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密托商隊 雙境馳援

  當他看到雲安藥坊後院堆積如山的物資——成箱的棉衣、成袋的壓縮米餅,還有擺滿了整個貨架的成藥、酒精、防疫藥劑時,不由得大吃一驚。

  也是在這日清晨,暗五才風塵僕僕地趕回藥坊。

  他悄無聲息地落回檐角,只瞧見夥計們往來搬運物資的忙碌身影,只當是藥坊例行的採買備貨,並未多想,只默默隱入了樹影里,繼續值守。

  「雲老闆,這些……」

  「周先生,」雲夢姝走上前,遞過兩份清單,語氣懇切,「勞煩你分兩路送貨,一路送往北境靖王軍營,一路送往西境雲氏駐守的孤城。」

  此事我思來想去,唯有託付給你最穩妥。

  先生常年走江北商路,關外驛道、匪患關卡無一不曉,更與沿途守將相熟,換作旁人,怕是物資未到邊境,便要被截留剋扣。

  她又加重了語氣:「切記,到了北境不可透露我的身份,只說是故人所贈即可。」

  另外,這批只是第一批緊急補給,解的是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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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續我會聯合金陵商戶籌措糧草,再打通沿海漕運的隱秘路線,一批批送過去。屆時,還要勞煩周先生多跑幾趟。

  她又從袖中取出一封封緘好的信箋,遞給周鹽商:「交付西境物資時,將這封信一併交給鎮國公。」

  周鹽商看著清單上密密麻麻的物資,又聽了這番話,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當即拱手應下。

  「雲老闆放心,周某定不負所托。只是北境與西境路途遙遠,且戰事頻發,此行怕是兇險。」

  「我知道。」雲夢姝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放在周鹽商手中,

  「這是雙倍的運費,另外,這次給你的藥品貨物只收你個成本價。麻煩周先生多派些人手,務必護著這些東西,平安抵達。」

  她說著,又遞過一枚刻著雲紋的令牌,「此令牌可在雲氏商行分號支取物資,權當路上補給。」

  話音未落,她趁周鹽商低頭收令牌的間隙,指尖一翻,一枚黑沉沉的令牌碎片便被偷偷塞進他掌心,

  同時以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路上若遇你無力周旋的關卡,這東西或許能用得上。」

  周鹽商指尖一沉,觸到那冰涼堅硬的質感,心頭微動,抬眼看向雲夢姝時,卻見她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遞了件尋常物什。

  他會意,不動聲色地將令牌碎片與令牌一同揣進懷裡,鄭重道:「雲老闆仁義,周某定當竭盡全力。」

  裝車那日,天終於放晴了。

  小糰子牽著雲夢姝的衣角,踮著腳扒著貨箱往裡瞧,看到那些疊得整整齊齊的棉衣,小手忍不住摸了摸,奶聲奶氣地問。

  「娘親,這些軟軟的衣服,是要送給打仗的叔叔們嗎?他們穿上就不會凍得打顫了對不對?」

  雲夢姝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頭,輕聲道:「是啊,這是第一批,送些東西,讓他們能少受些苦。往後,我們還要送更多呢。」

  小糰子似懂非懂地點頭,轉身蹬蹬蹬跑回藥坊,懷裡抱著一摞他親手參與打包的七星粉,還不忘攥著幾塊他偷偷藏起來的糖糕。

  他踮著腳,把七星粉小心翼翼地放在棉衣箱子上,又把糖糕塞進箱子的縫隙里,小聲嘀咕。

  「這個給小娃娃吃,不積食;糖糕給叔叔們吃,甜絲絲的,打仗就不累啦。」

  夥計見了,忍不住笑:「小公子,這些糖糕路上怕是要化了。」

  小糰子歪著腦袋想了想,跑去找蘇大夫討了幾張油紙,把糖糕仔仔細細包好,又纏上細繩,這才放心地放回去,拍了拍箱子,像在許下什麼承諾。

  雲夢姝看著他小小的身影,心頭一暖,眼眶微微發熱。柔聲道:「咱們的心意,他們一定能收到。」

  車隊緩緩駛離金陵城,揚起一路塵土。小糰子牽著雲夢姝的手,踮著腳朝車隊遠去的方向揮了揮,脆生生喊:「要平安到呀!」

  雲夢姝站在城門口,望著馬車消失在官道盡頭,久久未曾離去。

  北境的風,定是凜冽的。西境的雪,想來也快落了。

  那些棉衣,能為將士們抵擋幾分寒意;那些米餅,能讓他們填飽肚子;那些藥,能救回幾條瀕死的性命。

  至於那二十萬兩的人情,大抵,也能還得乾淨了。

  車隊行至北境與關內的交界隘口,天剛擦黑,便被一隊巡防兵丁攔下。

  為首的校尉滿臉橫肉,目光在滿載物資的馬車上掃來掃去,語氣不善。

  「奉將軍令,嚴查過往商隊,凡運糧秣、藥材、冬衣者,一律登記扣下,充作軍餉!」

  周鹽商心頭一緊,面上卻賠著笑迎上去,遞上早已備好的通關文牒:「校尉爺,小的是金陵來的鹽商,這趟拉的都是些尋常雜貨,販去關外換些皮毛,哪有什麼軍需物資。」

  那校尉一把推開文牒,抬腳踹在最外側的貨箱上,只聽「哐當」一聲,箱角撞開,露出裡面疊得整齊的粗布棉衣。

  「哼,還敢狡辯!」校尉拔刀出鞘,刀尖抵著周鹽商的咽喉,「好大的膽子,私運冬衣接濟北境守軍,你是活膩了不成?」

  隨行的夥計們臉色煞白,攥緊了腰間的短棍,卻不敢輕舉妄動。

  周鹽商額頭滲出汗珠,卻依舊穩著聲線,緩緩從懷中摸出那枚黑沉沉的令牌碎片,碎片上蒼狼紋飾在暮色里泛著冷光。

  校尉瞥見那熟悉的形制與紋飾,瞳孔驟縮,握著刀柄的手微微發顫——這是軍中主帥的信物,絕非尋常商人能持有。

  周鹽商聲音沉了幾分,不卑不亢:「校尉爺何必咄咄逼人。這批物資,不過是故人托我轉交邊關,若真要鬧大,怕是對誰都沒好處。」

  校尉盯著令牌碎片看了半晌,又打量了周鹽商一番,權衡再三,終是收了刀,狠狠啐了一口:「算你走運!滾!」

  周鹽商鬆了口氣,朝身後揮揮手,車隊緩緩駛過關隘。

  走出數里地,他才擦去額頭冷汗,喃喃道:「雲老闆考慮周全,這東西,果然救了急。」

  夜色漸濃,北風卷著寒意撲面而來,馬車上的「北境專用」標籤,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