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怕我養不起你嗎

  「是啊是啊。」楚柔一個勁兒地應和,期待的眼神朝秦影看過去,試圖以楚楚可憐的模樣換來他的憐惜。

  秦影面無表情地聽著,頭也不抬,淡漠地說,「我們家的事,娘子說了算。」

  「……」

  真是噎死人不償命啊。

  江楚歌洗了碗碟出來,甩了兩下手上的水,就聽到這一句,滿意地浮起笑容,這冰塊,關鍵時候還是很會說話的嘛。

  這兩口子,一個油鹽不進,一個泥古不化,蘇氏氣得心肝脾肺腎跟著一塊抽抽起來,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還是撒潑打滾,嚎啕大哭,「哎呀,我命苦啊,一把屎一把尿地將兩個孩子拉扯大,給江楚歌千挑萬選了一戶好人家,過上了好日子,可是我自己的閨女卻連嫁妝都出不起啊……乖女兒,都是娘沒用,都說後娘難為,你對人家再好人家也不領情,到頭來都餵成了白眼狼,我還活著幹嘛,死了算了!」

  楚柔也淚意漣漣地走過去,安慰道:「娘,您別這樣,這不是您的錯,都是女兒命不好,怨不得誰。」

  「我可憐的孩子!」蘇氏抱著楚柔,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江楚歌嫌棄地咧了咧嘴,還真是戲精女,隔幾天不哭一場都對不起那泛濫過度的藝術細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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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別哭了!」

  楚老漢實在看不下去,被娘倆鬧的,一向敦厚的人也來了脾氣,斥道,「這還當著姑爺的面呢,不嫌丟人?」

  蘇氏流著淚道,「柔兒都要嫁不出去了,要是真的錯失了王家那個秀才郎,我就拉著柔兒一起跳河去,到時候命都沒了,還怕丟人?」

  江楚歌嗤笑一聲,走過來道,「就咱們村那條河淹不死人,後娘要是真不想活了,直接找根繩子往房樑上一吊,那多痛快。」

  「你……」蘇氏氣得又要嗆嗆。

  「夠了!」

  楚老漢沉著臉色喝住蘇氏的話頭,也對江楚歌道:「溪兒,你也少說兩句。怎麼說都是一家人,鬧成這樣好看嗎?」

  江楚歌聳聳肩,她打心底就沒當蘇氏和楚柔是一家人,可不想惹楚老漢生氣,便不再逞口舌之快。

  按摩完了,秦影停下手,對楚老漢道,「活動一下腿,試試。」

  楚老漢試探性地動了兩下腿,還真是有反應了,能蜷能縮的,不由驚喜,抬頭看著秦影和江楚歌,「還真是,能動了。」

  「太好了爹,我就說您一定會好起來的!」

  江楚歌開心極了。

  秦影看江楚歌開心,莫名也跟著愉快,過去洗了洗手,道,「回頭我做個拐杖,明天就可以嘗試著下地了。」

  楚老漢連連點頭,在炕上癱了這麼長時間,他都快忘記走路是什麼滋味了。

  與他們的歡呼雀躍不同,蘇氏和楚柔還是愁眉不展的。

  蘇氏苦巴巴著一張臉,道,「她爹,你能下地這是好事,可咱家的鋪子這麼久沒開張,豬仔也都沒了,想要重新開張還不知道要等多久,我等得起,陪你吃糠咽菜這都沒什麼,可柔兒等不起啊,這親事要是不儘快定下來,等那王秀才過了鄉試成了舉人,說不定就被大戶人家的千金給搶走了,到時候看不上咱們柔兒怎麼辦呢?」

  楚柔擔心的也是這個,她對自己的樣貌很自信,可家世這塊,她怎麼能比得上城裡那些小姐呢?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到時候秀才郎要是看上了別人家的小姐,她哭都沒地兒哭去。

  楚老漢黝黑的臉沉了幾分,「也罷。溪兒,你去一趟鋪子,門後邊的磚堆里埋著一隻長長的匣子,你去拿過來。」

  蘇氏一聽,耳朵都跟著豎了起來,忙道:「我去吧。」

  轉身就要出去。

  「你站著。」

  楚老漢喝住她,對江楚歌道,「溪兒,你去。」

  江楚歌點點頭,「哦。」

  江楚歌得了楚老漢的吩咐,循著記憶找到了他賣肉的鋪子,就在江家茅屋的不遠處,簡單用木頭搭了個小房子。

  她推門進去,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肉腥氣,是長年累月倒騰豬肉和豬血帶來的腥味,這具身子好像從小聞慣了,也沒有什麼不適感。

  鋪子陳設很簡單,簡單用石頭搭了個台子,上面放著一方案板,木頭紋路滲進了血跡,旁邊一柄殺豬刀泛著犀利的冷光,看著挺駭人的。

  江楚歌別過眼睛,從門口探去,見果真摞著一堆磚,可沒看到有什麼長匣子。

  她擼起袖子,將磚一塊一塊地搬開,眼看著要搬空了,也沒瞧見匣子,反倒累的氣喘吁吁的,叉著腰緩了一會兒,動手去搬最後一塊。

  這塊磚格外重,她使足力氣搬起來,一看竟然是兩塊黏在一起了,難怪會這麼重,她咬著牙將磚搬開,底下便露出了一道暗格。

  她趴過去一看,裡面果然盛放著一隻長長的匣子,上面還上了鎖。

  藏的夠隱秘的啊。

  江楚歌將匣子拿出來,心道這該不會是老爹的小金庫吧,怕蘇氏發現,所以才埋在了磚堆里。

  這段時間蘇氏將家裡能賣的東西都賣了,她那麼精明一人肯定不會放過鋪子,不過她肯定想不到楚老漢會把小金庫埋在磚堆里,就算她真的過來搬過磚,搬到最後發現沒什麼東西,估計也不會再去挪動最後一塊……老爹這心思可以啊,夠縝密的,男人藏起私房錢來都是小能手。

