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十七嬸

  結果當然是龍顏大怒,皇上將他下進了大獄,南燁在獄中吃盡了苦頭,南將軍豁出去將兒子救了出來,繼而一頓狠辣的家法幾乎要了南燁的半條命。

  即便如此,這樁婚事還是沒有躲過去,在他昏迷不醒之時,他們讓東陽長公主入了府,還與他有了肌膚之親,他不認都不行。

  江楚歌聽到這裡,只覺得心口一陣冰涼,皇權逼人,真的是要逼死個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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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對苦命鴛鴦,就這麼生生地被棒打了。

  「那……就這麼算了嗎?」

  江楚歌這話問出口,都恨不得想拍自己一巴掌。

  明明昨天晚上還義憤填膺地罵人家渣男,這會兒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又不禁開始心疼起她二哥了,皇權和父權兩座大山壓下來,誰頂得住啊?

  紅顏垂了下眸,「他說,這些年東陽長公主在將軍府飛揚跋扈,做了不少蠢惡之事,攪得南家雞犬不寧,南將軍和南夫人也是苦不堪言。南家如今勢大,南燁立下不少戰功,如今在軍中也攢下些分量了,朝中正是用人之時,皇上得仰仗他們出兵打仗,他想借這個機會和東陽長公主和離,然後……」

  「把你和甜兒接回去?」江楚歌接下她的話茬。

  紅顏點了點頭。

  「那他,如果和離不了怎麼辦?」

  江楚歌覺得以東陽長公主那唯吾獨尊的跋扈程度,估計很難會答應。

  紅顏抬起頭,眼底折射出堅定又倔強的光,「我已經表明了我的態度,這一生寧為伎不為妾,我絕不給人做小,也絕不會讓甜兒成為庶女。」

  江楚歌笑起來,「有骨氣,這才是我的好姐姐!」

  紅顏這邊江楚歌不太擔心了,轉而開始擔心起自己了。

  一整天,江楚歌就沒怎麼在廚房呆,一直在秦影身旁來回的晃悠、打轉,時不時還唉聲嘆氣。

  秦影原本想讓她自己冷靜一會兒,就沒說話,後來聽她嘆氣聽到自己都想嘆氣了,才垂眸瞧了她一眼,「要不要出去轉轉?」

  江楚歌看著他,巴巴地點頭,「要。」

  她原本以為秦影只是想帶她去集市上玩玩,沒想到他從浮生酒樓牽了一匹白馬出來,問江楚歌,「會騎嗎?」

  江楚歌點點頭,「會。」

  「……」秦影一臉莫測地看著她。

  看著他那複雜的表情,江楚歌抿了下唇,「現在改口說不會還來得及嗎?」

  她以自己聰明的頭腦揣測冰塊這廝應該是想要教她騎馬玩一下浪漫,結果她一聲毫不謙虛的「會」直接打亂了人家的計劃。

  唉,這可能是她在現代單身了二十五年的原因,要不是老天爺把她發配到這裡還先斬後奏給了她一個丈夫,她這種性格估計也是注孤生的命。

  「來不及了。」

  秦影將韁繩遞給她,自己又從馬廄里牽了一匹黑馬出來,兩個人並肩從後門出去。

  看著江楚歌撫.摸著馬背,一臉好久不見躍躍欲試的模樣,他薄唇抿成板直的線,心道:她怎麼什麼都會?

  江楚歌這聲「會」還真的不是謙虛。

  官道上不敢騎馬,怕衝撞了行人,江楚歌和秦影牽著馬老老實實地走出一里地,往郊外的方向走去,見沒人了,江楚歌便大膽地上了馬。

  秦影微微眯了下眸,眼底卻是一亮。

  江楚歌上馬的動作十分乾脆利落,兩腿一夾馬肚,說了一聲「駕」,馬兒就往前跑去,江楚歌拉著韁繩,回頭沖秦影喊,「愣著幹嘛,來啊!」

  這嫻熟的姿勢,絕對不僅僅是「會」這麼簡單,可臨溪村別說是馬,就連騾子都沒幾匹,她到底從哪、跟誰學會的?

  秦影懷揣著滿腔疑惑,一躍上馬,追了上去。

  江楚歌還真是許久沒騎馬了。

  開火鍋店那會兒認識了不少二代三代,其中有一個軍三代,是開馬場的,她那會兒正在追《情深深雨濛濛》,覺得依萍穿著騎馬裝實在是太帥了,就為了一身騎馬裝,她就跟三代朋友去了他的馬場觀光,結果一去就走不了了,每天必須去馬場溜上一圈,不然渾身都不舒服。

  好不容易又騎上馬,就是古代的裙裝沒有現代的褲子舒服,有些限制她的發揮。

  江楚歌悻悻地想。

  然而在秦影眼裡,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一到郊外,這丫頭就開始撒野了,拉著韁繩開始馳騁起來,馬蹄翻飛,她身子卻在馬背上穩若泰山,一副要跟她賽馬的架勢。

  江楚歌原本還掛念著秦影,後來見他駕輕就熟的姿態,還刻意落後她一步,時刻準備保護她的舉動,就知道這廝的騎術肯定在自己之上,也就不用擔心了。

  於是,她只管撒了歡地往前沖。

  江楚歌喜歡各種極限運動,賽過車,也賽過馬,倒不是想要尋求刺激,只是很喜歡這種迎風撒野的感覺,會讓她覺得整個人都變得很放鬆。

  眼下她真的遇到了兩難的境地,一面想穩住現在的生活不變,一面又時刻擔心南家的人會突然找來,打破現有的平靜。

  一面又覺得,自己是否太自私了,為了現在的生活,連親生父母都不願意相認?

