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叔!

  秦影在一旁靜默許久,忽然開口,「你若想回金陵,我就陪你回去。」

  一句話,讓江楚歌手一抖,打出去的水漂這次只旋出了一個渦。

  她回頭愕然看著秦影。

  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的男人聰明得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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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糾結為難了這麼長時間,昨晚借著吃醋的功夫撒了一回野,今天借著騎馬的機會又撒了一回野,他不曾說什麼,只是默默地陪著她,由著她鬧。

  其實秦影什麼都了解,江楚歌的糾結、為難,他通通看在眼裡。

  他其實想告訴她,你不必糾結,你也無需為難,天塌下來有我頂著,你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不必顧慮我。

  但那種肉麻兮兮的話他說不出口,所以千言萬語化作一句,「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江楚歌忽然之間有點感動。

  以前總是老爸去哪兒,她去哪兒,終於輪到有一天有一個男人跟她說,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這個瞬間,江楚歌忽然生出了幾分男兒氣概,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寬心,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

  「……」

  秦影擰起來的眉能夾死蒼蠅,「醜媳婦?」

  江楚歌嘿嘿一笑,「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醜女婿也是要見丈母娘的嘛。」

  秦影決定收回自己的一往情深。

  他輕哼了一聲,「你這今天唉聲嘆氣,就是擔心帶我回去,你的父母嫌我丑,怕我這張臉嚇到他們?」

  「不。」

  江楚歌一臉認真地搖了搖頭。

  秦影:「?」

  江楚歌道:「我怕你帥暈他們。」

  秦影:「……」

  他在考慮要不要休個妻?

  太氣人了。

  看著他一張吃了餿飯似的棺材臉,江楚歌不厚道地笑起來,又巴巴地貼上去,哄道:「我男人最帥了,除了我誰敢嫌棄你,老娘捶爆他狗頭!」

  秦影又輕輕哼了一聲,臉上還帶著些余怒未消的不爽,但唇角卻不知不覺地翹了一下。

  他心想,也就是這丫頭膽大包天,敢動不動捋他的虎鬚,甚至敢在虎口裡拔牙,要是換做旁人,早就不知道在陰曹地府的那個犄角旮旯里呆著了。

  不論如何,出來這一趟,讓江楚歌鬱結的心情舒緩了不少。

  雖然到現在也沒決定到底要不要回金陵認親,但因為有了秦影的這一句話,她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如果南家的人願意認她,她在這世上多一些家人也沒什麼不好;如果南家嫌棄秦影,乃至嫌棄她這個女兒,那權當沒有她便是,也不會改變什麼。

  這樣想著,心裡便舒坦多了。

  回去的路上江楚歌和秦影共乘一匹馬,隨著馬兒的奔跑一起一伏的,別有一番滋味,眼看著馬上要進去城區,江楚歌大膽放肆地扭頭啃了秦影一口。

  秦影瞳孔無聲地睜了睜,抿了下唇,有些危險地看著江楚歌。

  什麼叫恃寵而驕,這丫頭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江楚歌一看到他的眼神,暗道不妙,一夾馬肚喊了聲駕,催促著馬兒趕緊進城,這廝臉皮薄,到了有人的地方他就不敢放肆了。

  只可惜馬兒還沒往前跑兩步,突然聽到一記哨聲,然後江楚歌眼睜睜地看著馬兒在即將邁入城門之時忽然掉了個頭,直奔郊外一片小竹林而去。

  「哎哎哎……」

  江楚歌伸手去拉韁繩,馬尾剛剛沒入竹林之際,她的頭便被掰了回去,唇頃刻被封住了——

  江楚歌回到麵館之時,嘴角破了一塊。

  紅顏擰眉問她怎麼搞的,江楚歌下意識地抿了下唇,瞪一眼面無表情進了櫃檯的男人,沒好氣道:「被狗咬的。」

  秦影:「……」

  他心虛,不敢說話。

  紅顏見狀,也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偷偷笑了一下,想要給江楚歌弄點藥膏抹抹,江楚歌說不用,很快就好了。

  逞強的結果就是晚上吃火鍋的時候,忘記嘴角破了個口子的江楚歌從紅油那邊撈了一筷子肉,當場英勇就義了,疼得眼淚一個勁地往外飈。

  眾人都愣在了桌上,不明所以地看著捂著嘴含淚跳腳的江楚歌,「怎麼了這是?」

  秦影把茶杯給江楚歌遞過去,道,「沒事,自找的。」

  江楚歌瞪他一眼,還是乖乖地接過了他手裡的茶。

  本著以牙還牙的小心眼,她盯著秦影的薄唇憤憤地決定,今天晚上她要在某人的嘴角烙下同樣的印記。

  只可惜晚上的「報復行為」沒有實施成功,反而江楚歌莫名其妙遭了報應,她「啊」的一聲慘叫,震得整個浮生酒樓都跟著顫了兩下。

  秦羽和小魚兒正在院子裡練功呢,聽到尖叫聲對視一眼,立馬衝進了他們的房間,連門都沒來得及敲。

  本以為是遇到了什麼危險,衝進來看到的一幕,卻是秦影一臉無奈地坐在床邊,而江楚歌卷著褲管,盯著自己膝蓋窩往下到小腿肚的幾道暗紋抓狂。

  江楚歌真的快瘋了,人生從來沒有過這麼灰暗的時刻。

  她以前聽說過「肥胖紋」這個名詞,卻從來沒想到這個名詞有朝一日會出現在自己的身上,這一瞬間真的是死的心都有了!