  江楚歌暗笑著,將匣子往旁邊一放,將磚堆恢復了原樣,不能暴露老爹這秘密基地。

  蘇氏揣著手站在門邊不停地往鋪子的方向張望,走來走去,恨不得跟著江楚歌一起去瞧瞧,她將鋪子上上下下都翻遍了,並沒發現有什麼匣子啊,一想到楚老漢可能背著他藏了寶貝,她這顆心就火急火燎的,想要質問他,可她一向裝溫柔賢惠慣了,不能在他面前展露出跋扈貪婪的一面。

  楚老漢也擰著眉往外望去,心裡有些擔心,不知道江楚歌能否找到那方暗格。

  正想著,江楚歌拎著盒子回來了。

  「呀,找到了。」

  蘇氏興奮著,迫不及待地就想從江楚歌手中將匣子接過來,江楚歌卻在她手伸過來之時往旁邊一轉身子,堪堪避開了蘇氏的手。

  手僵在半空中,與匣子失之交臂,蘇氏的笑容頓時凝固在臉上。

  江楚歌進門的瞬間,楚柔也跟著站了起來,她在這裡早就如坐針氈了,直覺告訴她,她大婚的嫁妝,全指望江楚歌手裡的這個長匣子了。

  她死死盯著匣子,眼睛裡折射出期待的光芒。

  「爹,給。」

  江楚歌忽略了楚柔炙熱的眼神,直接把匣子交在了楚老漢手裡,她也有些好奇,不知道老爹這些年攢了多少私房錢。

  但照蘇氏和楚柔吃穿的程度,老爹一個屠戶,養她們都挺不容易了,估計也攢不下什麼錢。

  楚老漢接過匣子,看了半響,視線凝固了一會兒,像是再三斟酌猶豫,方才下定了決心,從袖口摸出了一支鑰匙,「啪」地將匣子打開了。

  一瞬間,蘇氏和楚柔都圍了上來,盯著緩緩打開的匣子,看到裡面的東西之時,一時間都傻了眼。

  匣子裡,放著一隻金光燦燦的珠花,竟是只金釵。

  令人驚嘆的還不是這隻精雕細琢的釵子,而是嵌在釵頭上的那顆明珠,匣子打開的一霎那,那顆明珠便照亮了整間屋子,亮晶晶的。

  江楚歌也驚訝地眨了眨眼皮,臥槽,這不會就是傳說中的夜明珠吧。

  秦影眼睛往匣子裡淡淡一瞥,端著茶杯的手一頓,雙眸微微眯了眯,一向波瀾不驚的面容也泛起了漣漪。

  「天吶!」

  蘇氏捂著嘴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隻珠花,不敢置信地問道,「老頭子,這是什麼寶貝?」

  「是啊爹爹,我還是頭一回看到這麼漂亮的珠花,這珠子怎麼還會發光呢?」

  楚柔也忍不住驚嘆,目不轉睛地看著。

  楚老漢道,「這叫做夜明珠,白天看著只是普通的珍珠,可一到晚上就自動發光,光明如燭。」

  蘇氏和楚柔聽了,再一次瞪大眼睛,她們聽過夜明珠,卻也只是偶爾聽說書人講這東西有多漂亮名貴,從來不曾真的見識過。

  秦影臉色已經恢復了正常,靜靜地坐在一旁喝著水,眼眸朝外看去,天色已晚,夜幕降臨,繁星密布,無風無雨,很適合外出散步。

  「原來這就是夜明珠,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蘇氏嘆著,她從來不知道家裡還有這樣的好東西,暗罵這死老頭藏的還挺深的,嘴上問著,「她爹,這寶貝你是從哪兒得來的?」

  秦影收回神色,也在等著楚老漢的回答。

  楚老漢神色有一絲皴裂,眼底閃過一抹不自然,旋即道,「在路上無意中撿到的。」

  「撿到的?爹爹的運氣也太好了吧。」

  楚柔嘴上恭維著,她滿心滿眼都是這隻珠花,怎麼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將會是她的嫁妝,有這顆夜明珠在,秀才郎一定跑不了了。

  楚老漢朝江楚歌看了一眼,臉上布滿愧疚,「這隻珠花,原本我是想給溪兒做嫁妝的,爹讓你跟著我吃了這麼多年的苦,怎麼也得給你許配一戶好人家,沒想到就這麼潦草地把你嫁出去,真是委屈你了。也委屈姑爺,娶了個沒有嫁妝的姑娘。」

  江楚歌聽著心頭髮酸,「爹,您別這麼說。」

  他有這份心,對自己來說就已經足夠了,這世道艱難涼薄,但好歹還有個真心疼愛自己的,這比金山銀山對自己來說都珍貴。

  秦影看了江楚歌一眼,淡淡道,「不需要嫁妝,她人來就好。」

  江楚歌聽著很是受用,朝秦影咧了個笑,心裡暗道:娶了我你就等著享福吧,絕對不會讓你吃虧的。

  蘇氏聽楚老漢這麼說,心當即慌了一下,搖了下他的手,「老頭子,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只向著自己親閨女,不管柔兒啊。不管怎麼說,江楚歌都已經嫁出去了,這嫁的也挺好的,不算委屈她。眼下最重要的是柔兒才對,江楚歌現在有吃有喝什麼都不缺,不會跟你妹妹搶珠花的,對吧?」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朝江楚歌看過去。

  這夜明珠漂亮歸漂亮,但江楚歌也是見過世面的,在現代什麼金銀珠寶沒戴過,不至於看進眼睛裡拔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