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稚語驚天,雙娃同貌

  營中的譁然聲浪一陣高過一陣,兵士們交頭接耳的議論。

  顧知淵站在人群中央,背脊卻挺得筆直,瞪著靈芽的眼神亮得驚人,滿是不容置疑的倔強:「你不許學我!」

  靈芽叉著腰,下巴揚得能看見天:「明明是你學我!」

  兩個粉雕玉琢的小糰子誰也不肯讓誰,鼻尖對著鼻尖地較勁,稚氣的小臉上滿是慍怒。

  竟連蹙眉的弧度都一模一樣,看得周圍兵士忍俊不禁,議論聲更盛了些。

  瑞王緩步走上前,寬大的袍角掃過地上的碎石,彎腰將靈芽輕巧地抱進懷裡,

  目光卻落在顧知淵身上,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你叫顧知淵?是誰帶你到雁門關來的?」

  顧知淵仰著小臉,眨了眨圓溜溜的大眼睛,聲音奶聲奶氣卻透著一股認真勁兒:「護衛送我來的,我是來雁門關找爹爹的。」

  「找爹爹?」瑞王挑了挑眉,指尖輕輕摩挲著靈芽發間的玉簪,似是漫不經心地追問,「你爹爹叫什麼名字?在何處當差?」

  這話一問,顧知淵立刻挺起小胸脯,聲音又拔高了幾分,響亮得傳遍了半個營帳:「娘親說爹爹是大將軍,叫顧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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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兵士瞬間炸開了鍋,譁然聲險些掀翻營帳頂。

  「顧老六?」

  「不是咱們王爺的名諱啊!可這孩子眉眼,簡直和王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難不成……王爺還有個這麼接地氣的小名?」

  竊竊私語像細密的針,扎得雷副將額頭瞬間冒出冷汗,他連忙上前一步,虎著臉沉聲喝道:「都住口!軍營重地,豈容爾等妄議!」

  兵士們頓時噤聲,可眼底的好奇卻分毫未減。

  瑞王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低笑出聲,笑聲低沉,帶著幾分玩味。

  「哦?你爹叫顧老六,還是個大將軍?」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顧知淵酷似靖王的眉眼上,語氣添了幾分探究,「那你娘是誰?」

  小糰子看看面前這個氣度不凡的老爺爺,又掃了眼四周神色各異的兵士,眼珠滴溜溜一轉,脆聲答道:「我娘親是安和縣主啊!」

  安和縣主?

  瑞王心頭微微一震,抱著靈芽的手緊了緊。

  他當然聽過這個名號——「就是那個獻出神藥方子、解了邊關將士傷病凍寒之苦,救了邊關無數將士性命的奇女子。」

  「顧清澤奉皇命去江南尋神藥方時,他正因朝堂事物離京,並未親眼見過那位縣主。」

  皇上為了尊重對方低調隱居的意願,特意下旨百官不得宣揚其來歷,是以瑞王只知安和縣主之名,

  卻不知她便是當年與靖王和離、轟動朝野的國公府嫡女雲夢姝,更不知道這兩人還孕育了子嗣。

  「那你今年幾歲了?」瑞王的聲音不自覺放柔了些,問得格外耐心。

  顧知淵伸出胖胖呼呼的右手,想了想,又蜷起一根手指,認真地回答:「四歲半啦!」

  瑞王頷首,又問:「你又是從哪裡啟程,一路來到雁門關的?」

  顧知淵歪著頭仔細回想,小眉頭皺成了一團:「他是和娘親在杭州分開的,又在金陵城外遇見了周叔叔,才臨時決定跟著商隊北上。」

  老爺爺問的是啟程地,那自然是杭州了。

  立刻脆聲答道:「護衛護送我,從杭州啟程的。」

  「杭州?」

  這兩個字一出,軍營徹底沸騰了!