  小魚兒還不明所以,皺著波波眉湊過來,「娘親,你腿斷了?」

  「離斷差不多了……」

  江楚歌半死不活地哼哼兩聲,看著那蜿蜒暗灰的紋路,她心如死灰,覺得還不如真的斷了呢。

  自從減下肥來,她感覺整個身體都輕鬆了許多,以前沐浴之時一個人就能占滿整個木桶,現在都可以拉著秦影一起進去撲騰了。

  就是因為她每次洗澡都不老實,以至於都沒有察覺到這幾道暗紋的存在,什麼叫樂極生悲,江楚歌這回是真的領教了。

  她抬頭瞪向秦影,「你早發現這幾道紋了,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看著江楚歌那傷心欲絕的模樣,仿佛頭頂頂著一片青灰似的,愣是讓秦影把那句「不就是幾道肥胖紋嗎」,生生咽了回去,吞回了腹中。

  秦羽走了過來,往江楚歌腿上悄悄瞄了一眼,頓時瞭然,「哦,應該是由於忽然瘦下來身體不適應生出的幾條萎縮紋,弄些養顏藥膏塗抹一下即可。」

  江楚歌聞言驀地瞪大眼睛,像是抓到一棵救命稻草一樣看著秦羽,「養顏藥膏,哪裡有賣的?」

  「不用買,我去藥鋪抓點藥調製一下就行。」

  秦羽輕輕一笑。

  江楚歌十二萬分驚喜地看著他,「你還會做養顏藥膏?」

  「會。」

  秦羽被江楚歌誇張的表情逗樂了,「師父不喜歡看到疤痕,致力於研製各種藥膏,師門有一種金玉藥膏對祛除疤痕,修復肌膚有奇效。」

  「哇,厲害死了。」

  江楚歌既欽佩又驚喜,星星眼地看著秦羽,卻又不滿地看向秦影,「你們不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嗎,你怎麼不會?」

  秦影淡淡撩了下眼皮,「誰說我不會。」

  「……你沒說你會啊。」

  「你沒問。」

  「……」

  江楚歌磨了磨牙,她想咬人。

  秦羽在一旁打圓場,「哥哥一向不在意這些外在的東西,不太願意研究,我來給嫂嫂製作藥膏就好。」

  「那就多謝小羽了。」江楚歌頓時心花怒放。

  總算還有的救,不然她真的要拿大刀把這兩條腿給鋸了。

  折騰了半宿,直到熄了燈躺倒在床上,江楚歌一顆焦躁的心才終于歸了位。

  想起自己大半夜又哭又笑折騰的全家都不安寧,又覺得自己有些矯情,這會兒心想:不就是幾道肥胖紋麼,有什麼大不了的,至於鬼吼鬼叫成那樣。

  人總是在知道事情可以解決後,會事後諸葛一般的雲淡風輕。

  她扭頭看了秦影一眼,目光停留在他臉上的疤痕上,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秦影明明閉著眼睛,卻忽然開口道:「怎麼,我臉上也長紋了?」

  ……又噎她。

  江楚歌撇撇嘴,忽然在被窩裡勾了下他的手指,秦影小拇指的指節微微一動,睜開了眼睛,扭頭看著她,「想要了?」

  「……」

  嚇得江楚歌立馬把手收了回來,脫口而出:「沒!」

  這個字一說完,臉上立馬火燒雲般燒紅了臉。

  秦影挑了挑眉,繼續看著她。

  江楚歌又羞又惱,在被子底下擰了他一下,這廝臉上有疤,相當於又加厚了一層臉皮,所以每次說起那種事情來總是一本正經,面不改色。

  她也自詡是個臉皮厚的,但她終究是個女的,每每也只會在這種時刻臉紅,嬌羞的像一隻水蓮花。

  每當這個時候秦影便覺得逗她挺有意思的。

  任她垂首嬌羞半響,秦影覺得差不多了,才又用他慣有的冷腔調問了一句,「你剛才想說什麼?」

  江楚歌倏然抬起頭,愣了半瞬,努力找尋著被他一句打岔錯開的回憶。

  「啊,我想起來了,我是想問——既然你們師門有這麼好的藥膏,你和小羽的醫術又那麼高強,那為什麼不能治治你臉上的疤呢?」

  她這話問的認真,也是真的想要治好秦影的臉,畢竟如果可以漂亮的活,誰願意讓自己丑一輩子呢?

  秦影靜默了片刻,忽然也很認真地問她,「你很在意我的容顏嗎?」

  江楚歌翻身而起,看著他道:「你不在意嗎?」

  秦影心想,我如果在意,就不會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了。

  「我剛嫁給你的時候,很胖,很醜,經過這幾個月的不懈努力,瘦了,美了,你看著現在的我,是不是也覺得稍微賞心悅目些了?」

  江楚歌循循善誘。

  秦影想了想,從土匪窩將江楚歌救回來的時候,扛在肩膀上,確實有種扛豬的感覺……

  後來,雖然她鬼吼鬼叫減肥的過程他當時覺得不以為然,也覺得沒什麼必要,可看著她一點一點地改變,每天都會給到他不一樣的體驗和感受。

  這樣想,他輕輕地「嗯」了一聲。

  「所以啊,時尚的完成都是靠臉的,但凡可以變美,何樂而不為?」

  江楚歌抓著他的大手,摸著他的指骨,繼續唐僧念經,「疤痕在身上留的時間越久越難消除,趁著還年輕,咱們嘗試一下,免得將來後悔,你說呢?」

  秦影聽了半響,待她快要睡著的時候,忽然在她耳邊說了一句,「我是怕你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