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覆水難收,破鏡難重圓!

  「皇上,婢妾以為,靖王妃之位空懸已久,安和郡主雖好,可終究……名聲有損。」

  林婉柔的聲音在死寂的大殿內顯得格外尖銳。

  她跪在蘇貴妃身後,指甲死死扣進掌心。

  曾經被她踩在腳底的棄婦,如今成了高不可攀的郡主,這股嫉恨快要將她的理智焚燒殆盡。

  雲夢姝微微側頭,目光冷淡地掠過那張因嫉妒而扭曲的臉。

  曾經她視林婉柔為生平大敵,如今看去,卻只覺是在看一隻在陰溝里撲騰的灰鼠。

  顧夜珩依舊跪在地上,他的脊背僵硬得像塊生鐵。

  他聽著林婉柔的挑釁,心中沒有半分往日的憐惜,反而生出一陣濃烈的殺意。

  「名聲?」

  雲夢姝輕笑一聲,笑聲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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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側妃口中的名聲,是指我為大召將士研製出藥方的功勳,還是指我以一己之力救下邊關萬千將士和百姓的恩德?」

  她每說出一個字,林婉柔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在這滿殿的功勳面前,所謂的「下堂婦」名聲,早已成了最微不足道的塵埃。

  建文帝坐在高位,指尖無聲地敲擊著龍椅上的金龍頭。

  他看著雲夢姝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眼底的讚賞愈發濃厚。

  這女子,比他任何一個兒子都要沉得住氣。

  顧夜珩像是突然失了魂,他膝行兩步,瘋狂地轉向御座上的建文帝。

  額頭重重撞在青磚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父皇!兒臣有錯,兒臣願以餘生贖罪!求父皇成全!」

  滿殿文武百官,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

  誰都能看出來,這位曾經戰無不勝的靖王,已經徹底瘋魔了。

  顧知淵這時候側過身,小小的肩膀擋在了雲夢姝身前。

  他臉上帶著那副冰冷的銀色面具,眼神卻比成年人還要銳利。

  「王爺若是真的有心,五年前我母親受辱時,您在哪?」

  「五年前我母親被人追殺時,你在哪?」

  「五年前我母親臨產受難時,您又在哪?」

  孩子的聲音稚嫩,拋出的問題卻像淬了毒的箭,箭箭穿心。

  「現在來裝深情,太遲了。」

  顧知淵冷笑一聲,語氣從容。

  「我母親不嫁,這世上,沒人能強迫她。」

  顧夜珩猛地轉頭,雙目猩紅地盯著雲夢姝。

  「只要你肯回來,王府正妃之位,永遠是你的!」

  雲夢姝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瘋子。

  「靖王殿下,你覺得我今日的榮光,是靠那個王妃頭銜換來的嗎?」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華服。

  「這封號,是陛下賞的;這地位,是我雲夢姝用功勳掙來的。」

  「你那座困死人的王府,配不上我現在的自由。」

  顧夜珩如遭雷擊,原本挺直的脊背竟在這一刻頹然塌陷。

  他引以為傲的權勢和名分,在對方眼裡竟然如此廉價。

  蘇貴妃眼見局勢失控,保養得宜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陰狠。

  「安和郡主好大的口氣,你既然不願入靖王府,那這孩子的來歷,總得給皇室一個交代!」

  她指著顧知淵,聲音拔高。

  「皇室血脈不容混淆,若這孩子不是老六的,你便是欺君罔上!」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在那個五歲孩子身上。

  顧知淵站在風暴中心,小手負在身後,竟有幾分睥睨眾生的氣度。

  他沒有看蘇貴妃,而是看向了坐在高位上的皇帝。

  「陛下,小子的父親是誰,重要嗎?」

  稚嫩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建文帝眉頭微挑,「哦?為何不重要?」

  「若小子是靖王之子,今日之事便是家事;若小子不是,那小子便是安和郡主的兒子。」

  顧知淵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譏諷。

  「大召律法,可曾規定郡主之子,必須得有個王爺生父?」

  滿殿文武百官面面相覷,竟被一個五歲孩童問得啞口無言。

  雲夢姝看著兒子,心底最後的一絲顧慮也消散殆盡。

  五年前她離開京城時,帶走的不僅是滿身傷痕,還有腹中的那一雙兒女。

  而她現在手中握著足以顛覆局勢的底牌。

  顧夜珩看著雲夢姝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樣,心中的挫敗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以前的她,溫柔如水,滿眼都是他。

  現在的她,冷硬如鐵,眼裡全是這天下大局。

  「夢姝,你真的要如此絕情?」

  顧夜珩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卑微的祈求。

  林婉柔在旁邊聽得幾乎要咬碎一口銀牙。

  「表哥!你清醒一點!這個女人根本就是在羞辱你!」

  她不顧形象地衝上前,想要拉住顧夜珩的衣袖。

  「滾!」

  顧夜珩反手一揮,一道渾厚的內勁直接將林婉柔掀翻在地。

  林婉柔慘叫一聲,髮髻散亂,狼狽得如同路邊的乞丐。

  這一幕,看得在場的貴女們心驚膽戰。

  御座之上,建文帝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

  帝王眸底閃過一閃而逝的瞭然。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靖王掌北境三軍,鎮國公府掌西境兵權。

  他絕不能讓這對怨偶重新聯姻。

  建文帝緩緩開口,聲線威嚴:「安和郡主,你可知,拒婚意味著什麼?」

  雲夢姝抬眸,目光清澈,毫無懼色。

  「臣女知道。」

  「心已死,覆水難收,破鏡重圓不過自欺欺人。」

  她躬身,語氣堅定:「臣女此生不復再嫁靖王。」

  隨即,她再次看向建文帝,拋出了最後的籌碼。

  「陛下,臣女今日參加宮宴,並非為了敘舊。」

  「東南海防的倭寇之所以猖獗,是因為他們擁有一種能讓人神志不清的奇毒。」

  建文帝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你說什麼?」

  蕭逐風此時上前一步,沉聲接話。

  「回陛下,安和郡主所言非虛,臣在東南時,曾親眼見過將士們無故發狂。」

  「正是郡主研製的清心丸,才保住了東南最後一道防線。」

  「此外,安和郡主還解決了船隻纜繩腐朽等多種航海問題。」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從兒女情長轉變為國之大事。

  顧夜珩愣在原地,他這才意識到,雲夢姝與蕭逐風的聯繫,遠比他想像的要深。

  「好!好一個安和郡主!」

  建文帝拍案而起,龍顏大悅。

  「老六,你聽到了嗎?你口中所謂的賜婚,是在羞辱朕的功臣!」

  顧夜珩低著頭,雙拳緊握,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金磚上。

  他引以為傲的軍功,在雲夢姝拯救江山的奇謀面前,顯得那樣蒼白無力。

  他終於明白,自己錯過的不僅僅是一個妻子。

  而是一個足以與他並肩看天下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