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戰神二哥當場燃炸!

  雲擎抬手拭去眼角余濕,緊緊牽著雲夢姝的手,另一隻手則招呼著兩個小外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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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還帶著重逢後的沙啞,卻滿是暖意:「走,跟外公進廳里坐,一路風塵僕僕,定是累壞了。」

  廊下的溫情,如暖流般在每個人心間漫開。

  雲子謙快步上前,極為自然地護在雲夢姝另一側。

  他伸手,替兩個小傢伙撥開廊下探出的柔軟枝椏,溫聲哄勸。

  「暖閣里備了蜜水和糕點,靈芽要不要先嘗一口外公家的桂花糕?」

  靈芽的眼睛瞬間亮了,小手攥緊了母親的衣角,卻還是先仰起小臉,用詢問的目光看向雲夢姝。

  雲夢姝含笑頷首。

  她這才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好!」,小短腿邁得格外歡快。

  顧知淵則穩穩跟在一旁,小小年紀,已然透著一股令人安心的沉穩。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入了暖閣。

  婆子們早已捧上熱茶與精緻點心。

  知淵和靈芽被引著坐在小杌子上,一人手裡捏著一塊桂花糕,吃得眉眼彎彎,滿室都是軟糯的孩童笑語,將五年別離的最後一絲酸澀也沖得煙消雲散。

  雲擎拉著雲夢姝,細細問著家常,從路途的風霜到江南的氣候,每一個字都掖著沉甸甸的牽掛。

  他半句不提孩子的父親,只在目光落在兩個孫輩身上時,眼底的疼愛幾乎要滿溢出來。

  雲子謙在一旁溫聲說著青嵐關的近況,將所有可能觸動她傷心事的話題,都巧妙地繞了過去。

  此時此刻,他們只盼她舒心,盼她安穩。

  日頭西斜,暮色如墨,緩緩漫過青嵐關巍峨的城牆,將國公府的飛檐染上一層瑰麗的金色。

  魏伯早已在廚房坐鎮,備下一席盛大的家宴。

  正廳里,滿桌豐盛酒菜皆是雲夢姝幼時最愛的口味,連知淵和靈芽的輔食小碟,都做得精巧別致。

  燭火次第點亮,暖黃的光暈映著佳肴,也映著一家人重逢的笑臉。

  酒菜剛剛布設妥當,府外便傳來一陣急促而有力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親兵高亢的通傳——

  「二少爺回府了!」

  雲夢姝的心猛地一懸,下意識抬眼望向門口。

  一道玄色勁裝的身影裹挾著演武場的悍氣與風塵,大步跨入廳中。

  身形挺拔,眉目俊朗,像極了雲子謙,卻又比兄長多了幾分烈馬般的桀驁與野性。

  正是她的二哥,雲子睿。

  雲子睿剛從演武場下來,肩上還帶著薄汗,當他目光掃過滿廳賓客時,動作猛地一頓。

  下一瞬,他的視線死死定格在雲夢姝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上。

  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

  呼吸都停了。

  「哐當!」

  手中的黑金馬鞭脫手砸落,在光潔的金磚地面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

  他喉結劇烈滾動,擠出的聲音乾澀又嘶啞,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姝兒?」

  「二哥。」雲夢姝站起身,對他綻開一個安撫的笑。

  「真是你!」

  確認的瞬間,雲子睿的眼眶猛地燒紅,像一頭被觸怒的雄獅。

  他三步並作兩步,幾乎是撲到雲夢姝面前,一把將她死死箍進懷裡!