  兵士們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驚得營外的麻雀撲稜稜飛了一群。

  「我的天爺!杭州到咱們雁門關,何止千里!」

  「這么小的娃娃,就敢帶著人千里迢迢來尋爹?」

  「這膽識,這魄力,一定是咱們王爺的崽!誰家孩子能有這能耐!」

  瑞王眼眸倏地深了幾分,眼底的玩味褪去,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朝雷副將擺了擺手,沉聲道:「把這孩子說的護衛帶過來。」

  很快,那兩個被顧知淵說成「護衛」的夥計,還有一直守在旁邊的秋香,就被兵士帶到了瑞王跟前。

  兩人戰戰兢兢地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瑞王打量了三人兩眼,目光在他們一身夥計的打扮上停留片刻,又看向顧知淵,語氣平靜:「這就是你說的護衛?」

  這話一出,軍營更像炸開了的馬蜂窩!

  「怎麼回事?就兩個夥計和一個小丫鬟?」

  「從杭州到雁門關?這一路山高水遠,匪患橫行,他們是怎麼走到這裡的?」

  「眼下到處都是災民,還有起義軍作亂,這娃娃能平安到這兒,簡直是奇蹟!」

  議論聲嗡嗡作響,顧知淵卻沒等瑞王再問,就自顧自地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絲後怕。

  「不是的,還有我師傅和很多護衛呢。我們從海上剛上岸,就遇見倭寇襲擊,師傅和護衛們為了引開倭寇,讓我和秋香先逃了……」

  他說著,小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耷拉著腦袋小聲嘀咕:「唉!也不知道師傅現在怎麼樣了……」

  「倭寇?」兵士們又是一陣譁然,「聽說那群海上的匪寇比蠻族還兇悍,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這回顧知淵沒有等著旁人發問,掰著手指頭繼續說道:「我們到金陵,正好遇見了周叔叔的商隊,就跟著他們一起北上啦。」

  他頓了頓,小臉上滿是同情:「路上還遇見了好多好多流民,他們好可憐啊,沒有飯吃,也沒有衣服穿……」

  他話還沒說完,周圍的兵士就忍不住七嘴八舌地追問:「小公子,那你們怎麼辦的?流民那麼多,你們是怎麼從他們手裡脫身的?」

  顧知淵立刻挺起小胸脯,驕傲得像只開屏的小孔雀:「當然是本公子幫他們的!我帶他們上山采能吃的草藥,填飽他們的肚子。」

  「我用娘親給的信物在我家當地的店鋪,調了些粗布和糧種分給他們,這樣他們就有衣服穿,有糧種種地,就不會冷,不會會餓肚子啦!」

  兵士們聽得暗暗點頭,眼底儘是讚許。

  顧知淵被誇得眉眼彎彎,又想起一路的奇遇,繼續說道。

  「我們還在鷹嘴峽遇見了馬匪,他們騎著高頭大馬,手裡拿著長刀,好威風啊!」

  雷副將和一眾兵士聽得嘴角直抽抽——誰家會形容馬匪威風啊?

  瑞王卻沒笑,目光沉沉地看著顧知淵,沉聲問道:「那你們又是怎麼從馬匪手裡逃脫的?」

  顧知淵揚起下巴,得意洋洋地說道:「當然是本公子的主意!我讓夥計把周叔叔給邊關帶的信號煙火放了,。」

  「那群馬匪看見煙火,以為是官兵來了,嚇得跑的一個不剩!」

  站在一旁的主將捻著鬍鬚的手指越收越緊。他看了看一臉天真的顧知淵,又瞧了瞧在瑞王懷裡東張西望的靈芽。

  小傢伙突然掙了掙瑞王的手臂,肉乎乎的小手指著顧知淵,脆生生地喊:「爺爺,他為什麼跟我長得一樣?」

  主將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這兩個孩子,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一個只知道爹爹叫顧老六、是大將軍,卻不知那「顧老六」便是名震天下的靖王;

  一個跟著瑞王而來,怕是連靖王是誰都沒概念。

  可偏偏,兩人的眉眼都和靖王如出一轍,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