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合作(上)

  「我知道白朮將軍不是紈絝之人,你能帶領起義,讓那麼多人甘心俯首稱臣說明你有讓人信服的魄力與氣概。如今天下有大亂之勢,不僅你們流沙國縱有千年基業的朝羽都也開始動盪不安。我不過是一介女子,這之間的關係我想你比我清楚。但如果我是你的話,我絕對不會為了一己之私而選擇棄了大義。如今你和蒙將軍合作已是大勢所趨,先活捉單于,再找出與其勾結之人,這一切都拖不得。老當益壯,寧移白首之心;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志,我想白朮將軍也不甘苟活度日,不甘百姓深受其害。你和蒙將軍的恩怨我不宜多嘴,但還是請白朮將軍儘快做出決定,這亂世等不起也耗不起。」

  白朮定在原地晃了神,眼中漸漸多了幾分欣賞,嘴角微微上揚,「姑娘是蒙爾丹的人?」

  「我是誰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白朮將軍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阮冰此刻異常從容鎮定,或許是高燒刺激她腦門一熱才不管不顧呼啦啦說了一大堆。她想如果是平時,自己肯定說不出這麼深明大義的話。

  「姑娘說的我又何嘗不懂,可如果我去的話就等於背叛了我的將士們。當初蒙爾丹棄他們的生死於不顧,如今卻又讓他們為他賣命,未免太不公平了些!」

  阮冰見他沒把話說死,繼續道:「但白朮將軍一定會有辦法的,你其實心裡也想早日滅了單于不是嗎?」

  白朮低頭停滯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揚,突然換了話題:「姑娘,你還沒告訴我你到底來幹什麼呢?只是當蒙爾丹的說客?」

  阮冰深吸一口氣,紅著臉愧疚地低下了頭,「白朮將軍,我說出來你可別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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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朮微微點了點頭,「好,我不生氣。」

  「蒙將軍想讓你輕薄我然後來個現場抓包,這樣你就會心生愧疚便會放下和他的恩怨,不得不合作了。」

  「荒唐!」白朮猛地站起,把袖子狠狠地甩了下,怒斥道:「這種辦法也就只有他能想得出來!死性不改,潑皮無賴!」

  阮冰看他激憤也想站起來,可動了動身子發現根本沒有力氣,便只得作罷繼續坐著有氣無力道:「白朮將軍,蒙將軍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才想出這種法子,其實他現在已經把腸子都悔青了,整天就想著如何把你騙回去.不是,勸回去」

  「他真是這麼想的?」

  「嗯,我以人格擔保!」

  「那他把我想成什麼人了?我豈會對一介弱女子做出輕薄之事?」

  阮冰半眯著眼忍不住笑了笑,說話也開始犯渾:「他說你好色,一根筋,古板不知變通.」

  白朮瞬間瞪大了雙眼,指著門外看著阮冰好似在抱怨:「他說我好色?!」

  阮冰的眼皮幾乎貼合,但還是忍著意志點了點頭,「嗯!」

  「你怎麼看起來這麼不對勁?」白朮這才仔細看了看阮冰,之前她一直在那裡靠著倒還沒留意,現在幾乎已經搖搖欲墜。

  「我沒事」

  剛一說完,『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姑娘!姑娘——」

  直到半夜,阮冰才緩緩睜開眼。她轉了轉眼球,發現帳內並沒有熄燈而是被燭光照得昏黃。身邊一片寂靜,靜的她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便想到此刻應該是午夜時分。她躺在床上,覺得身子輕快了許多,腦袋也沒有那麼之前那麼沉。剛才發生的事僅有些淺淺的記憶,她記得好像見到了白朮,還和他滔滔不絕了許久。後來好似又見到了朝翊深

  「朝翊深——」她睜大眼睛,猛地起身,仔細把帳內環視了一圈,這才反應過來,「這是我的營帳?!」

  「冰冰,你終於醒了。」

  她抬眼望去,便看到朝翊深端著一盆熱水向這邊走來。他看起來很憔悴,眼睛微微發腫絲毫沒了之前的銳利有神。邁的步子也略顯沉重,就像是運動員在訓練時把腿上綁了重物一樣。

  她心裡不知為何也有些難受便想下床,可還沒掀開被子便被朝翊深叫停了。

  「別動。」朝翊深放下水盆走到床邊,重新扶阮冰躺下,聲音淡淡道:「現在感覺怎麼樣?」

  阮冰把眼睛睜得老大,一臉乖巧眼神專注地看著他,「好多了,深深,你怎麼知道我在那裡?」

  「是蒙奇告訴我的。」

  「蒙將軍?」阮冰記得他好像說過不會讓朝翊深知道的,可現在又是為什麼.

