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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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秋容看雲夢姝沉默。
她臉上的得意，更加濃烈。
「是被戳中痛處，無地自容了吧！」
趙秋容向前一步。
她尖銳的指尖，接連指向埋頭吃糕點的靈芽。
又指向一旁安靜站立，面覆薄銀面具的顧知淵。
她的眼神狠厲，帶著刺骨的惡意。
「帶著兩個連爹都不知道是誰的野種，也敢來玷污這西山行宮的清淨！」
「還有這個見不得人的東西。」
「究竟做了什麼醜事，才要整日戴著面具遮臉？」
「莫不是，生來就殘缺醜陋，不敢見人吧！」
旁人聽到「野種」二字，或許會瞬間暴怒。
雲夢姝的眼神卻沉靜如深潭，沒有一絲波瀾。
只有那深處凝聚的寒意，足以凍結一切。
「趙秋容。」
「你這張嘴若是不會說人話。」
「我不介意幫你縫上。」
她的聲音不大。
卻帶著一股令人心生寒意的壓迫感。
「你敢威脅我？」
趙秋容瞪大眼睛。
她強撐著氣勢，卻還是被雲夢姝無形的氣場，逼得後退了半步。
「你一個棄妃，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囂張！」
她猛地轉頭，衝著身後的侍衛厲聲尖叫。
「來人！把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和她的野種，給我趕出行宮！」
周圍的貴女們立刻退開。
人人臉上，都帶著看好戲的表情。
她們等著雲夢姝出醜。
雲夢姝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誰敢動我娘親！」
顧知淵小小的身軀，擋在雲夢姝面前。
他稚嫩的臉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凜冽。
那股氣勢，竟讓那些手持刀刃的侍衛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
幾個侍衛彼此對視。
他們竟被一個五歲孩童的眼神震懾。
「趙秋容！你想幹什麼？」
「我鎮國公府大小姐，也是你想趕就能趕的。」
雲子瑜陰沉著臉上前一步。
「呦！我當誰呢？這不是鎮國公府一無是處的三少爺嗎？」
「怎麼還當自己是靖王的小舅子呢？可惜那是過去時了！」
趙秋容搖頭諷刺。
「你……你別太過分！」
「別忘了我大伯鎮國公還在呢？」
趙秋蓉攤開雙手。
「你也說了，那是你大伯，可他不是你爹。」
「五年前，鎮國公都容不下他這親生女兒。」
「難道現在會為了帶回兩個野種的女兒做主？」
「你們還不快動手！」
「把她們給我攆出去。」
趙秋容氣急敗壞地跺腳。
又轉頭衝著退開的侍衛吼道。
「出了事本小姐擔著！」
雲夢姝輕輕推開兒子。
她緩步走到趙秋容面前。
旁人以為她要動手。
她卻從袖中取出一枚純金打造的令牌。
「啪！」
令牌被隨意地擲在趙秋容腳下的青石板上。
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這是什麼。」
趙秋容低頭看去。
普通人或許不識得那上面的花紋。
但她作為尚書之女，絕不可能認錯。
那上面雕刻的四爪金龍，是皇家特有的至高圖騰！
「這……這不可能！」
趙秋容的聲音開始顫抖。
她臉色煞白，雙腿已然開始打晃。
「你從哪裡偷來的皇家御賜之物！」
「偷？」
雲夢姝輕蔑地笑了一聲。
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連穿件錦繡閣的過季衣服，都要四處炫耀？」
「你胡說！」
趙秋容瞬間尖叫起來。
她像被激怒的貓。
「這可是錦繡閣掌柜親自給我留的最新款！」
「最新款？」
雲夢姝招了招手。
她身後的丫鬟立刻捧出一個精緻的錦盒。
「錦繡閣的規矩，凡是正品，內襯皆有金線繡制的『錦』字暗紋。」
她看著趙秋容瞬間慘白的臉。
聲音冷冽，像冬日裡破冰而出的寒刃。
「你身上那件，不過是錦繡閣倒掉的廢料。」
「被外頭的小作坊撿去仿造的次品罷了。」
「你撒謊！你這個賤人就是在嫉妒我！」
趙秋容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她尖叫著，試圖瘋狂地撲向雲夢姝。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雲夢姝臉頰的那一刻。
「放肆！」
一聲尖銳的太監嗓音，驟然炸響在院外。
眾人都是一愣。
趙秋容卻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擊中，僵在原地。
西山行宮總管大太監李公公，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御林軍，浩浩蕩蕩地沖了進來。
「李公公！您來得正好！」
趙秋容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指著雲夢姝，語無倫次地大喊。
「這個賤人她敢偽造皇家令牌……」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平日裡高高在上，連一品大員都要禮讓三分的李公公，竟對趙秋容視而不見。
他徑直走到還在吃著糕點的靈芽面前。
「撲通！」
李公公雙膝一軟，重重跪下。
額頭觸及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老奴救駕來遲，驚擾了明熹郡主，罪該萬死！」
他這一跪。
旁人是徹底嚇傻了。
趙秋容則是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明熹……明熹郡主？」
趙秋容的嘴唇顫抖著。
她似乎在詢問。
可內心深處，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個傳說中，皇上捧在手心裡的孫女。
竟然是雲夢姝的女兒！
「公公，這老女人剛才說，要把我和娘親趕出去呢。」
靈芽咽下最後一口糕點。
她奶聲奶氣的話語，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向趙秋容的心口。
「大膽狂徒！」
李公公勃然大怒。
他猛地起身，怒容滿面。
「竟敢對郡主不敬！」
「來人，把這衝撞郡主的潑婦拿下，掌嘴五十！」
御林軍瞬間上前。
他們將趙秋容死死按倒在地。
清脆的巴掌聲，在偏僻的院落里迴蕩。
一聲又一聲。
旁人聽得心驚肉跳。
雲夢姝卻覺得這聲音，無比悅耳。
喻思思張大了嘴。
她知道夢姝有底氣，卻從未料到，這份底氣竟能大到捅破天際。
雲子瑜更是連呼吸都放輕了。
生怕驚擾了眼前這位尊貴無比的小祖宗。
那些剛才還跟著趙秋容嘲諷的貴女們，此刻渾身顫抖不已。
她們恨不得當場消失。
她們看似高貴。
但在絕對的皇權面前，她們連地上的塵埃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