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影差點從馬車上栽下來。
生平第.一次感覺到了丟人。
感受最深的應該是江鈺,他一個從來都不夠言笑的堂堂大理寺卿,被江楚歌嚇得硬生生扯了個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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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平生頭一回見他爹露出這樣的表情,差點沒繃住,秦嬰則直接原地笑噴。
暗道江楚歌戰鬥力實在是強,瞬間絕殺。
秦影就比江楚歌要正常很多,踱步到江鈺面前,輕輕喚了聲,「大哥。」
「回來就好。」江鈺一派穩重,看著秦影神情之間竟然有種老懷安慰的意思,他拍拍秦影的胳膊,眼睛有些發亮。
似乎閃爍著淚光。
秦影顯然不太習慣這種煽情的氛圍,將江楚歌扯過來,給江鈺介紹道:「大哥,這是內人,江楚歌。」
江鈺目光溫和地看著江楚歌,點點頭道:「聽江淮說過了,弟妹不拘小節,直爽率真,還釀的一手好酒,做的一手好菜。」
「呦呵。」
江楚歌甚是驚喜地朝江淮看過去,「沒少誇我啊,真給面子。」
她朝江淮豎了個大拇指,江淮淡淡一笑,秦嬰卻在旁邊補充道:「還算的一筆好帳,耍的一手好無賴,慣會欺負人。」
江楚歌涼嗖嗖朝他瞪過去,「敢擠兌你嬸嬸,活膩味了?」
秦嬰:「……」
自從江楚歌得知秦影的真實身份,知道他和秦嬰是叔侄關係後,就想盡辦法地占他便宜,逼著他管她叫嬸嬸。
他才不願意呢,誓死捍衛自己的輩分。
不過江楚歌也就是閒的無聊耍個嘴炮,她可不願意被人叫嬸,好不容易重返青春,小妹妹還沒當夠呢,一下子變成嬸可還行?
秦影對他們日常貧嘴很是頭疼,無奈地對江鈺道:「大哥見笑了。」
「弟妹活潑一點挺好的,省得你這麼個悶葫蘆一天到晚也說不了幾句話。」
江鈺倒是蠻喜歡江楚歌性格,笑道:「走,咱們進去,大哥請你們喝酒。今天咱們喝它個痛痛快快。」
既然是秦影的大哥,也就是自己人了,江楚歌難得見秦影對誰態度這麼好,在得知江鈺曾經救過秦影的命,好感度更加倍增。
她敬了江鈺一杯酒,便轉移到廚房去了,今天怎麼也得露一手,好好招待一下大哥。
江楚歌跟後廚李哥他們借了一口鍋,系上圍裙,便上手準備做菜了。
晌午時分後廚正是忙的時候,簡直是熱火朝天,李哥他們忙的嗓子都快冒了煙,卻還是被江楚歌這邊的舉動給吸引了過去。
只見她在喧鬧的環境下不慌不忙地站在案板前包著餛飩,手法那叫一個快,行雲流水。
眨眼之間,只見一個個精緻小巧的餛飩齊齊擺在岸邊,漂亮極了。
餛飩不是什麼稀奇的食物,只是像江楚歌包的這麼漂亮又迅速的,還真是不多見,廚娘在一旁都看傻了眼。
江楚歌是靠麵館揚名的,但這裡的人都不知道,她做的餛飩才是一絕。
畢竟他們江家菜當年是靠擺餛飩攤發家的,她從小就幫老爸包餛飩,簡直是閉著眼睛都能做出餛飩來,功力爐火純青。
當初之所以沒有選擇做餛飩而是和紅顏一直做面,就是因為不想複製老爸的成功之路。
她想試試看,離開老爸,沒有了江家菜賦予她的光環,她能否靠自己拼出一條道路來,這條路雖然註定艱難些,但她想要試一試。
餛飩下了鍋,她見眾人都齊刷刷地朝她這邊看過來,有些不好意思。
「放心,我就簡單做幾個菜,不會占用你們太長時間的。」
眾人連忙擺手道:「沒事沒事。」
他們就是好奇,想看看被老闆從回來後就開始吹的辣妹麵館的明老闆,到底做飯能有多麼好吃。
原以為江楚歌會挑一些珍貴的食材來做,沒想到她隨手拿過來的都是一些最普通不過的食材,在煮餛飩的過程中,隨手又做了一道菜。
只是這道菜實在過於簡單,簡單到眾人看著有些不可思議。
秦嬰早憋著要偷江楚歌的秘方了,所以十分鼓勵她到他們酒樓廚房做菜,也囑咐過只要江楚歌進去,不管你們手頭多忙,都停下來仔細看著。
不僅讓手底下的人瞧,他自個兒也憋不住,見江楚歌前腳進了廚房,找了個藉口,後腳也跟著溜了進去。
「做什麼好吃的呢?」
他搓著手,興沖沖地湊過來看,卻只見江楚歌拿了四個雞蛋和一個鹹鴨蛋過來,一愣,「不是吧?你就炒個雞蛋招待江叔叔啊?」
「你懂什麼,這可不是普通的炒雞蛋,這叫做賽螃蟹。」
江楚歌一邊說著,一邊手腳麻利地將蛋清和蛋黃分離,蛋清打散倒入鍋中翻炒,快要凝固時倒入一半調好的姜水,不停翻炒著。
秦嬰還在旁邊探著腦袋四下巡視,「螃蟹?哪有螃蟹,我怎麼沒看到?」
江楚歌踹了他一腳,無語道:「賽螃蟹!要是有螃蟹的話還怎麼叫賽螃蟹,你是不是智障?」
秦嬰實在不理解,他真心覺得這就是一道炒雞蛋。
時間不多,江楚歌沒閒情逸緻跟他掰扯,餛飩出鍋之後賽螃蟹也做好了,她又迅速地做了一道三杯雞,一道煙筍炒臘肉。
速度之快,味道之香,令酒樓後廚的人也嘖嘖稱讚,光看菜色就知道不會差。
