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還能離咋地

  好像不知不覺,真的變熟了些。

  江楚歌坐在秦影身邊,默默地想:好像一起睡覺真的能讓人快速變熟,閨蜜是這樣,老公也是這樣。

  咳……她竟然會把秦影直接代入成老公?

  真是蒼了個天。

  江楚歌面部表情極為豐富,可她身旁的秦影無聲無息,半點存在感都沒有,她偷眼瞧過去,見這廝正在閉目眼神,壓根沒理她。

  白瞎了她那麼多內心活動,白瞎了她的那聲羞答答的「老公」,這冰塊委實是個沒心沒肺的。

  女人的脾氣總是莫名其妙地就來了。

  江楚歌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生氣,可她就是生氣了,溫泉也不稀得泡了。

  秦影聽到動靜,睜開了眼睛,扭頭一瞧旁邊的人已經上岸穿好了衣服,他一怔,張口問道,「不泡了嗎?」

  往常她總是一紮進來就不願意出去,磨蹭半天,才戀戀不捨地和他一起回家,今天才泡了往日一半的時間,怎麼就不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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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楚歌不想跟他說話,系好衣服一言不發地就扭頭走了。

  秦影:「……」

  莫名其妙的。

  秦影上岸穿好衣服抬頭一瞧,江楚歌已經走出去老遠,顯然沒有等他的意思。

  不知道這女人鬧的什麼脾氣,秦影劍眉微微一蹙,抬步追了上去,默默跟在她身後,試探著與她並排,江楚歌別過臉去,一臉的冷漠。

  「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秦影默默算著日子,她葵水剛回去不久,自然不可能緊跟著來。

  江楚歌依舊不理人,臉上掛著一種「不想跟你說話」的麻木不仁的表情。

  「……」

  秦影一貫是個冰山臉,向來都是人家熱臉貼他的冷屁.股,他沒有熱臉,自然也不會去貼江楚歌的冷屁.股,便只一路沉默地跟著她。

  心想著她可能只是心情不好,不愛理人罷了。

  回到家,推開門,正在洗臉的小魚兒看到江楚歌就頂著一臉的水珠蹭蹭蹭地沖她飛奔而來,「娘親——」

  爹是混蛋爹,兒子卻是好兒子,江楚歌一向最明事理,不搞遷怒這一套。

  因此她十分熱情地綻開笑容,伸手將小魚兒接過,抱了起來,開心地喚了一聲,「兒砸!今天怎麼醒這麼早,娘親一會兒給你做好吃的。」

  秦影的腳步頓時僵在了門口,抬起眼皮看著沖小魚兒笑得極為燦爛的女人,兩道劍眉再次蹙了起來。

  所以她不是不愛理人,只是不想理他。

  願賭服輸。

  剛回來秦影就去倒夜壺了。

  江楚歌知道比賽是他故意讓著她,看著男人的背影,暗嘆這冰塊雖然不解風情了些,但也是個勤快的老實人,人無完人嘛,她不能要求那麼多。

  算了,日子就這麼湊合著過吧,還能離咋地。

  女人的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

  江楚歌很快調適好心情,便放下小魚兒拍拍他的屁.股讓他自個兒玩去,轉身進了廚房。

  家裡肉沒了,菜也剩的不多,麵粉倒是還有半袋子,江楚歌想了想,還是做面吧,她將麵團加水揉成長條,鍋里煮開水,便拿起菜刀對著鍋刷刷刷地削起了面,動作乾脆又利落,秦羽和小魚兒在門外看傻了眼,感覺像是變戲法一樣,這手法,這刀工,不拿到集市上面表演都可惜了。

  面煮熟了撈出來,過了一遍冷水讓面更加勁道些,江楚歌便開始調味,在碗底放入生抽、醋、鹽、糖和香油,然後將菜和備好的蒜末和蔥花放在面上,將鍋內燒好的油舀出來往碗裡一澆,冒出「刺啦刺啦」的聲音,看著就香,聞著也香,饞的小魚兒直咽口水。

  四碗面做好了,秦影也回來了,進廚房洗了洗手。

  正準備擦手,一方帕巾便遞到了眼前。

  秦影微微抬眸,就對上江楚歌一雙黑亮的眼瞳,努了努嘴道,「喏。擦完手把灶台上的兩碗面端出去。」

  她指使著他,將帕子往他手心一塞,和小魚兒一人端著一碗麵從廚房出去了。

  秦影捏著手中的帕巾,有些怔愣,看著女人的背影,這是突然間又不生氣了?他還沒想好要怎麼哄她,她便直接消氣了。

  這脾氣真是風一陣晴一陣的,實在讓人琢磨不透。

  江楚歌從來不跟自己較勁兒,這性格說好聽點叫敢愛敢恨,說難聽點叫沒心沒肺,她的喜怒哀樂都源於自己內心感受,不受別人影響和主宰。

  拌麵很容易坨,江楚歌拿筷子給小魚兒拌著面,也讓秦影和秦羽跟著她一起拌,將面拌勻之後顯得黃橙橙的,可謂是色香味俱全。

  小魚兒雖然年紀小,但秦影從不嬌慣他,他也沒有江楚歌以前見過的小皇帝小公主們需要別人餵飯還各種挑食的毛病,可獨立了,拿著秦影給他特製的兒童筷呼嚕呼嚕的扒著面,很是捧場地跟江楚歌說著「好吃」,又化身好奇寶寶問,「娘親,這是什麼面啊,和你以前做的不太一樣。」

