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莫名其妙的脾氣

  只是蘇氏這麼一說,勾起了她的叛逆心,偏不想大度了,站的累了,江楚歌走過去在秦影身旁坐下,隨手拿過他眼前的杯子來喝,潤了一下乾澀的喉嚨,淡淡道:「後娘這話有毛病,這珠花是老爹的東西,他想給誰怎麼分配都是他的自由,怎麼也輪不到我和楚柔爭搶。」

  蘇氏和楚柔聞言都擰了下眉,神色跟著變了變,又齊刷刷地朝楚老漢看過去。

  秦影卻是對那名貴的夜明珠渾不在意,視線落在江楚歌拿著的杯子上,她剛剛喝水的位置,恰恰是他喝過的地方,完美地吻合在一起。

  楚老漢捧著那隻匣子,思忖了一會兒,道:「手心手背都是肉,兩個閨女哪個也不能虧待。這樣吧,趕明兒我能下地了,去一趟城,找個當鋪將這隻珠花當了,換成銀子,到時候再購置一些鐲子耳環家具什麼的,充一下排場,風風光光地把柔兒嫁出去。溪兒那一份嫁妝,也給她補上。」

  蘇氏和楚柔聽了這話,雖不情願,卻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不管怎麼說,好歹嫁妝是有了。

  「我不……」

  江楚歌動了動唇,想說她不需要,真要是當了這珠花換成錢也是楚老漢自個兒的,錢她可以自己掙,不需要搜刮娘家的。

  豈料剛一開口,秦影就握住了她的手,截住了她的話音,淡淡道,「那就這麼定了。天色不早了,我先帶江楚歌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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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楚歌跟著他站起身,對楚老漢道,「爹,我們先回去了,您早點休息。」

  楚老漢拿著匣子,本想說什麼,可看著秦影清冷淡漠的臉色,欲言又止,點了點頭,讓他們路上小心。

  夜色靜謐。

  夏日的夜晚很涼爽,偶有幾聲蟬鳴,也不燥人,反而給暗夜添了一絲生機。

  江楚歌和秦影肩並肩走在鄉間小路上,手裡把玩著從路邊隨手摘來的一隻狗尾巴草,兩人一路沉默,走到半路江楚歌瞧了瞧他的臉色,才開了口。

  「內什麼,我剛才是想拒絕老爹分我的嫁妝來著。倒不是我視金錢如糞土,我只是覺得,那東西是老爹撿來的,就算換了錢也是他自個兒的,跟我沒什麼關係,無功不受祿嘛,他養育我這麼多年,現在該是我報答他的時候了,沒道理結了婚還讓老人家倒貼錢給我,你說是不是這道理?」

  秦影負手儘量放緩步子,將就她的速度,淡淡「嗯」了一聲。

  江楚歌見他態度淡漠,只當他不高興,抿了下唇,又道:「我明白,我既然嫁給了你就應該為你著想,你一個人養家不容易,現在家裡正是缺錢的時候,要是接了那份嫁妝起碼能夠全家吃半年,也能減輕你不少壓力。但冰塊,其實你不用擔心,你有我呢,我會和你一起承擔養家責任的。」

  秦影聽著她嘰嘰喳喳的說了半天,忽然停下腳步,眸色暗了些,聲音涼涼,「你怕我養不起你嗎?」

  「嗯?」

  江楚歌一愣,看著男人清冷的眼眸,在夜色下閃爍著微微寒光,心口不由縮了下,忙擺擺手道,「不不不,我不是那意思……」

  仔細回想方才那番話,似乎無意中傷害了某男的自尊心,這座冰山一看就是那種超級大男子主義的,一個弄不好就容易讓他誤會。

  她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也可以和你一起賺錢啊,我們是夫妻,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這話說出來有些彆扭,好像要結拜一樣,江楚歌說完就尷尬地哈哈了兩聲。

  聽到「夫妻」二字,秦影沉靜的面容略有些和緩,看著江楚歌清水一般澄澈的眼眸笑眯眯地看著自己,心莫名便顫動了一下。

  良久,他低沉的嗓音鄭重地說,「我既然娶了你,便能將你養的白白胖胖……」

  「哎,千萬別!」

  江楚歌嚇得趕緊打斷他的話,她現在可怕「白白胖胖」這四個字,「我這好不容易減下肥來,你可千萬別再把我養回去,白可以,胖就算了。」

  打量著秦影依舊冷清清的面容,她心裡嘆口氣,過去勾住了他的胳膊,挽著他往家走。

  她以前跟哥們兒勾肩搭背慣了,對男女之間並不設防,因此這個動作來的極為自然隨意,卻讓秦影不自覺地僵了一下。

  江楚歌沒在意秦影彆扭的神色,挽著他的胳膊自顧自地說,「秦影同學,我必須糾正一下你的思想,你既娶了我,我也嫁了你,那咱們就是夫妻,夫妻是什麼,那是月老給搭紅線牽在一起讓我們好好過日子的。這日子要想過的好,不能指著你一個人忙活啊,我也得和你一起奮鬥才行,有活一起干,有錢一起賺,兩個人攜手並進,才能把日子過的紅紅火火,你說是不是……」