江楚歌讓店小二幫忙端到包廂去,餛飩和幾道菜特意多做了些,留給後廚的幾位師傅當飯吃。
此舉自然深入人心,她一走,他們便不客氣地一擁而上。
秦嬰為了維護自己老闆的架子,沒那麼猴急,故意矜持了一會兒,才姍姍來吃,「來來來,讓我來嘗嘗這道炒雞蛋,能有多好吃……」
他擠過去的時候,盤子已經被一掃而光,空空蕩蕩,別說雞蛋,連薑末都沒了,另外幾隻碗裡的餛飩、雞塊和臘肉,也都被洗劫一空。
「我……去!」
秦嬰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譴責的目光瞪向眾人,「太過分了吧,一口也沒給我留啊?」
到底誰才是老闆啊。
李哥吞下碗裡最後一隻好不容易搶來的餛飩,滿臉陶醉,「太……太好吃了。」
「……」
秦嬰無語地看著他,「你好歹也是京城名廚,大師傅啊,能不能有點出息,就幾個餛飩,給你吃成這副德性?」
「我也奇怪啊。」
李哥很是納悶,「就一個餛飩,她怎麼能做的這麼好吃?」
旁邊幾個廚娘也交流了起來,「你們看明姑娘剛才是用什麼料,怎麼包的了嗎?」
「並沒有……她手那麼快,我還沒來得及看呢,人家已經包完了。」
「可不,她不光包餛飩快,做菜也是快的要命,老李平時炒個菜大刀金馬的,已經夠快了,可明姑娘一整頓飯做下來還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真是個奇女子。」
「……」
秦嬰聽了半天,聽了一堆關於江楚歌的彩虹屁,趁她們談話時不注意,他眼疾手快地從她們碗裡偷了一個餛飩塞進嘴裡,差點燙到舌頭。
入口的一瞬間,他眼睛就跟著亮了……他吃的這是餛飩嗎?
餛飩,也能這麼好吃?
秦嬰闖進包廂的時候,江鈺他們已經一人一碗餛飩地吃起來了,頻頻叫好,連連稱讚,一個勁地朝江楚歌豎大拇指。
秦影悶頭吃著沒說話,他這還是頭一回吃江楚歌包的餛飩。
「好吃嗎?」江楚歌在他耳邊問。
秦影點點頭,他已經騰不出嘴來說話了。
秦嬰一進門,張口就是一聲喊,「給我留一碗!」
那氣勢特別像是趕赴刑場的欽差,氣壯山河地喊上一句——刀下留人!
這一餐飯,刷新了江楚歌對秦嬰新的認知,他吃飽喝足,支在那裡快要撐死,動也不動了,對江楚歌道:「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奶奶。」
眾人:「……」
秦嬰抿了抿唇,糾正道:「姑奶奶。」
江楚歌失笑,促狹地問他,「怎麼樣,賽螃蟹好吃嗎?」
秦嬰點頭如搗蒜,「太好吃了!比我吃過的螃蟹都好吃,入口那叫一個鮮美啊,怪不得叫做賽螃蟹。你是怎麼把雞蛋炒出螃蟹味的?」
「天機不可泄露。」
江楚歌傲嬌地轉回頭,又看向同樣有些石化的江鈺,「江大哥,怎麼樣,我做的菜還能入口嗎?」
「嗯嗯,好吃。」
江鈺也止不住地點頭,滿臉的感動,「好久,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飯菜了。」
「過獎過獎。」
江楚歌難得有些害羞,「嫂夫人做飯應該也不錯吧。」
江鈺神色有些糾結,不知道該怎麼說合適。
「大錯特錯。」
江淮接過話,毫不留情地說,「我娘做的飯,連狗都不吃。」
「……」
江楚歌不知這話該怎麼接了,江鈺卻是一臉嚴肅地把話接過來,「怎麼說話呢,難道你我父子還不如狗嗎?」
得,整段垮掉。
飽餐一頓後,江鈺也撐的不行,和秦影一起去後院散步消食。
江楚歌很識趣,不打擾人家兄弟兩個久別重逢,被秦嬰拉去廚房做指導了,江淮則抱著糰子和小魚兒一起去外面玩滑板。
京城的浮生酒樓比雙喜鎮的浮生酒樓占地面積廣,後院設計的也更加精雕細琢,滿園秋菊,花色妍妍。
午後的陽光很是濃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燥熱。
秦影和江鈺沿著廊下散步,腳步輕緩,半響無話。
江鈺任東歷國的大理寺卿,九卿之列,位極人臣,掌平決獄訟,全國的刑獄案件都要經他之手,性情則養的格外嚴謹,肅穆,不苟言笑。
只是和秦影走在一起,江鈺倒成了那個話多的。
他沒有額外的一些客套,上來就直接切入正題,「紅顏一事,是太皇太后徇私,未經大理寺便直接將其下了大獄,於律法是不通的。」
「嗯。」
秦影淡淡應了一聲。
人人都知這個道理,可沒人敢光明正大地指認出來,太皇太后懿旨更是無人敢抗,若紅顏真的為此事喪了命,也無力反駁。
「這件事,可大可小。」
江鈺神情嚴肅,給他分析著利弊,「往大了說,南燁與樂陽長公主的姻緣關係到將軍府和皇家的聯合,當初皇上親自賜婚,為的就是籠絡南家,可樂陽長公主性情乖張,成親數年,將南家折騰的是雞飛狗跳、苦不堪言,反而讓南家對皇家有了意見,和離一事恐怕南家心意已決,但皇上未必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