  那力道,恨不得將她嵌進自己的胸膛,揉碎了,再也分不開。

  他粗重的呼吸噴在雲夢-姝頸側,聲音又怨又啞,卻帶著失而復得的狂喜。

  「死丫頭,你還知道回來!」

  「五年!整整五年!你知不知道爹和大哥是怎麼過的!」

  雲夢姝靠在他堅實滾燙的肩頭,鼻腔瞬間湧上酸澀,只能輕聲重複:「讓二哥擔心了。」

  雲子睿鬆開她,一雙銳利的眼將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見她眉眼依舊,只是褪去了少女的青澀,添了幾分淬過風霜的鋒利,他眼中的狂怒才化為欣慰。

  他的視線很快被旁邊兩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勾了去。

  兩個孩子眉眼口鼻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若非衣著顏色不同,當真難辨。

  雲子睿的好奇壓過了其他情緒:「這兩個小娃娃,就是魏伯說的龍鳳胎?長得可真帶勁!」

  「二哥,這是知淵和靈芽,你的外甥和外甥女。」

  雲夢姝拉過兩個孩子,柔聲提點,「快叫二舅舅。」

  「知淵見過二舅舅。」

  「靈芽見過二舅舅。」

  兩道奶聲奶氣的呼喊,像兩股暖流,瞬間擊中了雲子睿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他一把將靈芽抱起,在她肉乎乎的臉蛋上狠狠親了一口,爽朗大笑。

  「好丫頭!跟你娘小時候一樣招人疼!」

  「等著,二舅舅回頭給你打一套赤金的虎頭項圈,戴上比誰都威風!」

  靈芽被他粗硬的胡茬扎得咯咯直笑,小胳膊緊緊摟著他的脖子。

  顧知淵則被雲子睿不由分說地塞了塊蜜餞,一向冷峻的小臉也柔和了些許。

  闔家圍坐,燭火搖曳。

  杯盞相碰間,滿是歲月沉澱後的溫情。

  雲子睿天生就是個話匣子,幾碗酒下肚,更是收不住。

  他唾沫橫飛,眉飛色舞地講著沙場上的事,渾然不覺自己剛毅的臉上沾了幾分孩子氣的得意。

  他說如何帶輕騎繞後,一夜奔襲三百里,將月枝軍的糧草燒了個精光。

  又說如何在陣前三箭連珠,射落敵軍王旗,引得三軍喝彩。

  他勁裝上的汗漬未乾,衣料下隱現的陳年刀疤,此刻成了最耀眼的勳章。

  雲擎與雲子謙含笑聽著,偶爾提點幾句,眼底是藏不住的驕傲。

  知淵和靈芽聽得入了神,小臉上寫滿了崇拜。

  靈芽更是攥著小拳頭,奶聲奶氣地喊:「二舅舅好厲害!」

  這聲軟糯的誇讚,讓雲子睿通體舒暢,豪氣頓生。

  他抬手拎起酒罈,給自己滿斟一大碗,琥珀色的酒液晃出細碎的光。

  仰頭,一飲而盡!

  酒液沾濕下頜也毫不在意,他掌底重重一拍桌沿,聲如洪鐘。

  「今日闔家團圓,姝兒歸府,我這粗人便吟幾句歪詩,給大伙兒助助興!」

  說罷,他以掌擊節,放聲而歌,雄渾的聲線撞得燭火都為之一顫。

  「送一輪落日,取一杯月色!」

  「舀一瓢江海,傾作山河闊!」

  「一飲醉山河,再飲春風過!」

  「紅塵是非多,不如自灑脫!」

  歌罷,他將空碗狠狠頓在桌上,發出「鐺」的一聲脆響,朗聲大笑。

  「粗陋詩句,配今日的烈酒,痛快!」

  雲擎含笑頷首,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那份武將之間惺惺相惜的豪邁,讓他眼中漾起共鳴。

  雲子謙則舉杯輕抿,溫聲道:「子睿這句『一飲醉山河』,有父親當年獨守青嵐關的意氣。」

  靈芽被這雄渾的聲音逗得大眼圓睜,小手也學著拍桌面,跟著喊:「二舅舅念得好!念得好!」

  顧知淵安靜地望著雲子睿,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光亮,小手在桌下悄悄攥緊了拳頭,似乎要將這副豪邁的身影,刻進心裡。

  燭火搖曳,映著一張張笑臉,竟是人間至美的光景。

  喧囂過後,席間稍靜。

  雲擎斑白的鬢角被燭火映得柔和,他看著女兒如今沉靜又鋒銳的眉眼,終於問出了那句壓在心底五年,又怕刺痛她的話。

  「姝兒,」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這五年……一個人帶著他們,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