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文軒淡淡笑了笑,他心裡很清楚朝翊岑在想什麼,「你問吧。」
「你當初為何要帶走冰冰?為何會出現在朝羽都還和三王府走那麼近?還有你這腿」他把目光放到時文軒的腿上,一時竟有幾分惋惜。
「人算不如天算,我被老天爺耍了。」語氣帶有幾分詼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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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翊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很快又搖了搖頭,「什麼意思?」
「冰冰那年一直待在靠近南域國的一個偏僻之處,是我帶她去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她遠離朝羽都。可後來被朝翊深派過去的人發現就順道把我也帶了回來。」
「南域國?」朝翊岑思索了片刻,猛地想到了什麼,「你是南域國的人?」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我只在那裡待了兩年,可沒想到竟會給他們帶去滅國之災。」
朝翊岑苦惱地皺了皺眉,「等等.等等,我有些懵,如果你是南域國的人,可你怎麼會認識冰冰?我記得她一直都是待在朝羽都。」
「她不是阮冰冰,她叫阮冰。」
「阮冰?阮冰不就是.」
「她不是丞相之女阮冰冰,是來自那個世界的阮冰。」
「那個.世界?!」朝翊岑被他說的已經完全找不到思路了,眉頭始終緊鎖,「什麼意思?」
「就是一個和這個地方完全不一樣的世界,你難道一點都沒有發現冰冰和你們印象中的阮冰冰不一樣嗎?」
「這麼一想倒還真是,我記得冰冰的舞在朝羽都一直都是遠近聞名的,可自我認識她起她就沒再跳過。還有經常會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還吃過小龍蝦,王小吉」猛地抬頭,「她真的來自另一個世界?!」
時文軒忍不住笑了,沒想到阮冰還在這裡吃過小龍蝦,「對,所以我才會帶她離開。」
「那這麼說你也是那個世界的人嘍?」
「我不是,準確來說我和阮冰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而是」
腦中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頭痛,他的面部開始扭曲的擠在一起,抬起手狠狠地捶打了幾下自己的額頭,「我真tm的是服了!!」
朝翊岑見他痛的咬牙切齒,慌忙問道:「你怎麼了?」
時文軒擠出一個微笑,「我不能再說了,再說就泄露天機了,你也別再多問。」
「天機?」朝翊岑更加疑惑不解了,但看他剛才的樣子又不想是裝的,便無奈點了點頭,「好。那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你喜歡陳嘉敏?」
時文軒微怔了片刻,「你怎麼會問這個問題?」
「沒什麼,陳嘉敏已經平安回到了國舅府,如果真的喜歡的話我勸你最好全力以赴,別到最後讓自己後悔。」
時文軒眉頭一挑,「你是不是話裡有話?」
「你自己感覺,休息夠了隨時可以離開。」說著便起身準備離開房間。
「你這麼輕易就肯放了我?」時文軒一時有些難以置信,畢竟當時自己可把他氣的不輕。
朝翊岑笑了笑,「雖然我對你說的話存疑,但也不是不可能,況且你又沒有傷害冰冰。」
「那謝謝了。」
「郡主,你可算是回來了。這幾天老爺的身體每況愈下,我說要去三王府請你回來他還不肯,說什麼不要擾了你的興致。」管家不由面色憂鬱地嘆了一口氣。
陳嘉敏拿出提前寫好的信紙遞給他,眼神里寫滿了寄託。
管家盯著上面的字看了又看,手漸漸開始顫抖,接著一張飽經滄桑的臉再次變得傷感,半耷拉的眼皮也蓋不住淚光,「郡主,你不能……」他緩緩抬起手幫她擦去臉上的淚,眼神里儘是心疼。他從小看著陳嘉敏長大,曾經的她是那麼活潑好動,古靈精怪,可如今竟不能繼續說話,整個人都變得黯淡無光。他現在唯一能為她做的就是照顧好國舅,眼神很快變得堅忍,「郡主,你放心……我不會告訴老爺的。」
陳嘉敏一臉感激地點了點頭,接著轉身回到房間,眼神驟然陰沉起來。
「阮冰就在裡面了,我就不打擾你們兩個相聚了。」蒙奇識趣地背過身去,把地上的石子往前踢了踢。
朝翊深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謝謝了,有機會請你喝酒。」
蒙奇不屑地扯了扯嘴角,「哼,你先把阮冰搞定再說吧,別一會兒兩個人又綁在一起~」
朝翊深臉上止不住的笑意,接著便朝院子的方向跑去,停站在了門前。
「冰冰,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一定好好對你。」他自言自語後自信地點了點頭,抬手在門上敲了幾下,「有人嗎?」
「娘親,又有人來了!」只聽院內傳來一個小孩的喊聲,緊接著又傳出一個婦女的回應聲,「來了來了。」
「夫人好,請問……」
「你也是來找那位姑娘的吧?」婦人慈眉善目地笑道:「我們這還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那位姑娘今天早上剛被他的一位朋友帶走,說是落了什麼東西要帶她回去取,應該很快就會回來的,要不您先到裡面坐坐?」
朝翊深心頭猛地一緊,著急追問:「朋友?是男是女?長相如何?」
婦人見他如此緊張,一時不知出了什麼問題,繼續回答道:「是位男子,看起來不大有十六七歲的樣子,長相……」婦人努力回想著,又仔細審視了朝翊深一番,瞬間睜大眼睛迫切道:「眉宇間倒和公子您有幾分相似!」