  她嘚吧嘚地說著,給秦影不停地洗腦,秦影靜靜地聽著,不知是她聲音太悅耳還是她的話太稀奇,他竟一句話也沒有再反駁。

  江楚歌說了一路,跟個小話癆似的,到家之時已經口乾舌燥,衝進廚房就灌了一大碗水,小魚兒突然出現,「娘親,你們終於回來了。」

  他小手揉了揉眼睛,小奶音也帶著些慵懶沙啞的意味,一看就是沒睡醒。

  江楚歌嚇一跳,放下碗問道,「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睡啊?」

  她抱起小魚兒,從廚房走出去。

  秦羽剛跟秦影打過招呼,看著趴在江楚歌肩頭困的不得了的小魚兒,無奈道,「這孩子不放心你,一定要等你回來才肯睡。」

  江楚歌聽後窩心得很,在小魚兒的臉上狠狠親了一口,「乖兒子,娘親摟著你睡。」

  她抱著小魚兒進房間,扭頭對站在院子裡的秦影道,「今晚你們兩兄弟睡一間吧,我要和我兒子一起睡。」

  說著就把門闔上了。

  「……」

  秦影一張薄唇翕動,剛張開又閉上了,抿成一條板直的線。

  秦羽偷瞧著哥哥的臉色,怎麼覺得,這哥似乎並不是很想和自己一起睡呢?

  翌日清晨,江楚歌到生物鐘的點兒便醒了,看著身旁的小魚兒,撅著屁.股睡得憨乎乎的,煞是可愛。

  她一臉姨母笑,沒忍住過去親了親他的臉頰,白得這麼個大胖兒子,也不知道哪兒修來的福氣,老天爺待她不薄啊。

  給小魚兒掖了掖被子,她輕手輕腳地從房間走出去,懶腰伸到一半,秦影也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早啊。」江楚歌笑著和他打了個招呼,一邊將腦後的頭髮紮成了馬尾辮。

  秦影看著她不像話的髮型,微擰了下眉,卻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淡淡地回了聲「早」。

  這冰塊一向惜字如金,江楚歌都已經習慣了。

  她活動了兩下腿腳,問秦影,「要不要一起跑步?」

  秦影也正打算沿著山頭跑跑,鍛鍊一下腿腳的功夫,遂點了點頭。

  江楚歌叉著腰原地蹦躂了兩下,做著熱身活動,躍躍欲試道,「咱們比賽吧,從這兒沿著山頭一直跑到山下的溫泉,輸了的人負責倒夜壺。」

  秦影無言地抿了下唇,心道哪天的夜壺不是他倒的,這有何妨?

  「好。」

  「我數三下。」

  江楚歌做好預備動作,「三——」

  話音沒落,人就像箭一般嗖地飛了出去,很快就衝到了柵欄外。

  「……」竟然耍賴。

  秦影無奈地搖了搖頭,也抬步跟了上去。

  江楚歌是運動達人,馬拉松都跑過的,體力不是一般的好,只是這具身子一直比較虛胖,十分給她拖後腿,不一會兒就被秦影邁著大長腿追上了,她吭哧吭哧地跑著,一邊沖秦影嚷嚷,「喂,不許用輕功的啊,你這樣容易勝之不武。」

  秦影面無表情地跑著,臉不紅氣不喘,聞言輕輕掀了下眼皮,心道他真要用輕功這場比賽恐怕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還跟她在這磨蹭什麼。

  但這話他沒說出口,因為他不想今天晚上再被攆出房間和弟弟一起睡。

  比賽的結果,是江楚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跑得快斷氣,才險勝了秦影一步,差點一頭扎進溫泉里去,被秦影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看著依舊呼吸平穩好像是漫步過來的男人,江楚歌暗罵了句「牲口」,這麼遠的距離,這麼快的速度,他還是人嗎?

  知道男人是故意讓她,她卻還是大言不慚地拱手道:「承讓,承讓。」

  秦影薄唇微微動了下,又恢復了冷清清的表情。

  跑了這麼久江楚歌都出汗了,夏日的清晨雖然還算涼快,但也出了太陽,照在身上暖烘烘的,江楚歌感覺自己跟剛出屜的包子似的,渾身都冒著熱氣,回頭看秦影,他雖然呼吸均勻,但也出了一層薄汗,在鬢角上泛起微光,脖頸的喉結在陽光照射下也鍍上了一層濕意,黝黑的面容白了很多。

  江楚歌看著,「噗嗤」一聲笑出來。

  秦影不知她在笑什麼,目光疑惑地看過去。

  江楚歌道,「萬年冰塊臉的秦公子也有冒汗的時候啊,看來冰山也會融化的嘛。」

  秦影不理會她的調侃,只垂眸望著藍澄澄的溫泉,聲調涼涼地問她,「你洗不洗?」

  「洗洗,當然要洗。」

  要不是顧忌著旁邊有一位男士,她早就脫光光跳下去了,這會兒其實也說不上什麼害羞,畢竟都一起睡過了,身上哪處沒看過沒摸過的。

  想到這裡,她也不再扭捏,當著秦影的面三下五除二地脫掉了鞋子,剝去衣物,兩手一身腿一蹬,一頭扎進了水裡。

  這一系列的動作猶如行雲流水,待秦影反應過來之時,江楚歌已經在水裡一個蝶泳來回,像魚一樣自由自在地游著,姿勢極為漂亮。

  江楚歌已然將這溫泉當成了自家泳池,如魚得水地劃著名,回頭熱情地招呼秦影,「還愣著幹嘛,下來啊。」

  秦影看著她在碧藍碧藍的溫泉水探出的腦袋,一時間有些失神。

  她臉上的嬰兒肥還沒有完全消退,咧嘴一笑,腮邊兩隻梨渦在泛著水光的臉蛋上格外明顯,糯米白牙在陽光下亮的簡直要晃瞎人的眼睛。

  隨著她又一個蛙泳的姿勢朝前游去,秦影定了定神,慢條斯理地將自己的衣衫褪掉,也進了溫泉。

  這一次泡溫泉,兩個人終於會師,不再一個在這頭,一個在那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