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外,絡繹不絕的馬車揚起漫天塵土。
旁人趕路滿臉疲憊,這隊人馬卻精神抖擻,直往西山行宮而去。
「娘親!皇祖父說這賞梅宴專門為我辦的。芽芽厲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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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和縣主儀仗內,扎著雙丫髻的小女孩眉眼彎彎,滿臉驕傲。
她與外頭那些戰戰兢兢的貴女截然不同。
「厲害!」
雲夢姝遞了一塊精緻的糕點給女兒,眼底儘是寵溺。
「我們的芽芽最厲害了,娘親為你驕傲!」
她的神情,全無五年前離京時的惶恐。
靈芽張嘴咬了一口糕點,又衝著旁邊安靜看書的男孩含糊不清地喊著。
「哥哥……哥哥!」
「妹妹最可愛。」
顧知淵無奈地從深奧的兵書上移開目光,誇獎了一句。
他與同齡孩童的貪玩截然不同。
靈芽這才開心地接過娘親手裡的糕點。
旁人吃東西細嚼慢咽,她卻大口大口,吃得香甜。
西山行宮的路途並不近。
旁人覺得漫長難熬,雲夢姝卻覺得這五年,比這一天更長。
夕陽西下,一行人終於抵達西山行宮。
宮外,早有宮女太監等候。
旁人被安排在喧鬧的中心,雲夢姝卻帶著兒女,被引至一處偏僻殿宇。
這裡看似冷清,實則寬敞舒適。
五、六年的時間,對旁人來說只是白駒過隙。
可對雲夢姝而言,京城的人和事早已變得陌生,且危險。
第二天一早,母子三人剛剛吃完簡單的早餐。
外面就傳來了旁人沒有的喧鬧聲。
喻思思和雲子瑜早早造訪。
旁人還在梳妝打扮,她們已經邀請雲夢姝一起去賞梅。
「思思,你怎麼沒把寶寶帶來?」
雲夢姝看著閨蜜輕鬆的模樣,與自己帶著兩個「拖油瓶」形成對比。
「我婆婆怕孩子小,出來凍著,就留在了家裡。」
「讓我出來好好玩一陣。」
喻思思是個話癆。
旁人藏著掖著的消息,她統統講給雲夢姝聽。
「為了參加這賞梅宴,京城的珍寶閣、錦繡閣,還有咱們的清芷閣。」
「只要是賣首飾衣裳胭脂的鋪子,那是都火了一把!」
「夢姝,這次來賞梅宴的閨中貴女,看似是來賞梅。」
喻思思壓低了聲音。
「實則可都是衝著靖王來的。」
她眼底閃動著興奮的八卦光彩,還衝雲夢姝擠了擠眼。
「家中未婚的子弟也被各家夫人帶來了。」
「我看這次賞梅宴表面是皇家恩典,暗地裡就是相親會。」
雲夢姝淡淡一笑。
旁人趨之若鶩的靖王,在她眼裡不過是個麻煩。
就在幾人談笑風生間,一道帶著刻薄意味的嗓音,打破了這偏僻殿宇的寧靜。
「喲,我當是誰住在這等下人待的冷宮裡。」
聲音高傲又刺耳。
「原來是五年前被趕出京城的雲家棄女啊!」
說話的是禮部尚書之女趙秋容。
她一身華麗的蜀錦,與雲夢姝身上素雅的棉布長裙形成強烈對比。
趙秋容身後跟著一群趨附權勢的貴女。
她們看雲夢姝的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全無半點世家風範。
「趙小姐,這行宮也是你能大呼小叫的地方?」
喻思思臉色一變。
旁人怕這尚書之女,她這個三品大理少卿夫人可不怕。
「喻思思,你也就配跟這種棄婦在一起!」
趙秋容輕蔑地勾起唇角。
她看似囂張跋扈,實則是嫉妒雲夢姝曾經的京城第一美人稱號。
「你看看她這窮酸樣。」
她用下巴指了指雲夢姝。
「怕是連清芷閣最便宜的胭脂都買不起,也敢來參加陛下的賞梅宴?」
旁人聽到這話或許會羞愧難當。
雲夢姝卻只是慢條斯理地替女兒擦了擦嘴角的糕點渣。
她看趙秋容的眼神,像是俯視著一個不知死活的螻蟻。
雲夢姝唇角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旁人以為她這五、六年在鄉下吃苦受罪。
卻不知她早已暗中掌控了三成的國家經濟命脈。
她不需要依靠任何外力。
她自己,就是最大的豪門。
她看著眼前這些虛榮的貴女。
曾經的她會退縮隱忍。
現在的她,只覺得索然無味。
她這次回京,看似是被迫應召。
實則是為了給兩個孩子,鋪就一條無人敢欺的坦途。
她的目標很明確。
誰敢擋她的路,她就讓誰付出慘痛的代價。
旁人以為這賞梅宴是為靖王選妃。
卻不知皇帝親口下旨,這滿山紅梅只為博靈芽一笑。
靈芽腰間那塊看似普通的玉佩,實則是能隨意調動御林軍的免死金牌。
趙秋容身上那件引以為傲的蜀錦大氅,不過是清錦繡閣去年淘汰的舊款。
雲夢姝看似穿著粗布麻衣。
實則那布料是千金難求的天蠶冰絲,冬暖夏涼。
旁人擁有的只是家族給的虛名。
她擁有的卻是實打實的權勢與財富。
這種絕對的實力差距,讓她面對任何挑釁都能立於不敗之地。
雲夢姝摸了摸靈芽的腦袋。
別人家的孩子需要父母保護。
她的孩子,卻能反過來成為她最強的護盾。
她擁有常人難以企及的財富。
她喜歡看著敵人在絕望中掙扎的滑稽模樣。
她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在這個名流雲集的賞梅宴上。
徹底撕下這些偽善者的面具。
她要讓整個京城都知道。
五年前那個任人欺凌的雲夢姝,早就死在了那個中秋。
現在的她,是連皇族都要側目三分的存在。
她不僅要立威。
還要讓這群瞎了眼的權貴,為他們的愚蠢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