朝翊深腦中苦苦思索了一陣,還是想不出她說的這個人的影子,他對這個人一點印象都沒有,「那冰冰和那個人認識?」
「冰冰……哦,你是說那位姑娘吧,看她的樣子和那位公子挺熟的,所以我才認為那是她的朋友。」
「認識……」朝翊深的心再次提了起來,又是被美名其曰來自那個世界的人帶走了嗎?這一走又要是多久,眼中掠過一絲憤恨,「他們可說去了何處?」
婦人搖了搖頭,「這倒沒說。」
朝翊深的氣息愈發急促,他緩緩閉上雙眼,聲音隱忍到發顫,「你始終是不願留在我身邊……」
蒙奇站在院外,眼神憂鬱地抬頭看天,搖頭嘆息道:「起碼比我強,我連見上一面都難,至少朝翊深還能每日見到阮冰,有個盼頭也好啊~」不經意轉身回頭看了一眼,視線定格在了朝翊深身上,不禁歪頭小聲疑惑:「怎麼這副表情?阮冰呢?」
接著笑著迎上前去,「朝翊深,是不是阮冰不肯見你啊?我跟你說你一定.喂,你不要阮冰了?」
朝翊深只顧目光呆滯地往前走,如行屍走肉般沒了精神,完全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麼。
「朝翊深——」蒙奇皺著眉頭立刻跑上前,不耐煩道:「你怎麼了?阮冰呢?」
「不知道!」朝翊深依舊面色陰沉地大步向前走著,沒有看他一眼。
蒙奇依舊緊跟著,著急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怎麼會不知道呢?是不是你們兩個又吵架了?要不我幫你去勸勸?」
朝翊深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緊緊拽住他的衣服,紅著眼崩潰地大喊道:「我說她走了難道你聽不懂什麼意思嗎?她走了!她走了!她走了!她再次丟下我一個人走了!她這次走可能永遠都不會再回來,她不想再見我,不想再待在我身邊,你聽懂了嗎!」他狠狠地把他推開,繼續不管不顧地往前走。
蒙奇被他說的一陣懵,原地榆木了片刻再次跟上去,「她不在那裡嗎?是誰把她帶走的?」他只覺心裡一晃,這次自己恐怕犯了大錯,「朝翊深!我說她走了你不會再去找嗎?你之前可以把她找回來,那這次也一定可以啊!」
朝翊深再次停下了,面色蒼白地扭過頭,「我累了這次我放過她,這不是她一直想要的結果嗎?」
「可是你捨得讓她走?」
「她愛去哪裡便到哪裡去,我再不會再去找她!」他大口喘著粗氣,眼神里滿是憤怒,但更多的是無奈,他終究還是留不住一個心不在他那裡的人。
蒙奇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落寞的背影,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麼,或許是失望攢夠了吧.
富麗堂皇的內殿,熹妃靠在皇帝的床邊,臉色也憔悴了許多。心理上的的煎熬遠比身體上的虛弱難受千倍萬倍,她不知自己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她開始分不清自己對皇帝到底是愛還是愧疚。她也偶爾會想起蒙爾丹,但好像不再像以前那麼強烈,但無論如何這條路一定要走下去,哪怕慘澹收場。
「皇上,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再次掩面哭泣,她低著頭淚水連續不斷地湧出,「我對不起你」
「愛愛妃」忽然之間,皇帝一隻手顫抖著抬起,向熹妃的方向伸去。
「皇上!皇上!你醒了」熹妃猛地上前接住了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皇上,你終於醒了.」
皇帝面容疲憊異常,但仍擠出一個溫和的笑,「愛妃,朕聽見你的聲音,不忍心再讓你哭。」
熹妃此刻心裡變得更加愧疚,自己把他害成這個樣子他竟還在想著自己。眼角的淚水再次不爭氣的淌下,「皇上,您現在感覺怎麼樣?我去給您叫御醫。」說著便起了身。
「愛妃,不用去了。」皇帝拉過她的手,示意她坐下,臉上始終保持微笑,「朕身體怎麼樣朕比誰都清楚,你留下來陪朕說說話吧~」
熹妃擦了擦臉上的淚痕,點了點頭,重新緊握著他的手坐了下來。
房間裡再次響起女人的抽噎聲,「皇上,臣妾」
話又被憋在嘴邊,她不知該說還是不該說,心中的糾結再次壓的她喘不過氣。
皇帝淡淡一笑,無奈地搖了搖頭。接著慘白的臉上驟然多了幾分嚴厲,「熹妃,你告訴我是誰在指示你害我。」
熹妃的情緒猛然收住,由傷感變為詫異,立刻鬆開了皇帝的手,心虛地別過頭去,「皇上.臣妾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皇帝緩緩閉上眼睛,房間裡氣壓猝然低到了冰點,「朕對你如何你應該心裡清楚,即使知道你想要害朕,朕依舊選擇包容你,不會治你的死罪。可現在朕想要你親口告訴朕,到底是誰在指使你。」
「皇上,臣妾真的聽不懂!」熹妃激動地站起,背過身去。
「你為何不肯告訴朕?朕早已知曉你在暗中給朕下藥,並且這件事和單于脫不了關係,只要你坦誠相告,朕便會赦免你和你爹的死罪。」
熹妃臉上突然有了幾分動搖,緩緩扭過頭看了他一眼,他說的是真的嗎?可如果是謊言的話那一切就都完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突然變得慌亂起來,蹲在地上把自己縮成一團,抱頭痛哭:「啊我真的不知道該相信誰別再逼我了.」
「愛妃!」皇帝見她悲痛欲絕的模樣,便用手撐著自己的身體竭力想要坐起。可還沒完全起身就看到她痛哭流涕地站起,快速跑了出去,「熹妃——熹妃——咳咳咳!咳咳咳」一陣艱難的咳嗽過後,再次無力地躺在了床上。
他看著她的身影,目光慢慢低沉下來,「既然你不肯說,那朕就賭一把,賭你會不會背叛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