  江楚歌告訴他,「這叫老陝西油潑刀削麵。」

  她雖然是個土生土長的南方人,但酷愛北方的麵食,上大學那會兒趕上沒課就約著同學或者朋友出去旅遊,把北方各大城市的特色面都吃遍了,非常喜歡陝西那邊的美食,什麼臊子麵、扯麵、削筋面、麻辣涼皮、肉夾饃、羊肉泡饃……哇,簡直好吃到了巔峰,讓人想要飛升上天。

  小魚兒聽得一愣一愣的,眼巴巴地瞅著江楚歌,「娘親,魚兒也想吃。」

  江楚歌摸摸他的小腦袋,「沒問題,等我得空了就給你做。」

  自從江楚歌來了以後,他們爺仨真是跟著吃香喝辣,每天都不重樣,變著花樣地吃,每當以為差不多了的時候,江楚歌又能整出一些新的美食。

  秦羽佩服至極,「嫂嫂,您怎麼會做這麼多東西,還能做的這麼好吃呢?」

  江楚歌毫不忸怩地自誇,「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唄。」

  秦羽和小魚兒很給面子地點頭。

  江楚歌見爺仨吃麵吃的賊香,突然問道,「你們說,我要是也去集市擺個麵攤,生意會怎麼樣?」

  此言一出,正在吃麵的三個人齊刷刷地朝她瞅過來。

  眼神除了懵,還是懵。

  江楚歌被這三雙六隻賊亮的眼睛盯著渾身不自在,放下筷子,她一本正經地說,「我不是在開玩笑,是很認真地在徵求你們的意見。」

  名其名曰徵求意見,但她眼裡的堅定意味卻分明在說:老娘主意已定,心意已決,看誰敢跟我說半個不字?

  「不行。」

  秦影放下筷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深沉的眼眸看著江楚歌,「說過了,養家餬口有我,不需要你出去拋頭露面。」

  我去,這都什麼封建思想啊。

  當著孩子的面,江楚歌忍住爆粗的衝動,冷著臉問秦影,「什麼叫拋頭露面?我是出去賣面,又不是出去賣藝,賣藝也是靠自己本事吃飯,沒什麼大不了的,只要能活著,且能好好的活著,比什麼都要緊。我也跟你說過了,我會和你一起養家,不可能將重擔都交到你一個人身上。」

  秦羽弱弱地在一旁說,「嫂嫂,還有我,我可以幫哥哥……」

  「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要插嘴。」

  秦羽乖乖低頭,「是。」

  他敢怒不敢言,心裡默默道:嫂子你也不過才比我大兩歲而已,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秦影見江楚歌臉色一片沉然,若說清晨那會兒她只是在鬧彆扭,這會兒便是真生氣了,他頓了頓,緩和了一下語氣,道,「家裡缺什麼,有什麼需要,你盡可以跟我說,我都可以幫你搞到,你不需要為了生計發愁。」

  這真是驢唇不對馬嘴了。

  江楚歌心累地嘆口氣,道,「秦影,你沒明白我的意思。我並不是在為生計發愁,論吃穿用度,咱們家在臨溪村不敢說最好,但起碼也是上乘水準。可生活不是只有一日三餐,我也不能整日悶在這小小的山村做家庭主婦,這跟坐牢有什麼區別?我們還年輕,應該勇敢地走出去才是啊。」

  她這一番話說完,剩下的三個人都不說話了。

  小魚兒呆若木雞,秦羽沉默是金,秦影則靜靜地看著江楚歌,眼底晦暗不明,布滿傷疤的臉看不出什麼情緒。

  「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江楚歌站起身,拎起自己的碗筷進了廚房,心裡悶沉的厲害。

  日子過的苦一點沒什麼,自個兒的男人丑一點也沒什麼,對她而言兩個人在一起,三觀的契合遠遠要比一張臉重要得多。

  她不是甘於拘囿於山野鄉村的家雀,遲早是要飛出去的,如果秦影接受不了這一點,那麼他們勢必走不長遠。

  「爹爹,娘親是不是生氣了?」小魚兒睜著一雙大眼睛,惶惑地問。

  秦羽望著江楚歌遠去那寂寥的身影,心中也是一緊,「哥……」

  秦影抬手,制止了他的話。

  他凝視著江楚歌,光是看她的背影,他也能感受到她的失落和難過,其實她說的話他並非不懂,也並非不理解,只是……

  在外面廝殺了那麼久,他本想在亂世烽煙給她築造一方安全靜謐的田園,她卻急於天高任鳥飛,想去看看外邊的世界。

  這到底是有緣無分,還是天意弄人?

  江楚歌和秦影陷入了冷戰之中。

  吃過飯,兩個人就各忙各的,秦影砍了荊條在院子裡編籃子,江楚歌則在廚房開始準備中午的飯食。

  家裡現在最多的就是麵粉,江楚歌乾脆發麵做起了饅頭,蒸了滿滿一鍋,天氣炎熱,廚房裡煙燻火燎的,忙活一通很快就大汗淋漓。

  江楚歌坐在灶台前沒感情地看著火,眼下她的生活真的就只剩下了一日三餐,忙完早飯忙午飯,忙完午飯忙晚飯。

  日子倒是輕鬆愜意,可時間久了就覺得無聊了。

  正唉聲嘆氣著,小魚兒呼哧呼哧地進了廚房,手上還拎著幾隻向日葵,一張小臉在烈日驕陽下被烤的紅通通的。

  「娘親,看我帶回來什麼好東西了。」

  江楚歌探頭一瞧,驚訝道:「從哪兒弄的向日葵啊?」

  「我和小叔在小虎家的後院薅的,小虎娘親喜歡磕瓜子,種了一大片向日葵,爹爹讓我們拿菜籃子去換一些,說娘親你肯定愛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