  秦影看著江楚歌不要命似的往前沖,臉上的神情漸漸發緊,夾著馬肚始終與她保持著一步之遙的距離,原以為她會慢慢停下來,沒想到卻越來越猛。

  眼看著馬兒直衝護城河奔去,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秦影神情一緊,馬鞭朝江楚歌的方向一甩,纏上了她的腰。

  江楚歌不停地往前跑,思緒飄離出去,都不知道到了什麼地方。

  眼看著前方就是護城河了,下意識地拉住韁繩就想要喊「吁」,沒等喊出來,只覺得腰上一緊,猝不及防間,自己就被拎起來卷到了另一個馬背上。

  「呼——」秦影吹了聲口哨,讓還在奔騰的白馬驟然剎住了腳步,堪堪在護城河邊停了下來,濺得河邊的泥土四起。

  他身.下的黑馬聽到哨聲也漸漸放緩了腳步,馱著秦影和江楚歌往前走了幾步。

  江楚歌驚魂甫定,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待她喘勻了氣,才感受到了身後的低氣壓,緊接著便聽到了秦影低沉卻滿腹威嚴的輕斥,「不要命了?」

  終於回過神來,江楚歌盯著前方波光粼粼的河邊,莫名湧上一陣心虛的感覺,要不是秦影及時拉住了她,恐怕這會兒她就和馬一起撲進這護城河裡了。

  而且可能還是以跳水的高難度姿勢。

  她乾咽了兩下口水,扭頭對秦影乾巴巴地笑了下,「不好意思,走神了。」

  「……」

  那一瞬間秦影都有想要一巴掌拍死她的衝動。

  騎著馬,而且是以那麼快的速度騎著馬,居然敢走神?

  秦影只覺得氣血一下子頂到了腦門。

  江楚歌在說完那句話看到秦影臉色倏然一沉之時就覺得要糟,果然,一個天旋地轉,她就被放倒在了馬背上,而身後挨了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

  江楚歌驀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嚎,「你打我——」

  有沒有人管啊,秦影打人了嘿!

  秦影又抬手拍了一下,不重,但也足以讓她長記性,用教訓小孩的口吻嚴厲地問她,「還敢有下次嗎?」

  「……」

  江楚歌只覺得兩隻耳朵眼在往外噴火,這一定、一定是她活了小半輩子最丟臉的一天!

  「你、大、爺!」

  氣氛靜默了一瞬,緊接著便又是重重的兩巴掌。

  「……臥槽!」

  江楚歌這個時候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她要殺了他!她一定要殺了他!

  江楚歌的硬氣維持了不到一秒。

  在秦影的熊掌再次舉起來之時,為了保住自己的屁屁避免開花的悲劇,江楚歌低下了高貴的頭顱,大聲喊道:「我錯了!」

  「……」秦影舉起來的手在半空中停下來,下一瞬他撈起她的腰肢,將她放在了馬背上和他面對面坐著。

  江楚歌低著頭,眼圈有些紅。

  秦影劍眉倏然一擰,陰沉的臉色也驟然繃不住了,他下意識地去摸江楚歌的身後,小聲念了一句,「勁不大啊……」

  他下手有數,本來也不是為了讓她疼,而是為了讓她羞,讓她記住教訓罷了。

  若換做是小魚兒或者小羽,早就屁.股開花了。

  「什麼不大啊?疼死了!」

  江楚歌火大地吼了他一句,然後一腦袋扎進了他懷裡,但沒哭,她本來就不是個愛哭的人。

  這會兒只是鼻子有些發酸而已。

  她成長在單身家庭,自小就一個爸爸在身邊,她爸是個十分樂觀的人,天塌下來他都能一個人找樂的那種,所以小時候日子雖然過得艱難,卻並不覺得苦,頗有點安貧樂道的意思,長大了以後她便跟著爸爸天南海北地闖,學校到處換,家也到處搬,四海為家也讓她養出了隨遇而安的性子,在哪都能活。

  也許是一路經歷的事情多,她也習慣了獨來獨往,橫衝直撞,反正一個人吃飽了全家不餓,可是現在……

  她成了人家的媳婦,成了人家的娘親,成了人家的嫂嫂,這邊一大家子的人,金陵南家還有一大家子的人,她突然有點應付不來這麼多的身份了。

  唉……

  江楚歌心裡低嘆一聲,她還是個孩子啊,為什麼要面臨這麼多奇奇怪怪的身份?

  她撞牆似的一下一下往秦影胸膛上撞。

  「想哭就哭出來吧。」秦影怕給媳婦憋壞了,輕聲哄道。

  「我才不哭呢。」

  江楚歌吸了下鼻子,從他懷裡抬起頭來坐直身子,絲毫不領情,沒好氣道:「我的眼淚金貴著呢,惹哭了我,你賠得起嗎?」

  秦影挑了挑眉,「……可以試試。」

  江楚歌瞪起眼睛,「給你機會重說一次。」

  「賠不起。」

  秦影改口。

  「這還差不多。」江楚歌氣這才順了幾分,瞧了瞧自己這不雅的姿勢,道:「咱們下去吧,讓馬休息會兒。」

  秦影先跳下去,又將江楚歌從馬背上抱了下來。

  一黑一白兩匹馬去河邊吃草補充能量去了,秦影和江楚歌在河邊席地而坐,江楚歌隨手撿了幾塊石頭,往河裡打水漂玩。

  她這水漂打的極其漂亮,以旋風的姿勢從指間飛旋出去,能在水面上打出兩三個漩渦,殺傷力十足,也彰顯了她心中鬱氣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