反而死死咬著牙,強行挺直脊樑。

  「回陛下,小女所言,句句屬實,此事千真萬確!」

  「就在幾日前西山行宮,明熹郡主當著眾人面,親口叫雲夢姝娘親!」

  「雲夢姝不僅沒有否認,甚至還拿出陛下您親賜小郡主的四爪金龍令牌!」

  「她用這塊令牌耀武揚威,逼著御林軍將小女掌嘴趕出!」

  「陛下明鑑,她雲夢姝不過一個五年前就被休棄的下堂婦!」

  「她被趕出京城時乾乾淨淨,怎麼可能突然生出金枝玉葉的皇家血脈!」

  「這分明是她不知從哪裡偷來野種,企圖混淆皇室血脈!」

  「這是欺君罔上、十惡不赦的死罪啊!」

  字字誅心。

  句句泣血。

  只為將雲夢姝置於萬劫不復死地。

  面對狂風驟雨般的惡毒指控。

  雲夢姝依舊沒有急著開口辯駁。

  她只是極其自然地伸出手。

  溫柔安撫身旁顧知淵頭頂。

  五年前。

  她一無所有、滿身傷痕地離開這座繁華京城。

  五年後。

  她手握重籌、帶著無上榮光王者歸來。

  她今日要的。

  絕不僅僅是勉強洗脫這莫須有罪名。

  她要的。

  是讓這些伸向她和孩子們骯髒利爪,被一根根徹底折斷。

  顧知淵小小的身軀站得筆直如松。

  沒有絲毫孩童應有怯懦。

  他戴著冰冷銀色面具。

  雙眼比殿外的三九寒冬更冷冽。

  雲夢姝敢於站在這風口浪尖的最大底氣。

  從來都不是虛無縹緲的帝王恩寵。

  她的底牌。

  是鐵打不動的血脈,足以傲視群雄的不世軍功。

  明熹是建文帝在金鑾殿上。

  親自查驗玉牌、昭告天下認下的正統血脈。

  而顧知淵。

  更是天資卓絕、智謀近妖的無雙智囊。

  這兩個孩子。

  不僅是她懷胎十月、拼死生下的心頭肉。

  他們更是足以顛覆整個大召朝堂格局。

  左右天下大勢的定海神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