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敏被擊暈後便被聞鄴琦徑直帶回了尚書府,躺在床上一直昏迷不醒,直到睡夢中聽到有人不停喊她,才一臉驚嚇地坐起。
「啊——」一聲撕裂的大叫,她趕緊把自己縮在床角。
聞鄴琦見她醒來,面露喜色地和聲問道:「嘉敏,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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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陳嘉敏開始嘶聲力竭地仰頭大哭,她無法接受自己一覺醒來會和聞鄴琦躺在一起。她憎他,厭他,可為何他還要纏著自己?
聞鄴琦狼狽地跪在床上,眼神里儘是心疼和愧疚:「嘉敏.你放心,我沒有碰你,我也絕不會再傷害你。」
陳嘉敏不再哭喊,把自己縮成一團用那雙麻木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雙手緊握。接著迅速起身下床,就要往房外跑去。
聞鄴琦見狀也不敢怠慢,縱身一躍擋在了她的面前,臉上掠過一絲寒意,「嘉敏,不要走。」
陳嘉敏憤怒地搖了搖頭,轉身搬起一個凳子就往他身上砸去,趁他躲閃之時鑽空出了房間。
「嘉敏!」聞鄴琦氣息變得急促起來,立刻追了上去,很快便拉住她的手,猛地一拽把她禁錮在懷中,聲音開始有些哽咽:「嘉敏,你不能走我爹已經死了,我現在也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你難道還要離我而去?我們的婚約其實還可以商量的,只要你肯嫁到尚書府,我一定不會虧待你的,我發誓我聞鄴琦這一生只愛你一個人。」
陳嘉敏對他這番話只有噁心,心裡一陣一陣的反胃,她用力撐開聞鄴琦的手,低頭狠狠朝他的手咬去,好似要把那塊肉扯下。
「啊嘶~」聞鄴琦疼得不得不鬆開手,看著她匆忙離開的背影,一時獰髯張目忿然大喊:「來人!給我攔住她!」
陳嘉敏見追她的人愈來愈多,便隨機衝進一個屋子猛地關上了門。一陣翻箱倒櫃之後,拿出一把剪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嘉敏.」聞鄴琦伸出去的一隻手擱置在了半空中,向身後掃過一記冷眼,「都退後!」
陳嘉敏此刻異常鎮靜,面若寒冰一步步向府門的方向走去。
「嘉敏——」
眾人齊齊向聲音源頭看去,只見朝翊岑帶著一隊人馬氣勢沖沖地向這邊走來。
「朝翊岑?你為何會來我府上?」聞鄴琦見狀一時有些詫異,但很快就意識到了什麼。
朝翊岑輕鬆一笑,「自然是帶郡主回府的,國舅正在府里等著呢。」
聞鄴琦也走上跟前,笑著對峙道:「是嗎?我怎麼不相信呢?」
「你不信也沒辦法,來人,帶嘉敏郡主回去!」一聲令下,從朝翊岑身後便上來幾個人。
聞鄴琦見情況不妙,臉色一改,「哈哈哈,既然是國舅想見嘉敏那自然是理所應當。不過我和嘉敏剛才正在商討婚事,現在走的話可就有些不吉利了。」
「婚事?你們」
「實不相瞞,我和嘉敏一直情投意合,之前遇到了些意外才會變成這個樣子,不過現在已經和好了。」聞鄴琦笑著一步步向陳嘉敏走去。
陳嘉敏取下脖子上的剪刀正對著聞鄴琦,眼神中充滿了警告。
「嘉敏,你說是嗎?」他還是一步步緊逼,即使剪刀頭已經一點點往身體裡扎他還是不肯停下。
「啊」
只聽「嘣」的一聲,剪刀落到了地上,她還是沒有過了心裡那關。
聞鄴琦嘴角微微上揚,一下把她摟在懷裡,扭頭一臉得意地看向朝翊岑,「看到了嗎?我說過沒有騙你。」
朝翊岑看得有些懵,他看陳嘉敏的表情是恐懼和抗拒,如果真的那麼恨為何剛才不刺下去?「即使這樣我仍要帶走她,畢竟國舅等不得。」
「行,想帶走帶走便是了。」聞鄴琦鬆開了環著陳嘉敏的手,把她往前推了推。
朝翊岑立刻上前把她拉了過來,「嘉敏,我帶你回去。」
陳嘉敏機械的抬起頭,微微點了點頭,便跟著他往府外的方向走去。
「嘉敏,明日我便去國舅府提親,我想你爹一定會答應我的!」
兩人同時震驚的轉過頭,看著聞鄴琦的人面獸心,道貌岸然,一時竟不知作何反應。
陳嘉敏眼中的恨意達到了極致,她知道她爹現在身體是什麼樣子,經不起折騰,可他竟然還敢藉此打她的主意。眼角流下一行淚,但很快變成一行淚痕。她看著他,漸漸收起了眼中的脆弱,開始變得堅忍異常。