  見她眉頭皺起,朝翊深伸手幫她撫了撫,「冰冰,這流沙不比朝羽都便宜。在朝羽都你想怎麼玩鬧就怎麼玩鬧,我都不會管你。可這流沙夜晚天冷,一旦著涼就很難找到大夫,如果不是這軍營中有位懂醫術的將軍,你那麼高的燒只怕會燒壞身子,也就不會好那麼快,記住以後不要再擅自出去。」

  阮冰被他說的心裡難受,她最怕麻煩別人,可自己又偏偏挑這個時候生病,便跟自個氣上了。


  朝翊深心疼地幫她抿了抿眼角的淚水,聲音溫柔到了極致,「以後不要再做那種傻事,你要有什麼事我怎麼辦?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你,不要再讓我繼續找了。」

  「嗯」阮冰乖巧地點了點頭,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朝翊深。此刻她覺得心裡極暖,眼前的這個人和印象中的那個朝翊深截然不同,他會問她的意見,會在乎她的感受,會小心翼翼地呵護她,愛她。或許是他真的變了,從裡到外都變了。

  天漸漸亮起,太陽衝破雲層,毫不吝嗇地向這片空曠大地灑下餘輝,溫暖而不耀眼。溫度很快上來,與昨日的冷風料峭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阮冰掀開帷幕從帳內走出,抻了抻胳膊左右活動下筋骨。她現在只穿了件薄褂仍感覺有些燥熱,心裡著實想不通昨天晚上明明穿那麼厚為什麼還會發燒。

  正舒適著,突然看到遠處的坡峰出現一道黑線。她定睛遙望了片刻,卻發現黑線越來越厚,而且好像在向這邊聚攏。直到出現黑壓壓的一片她才看清,那是人!成千上萬的人!她心裡猛地一咯噔,立刻轉身向主帳跑去。

  「朝翊深——朝翊深——」她一邊跑一邊大喊,「朝翊深!有人!好多好多人向這邊趕來!」她一時不知如何表達,這麼多的人她還是第一次見,即使是去看自己偶像的演唱會時都沒有這麼多人。她便用力張開手臂,希望表達地更清楚些。

  朝翊深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臉上掠過幾絲驚恐,但很快就隱退了去。

  「冰冰,你先在這裡待著,我不喊你你千萬不要出來!」

  阮冰知道他心裡想的什麼,便堅定地點了點頭,淡淡笑道:「我知道。」

  朝翊深緩緩鬆開她的手,轉身向帳外衝去,臉上的柔情瞬間被不安與無畏取代。

  他從營中帶上一隊較為驍勇善戰的精兵,一路風馳電掣向前方的人馬趕去。他的心始終提著,如果前面的是敵人,那僅憑自己這些寥寥數人,迎上去便是螳臂當車。可現在又退不得,一旦撤退那便是整個起義軍軍營都會全軍覆沒。只要能拖延足夠的時間,那派往白朮將軍營帳的人說不定會及時趕來支援。

  他目光陰沉地看著前方,漸漸把最前方的領頭之人看得真切,便振奮地猛拽韁繩:「吁~」

  他緩緩驅馬上前,嘴角微微勾起:「白朮將軍?你.」

  白朮揚臂向後展示一周,洋洋得意道:「三王爺,我這二十萬鐵騎可還威猛?」

  朝翊深眉頭一挑,緊接著一陣爽朗大笑,「哈哈哈,白朮將軍不愧是懷才抱器之人,能在短短的時間內坐擁如此浩瀚大軍,實在讓人敬佩,在下心服口服!」

  「三王爺謬讚,我沉寂多年,養兵蓄銳,整治軍紀,從未有絲毫怠慢,就是為了等有一天一舉拿下單于。不戰則已,一戰必勝,毫無退路可言!也正因為如此不敢輕舉妄動,只怕會讓將士們白白喪命到最後寒了流沙百姓的心。那次本是要下定決心拼死一戰,憑我這二十萬鐵蹄無論如何都要踏平單于的巢穴,奈何……」

  「能不能別說了!說一遍說一遍你們不煩我都煩了!」蒙奇惱怒地撅著嘴,朝馬上的兩人大聲嚷嚷著。

  朝翊深剛才還沒注意到蒙奇,聽到這一聲立刻望去,只見他站在馬下,雙手被一根牛筋繩死死綁著,繩子的另一端由白朮拉著。他一入畫面,氣氛便變得詼諧起來,顯得和身後的肅穆莊格格不入。

  「閉嘴!」白朮朝蒙奇射去一記冷眼,忿然作色道:「敢做還不讓人說了?蒙爾丹,這件事就算提它千遍萬遍也難解我心頭之恨!」

  蒙奇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我現在不想和你吵,快點說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