馬車上,朝翊岑看著她,不敢多說一句。她從尚書府回來後就好像一直在想些什麼,目光呆滯。但最後還是忍不住開了口:「嘉敏,你是直接回國舅府還是我府上?時文軒在那裡。」
陳嘉敏慢慢抬起目光,牽起他的手快速寫下幾個字:「別告訴他」
朝翊岑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我會保密的。」
陳嘉敏臉上生出幾分感激之情,繼續寫道:「帶我回國舅府」
「好!」
朝翊深躺在床上,昨夜酒精的刺激讓他現在還有些頭痛。下意識抬起手揉了揉額頭,很快瞳孔猛地一震:「冰冰?!」他慌忙起身在帳內掃了一圈,沒有蹤影,緊接著飛速跑向帳外大聲呼喊著她的名字,可仍是久久沒有回應。
「冰冰——冰冰——你跑哪去了——冰冰——」
「別喊了,她已經走了!」
朝翊深停下扭頭看向蒙奇正一步步向這邊走來,立刻火冒三丈衝過去拽住他的衣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是你放走她的!」接著一拳狠狠打在他的臉上,咬牙切齒道:「你憑什麼私自做決定,你經過我的允許了嗎?!」
蒙奇扯了扯嘴角,擦去滲出的血,露出冷笑,「你我是不知道,不過倒是經過阮冰的允許了。」
朝翊深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瞬間浮現一絲憂傷,不可置信地搖晃著頭,「不……不可能!」接著一把推開了蒙奇,崩潰地一步步往後退,「她為什麼還是想走?我不信!我不信!」
蒙奇繼續冷嘲熱諷道:「不過這也在情理之中,誰想要待在一個仇人身邊?要怪只能怪你當初做了那麼多錯事,可能是老天對你的懲罰吧。」
朝翊深再次上前握住了蒙奇的手臂,眼神極其卑微,「你帶我去見她,你帶我去見她!我一定和她好好解釋,她一定會明白的。」
蒙奇看著他微怔了片刻,他有些恍惚眼前的這個人是能幫助自己滅了單于的朝翊深嗎?但很快又想到自己又何嘗不是像這樣卑躬屈膝過?
眼光很快變得堅定,漠然道:「朝翊深,如果你真的想見阮冰,就幫我滅了單于!」
朝翊深瞬間鬆開手,怒意激增,「原來你是為了這件事,你竟然敢利用冰冰威脅我?!」決然上前掐住了蒙奇的脖子,嗔目威脅道:「告訴我她在哪,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你!」
蒙奇憋的面紅耳赤,扭曲著面部,竭力發聲:「你殺了……我就再也……不會知道她……在哪裡……」
「你……」朝翊深憎惡地把他甩了出去,「我說過會幫你滅了單于的勢力,為何你還要這麼做?!」
蒙奇捂著脖子,忿然開口,「可我看到的是你一直在無所事事,整日與阮冰待在一起,你是不是忘了答應過我們的?」
朝翊深呼吸變得愈發急促,拳頭緊握,慢慢閉上眼睛,隱忍著情緒,「你可知為何若風突然離開了那麼多天?」
蒙奇惱怒地別過頭,「我沒留意過他。」
「就憑你我你覺得能抵得住單于的大軍嗎?如果不向朝羽都運兵,我們所有人都要陪葬!若風消失的這麼多天你以為是去幹什麼?不經過父皇的同意誰敢擅自動兵?」
蒙奇幡然醒悟,臉上掠過一絲驚喜,「你早就暗中安排了?那為何不告訴我?」
「告訴你?你們這群蠢貨指不定就泄露了消息讓單于在朝羽都的幕後真兇有所防備。不要再多說廢話,帶我去見她!」
「我」蒙奇的表情顯然有些遲疑,阮冰走的時候是那麼決絕,他真的要讓她再見朝翊深嗎?「朝翊深,阮冰不想見你,你為何要執迷不悟?」
朝翊深緩緩低下了頭,眼眶開始有些濕潤,「我想她,可她整整離開了一年。這次好不容易重新回到我的身邊,我捨不得再讓她離開。我一定會求得她的原諒,不會讓她一個人那樣孤獨地活著。」
蒙奇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嘆了一口氣開口道:「好,我帶你去!不過你別忘了答應我的事。」
朝翊深淡然一笑,「我知道。」
朝翊岑把陳嘉敏送回國舅府後便立即趕回了大王府,他腦子裡現在有成百上千個問題需要解答。他來到時文軒躺著的屋子,慢慢走上前坐下。
片刻沉默之後終於開口:「時文軒,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你最好老實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