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陳嘉敏拉住他,便迅速坐到了地上,也故作受了欺負的樣子,哭喊的更加傷心,「啊……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有人會想欺負我這個瘸子……啊……啊……我的命好苦啊……」
婦人看他這樣一時竟忘了哭喊,只是一臉震驚,看著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便趕緊拍拍屁股站了起來,目光躲閃道:「可不是我乾的,是他先打我的!」
「你看都那麼大的人了,還欺負人家兩個悲慘的小年輕,真是為老不尊!」
「是啊,是啊!」
「真是沒有一點良心!」
眾人紛紛開始議論,顯然輿論倒向時文軒這邊。
「姑娘,快點扶這位公子起來吧,別個這個婦人一般見識,她經常做些欺軟怕硬的事。」人群中不知是誰說了一聲,或許是記恨婦人的人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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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瞬間暴跳如雷,凶相畢露朝人群破口大罵道:「是哪個賤人說的?我怎麼就欺軟怕硬了?給我站出來!」
「哎呀,真是不感到羞恥!」
「是啊,是啊!」
婦人見埋怨聲愈發強烈,便灰頭土臉地推起攤車匆忙離開了現場。
很快人群也慢慢散去,不遠處還聽見有人在為他們打抱不平。
時文軒得意地拍了拍手上的塵土,朝陳嘉敏伸出一個胳膊示意她扶他起來,可擱置了半天也沒有回應,抬頭便看到了她那張似笑非笑的臉,雙手交叉。
時文軒不禁炫耀道:「我是不是乾的不錯啊?」
陳嘉敏扯了扯嘴角,一掌打在了他的腦袋上。
時文軒不服地犟了犟鼻子,「你打我幹嘛?對付這種刁徒潑皮,就要比她更無賴才行!你先扶我起來~」說著又把手伸向她,可半天還是沒有回應。
時文軒愣了片刻,開始認錯地討好,一臉撒嬌狀:「好了~以後我再也不做這種事了~我保證不再輕易發脾氣~」
陳嘉敏無奈嘆了口氣,俯身拉著他的胳膊把他扶起,接著眼神擔憂地指了指他的腿。
時文軒笑了笑,「不用擔心,沒有動到傷口。」
陳嘉敏這才放心下來,扶著他就要往三王府的方向走。
「誒誒,我現在不能回去,還有一件事沒有辦完呢。雖說前兩件事並不順利,可最後一件肯定不會有任何差錯!」時文軒說的一臉自信,絲毫沒有受到剛才的影響。
陳嘉敏立刻眉頭緊皺地擺了擺手,從懷裡拿出那張紙片刻間撕成了無數的碎片,眼神異常堅定,她不想再繼續下去了,自己的不幸又何需別人共情。
然而時文軒還是不肯走,眼神里有著和她一樣的堅定,「不行,我一定要把最後一件事辦成!嘉敏,我知道剛才我表現地不好,甚至還不如你穩重,可我就是想體會你的世界是什麼樣子,你最開始一定也和我剛才一樣,但如果你能忍過去我也能!」
陳嘉敏的眼眶開始微微泛紅,她不想他忍受那些眼光,不想看到他為了自己受到別人的侮辱。可她不知的是他已經忍受了夠多。
時文軒看她遲遲沒有回應,繼續懇求道:「嘉敏,你就讓我再試最後一次好不好~」
「嗯!」
時文軒淡淡一笑,再次把她擁入懷中,她懂他,她真的懂他……
兩人很快來到一家飯館門前,待在那裡看了很久。接著一個對視,彼此點了點頭大步向館內走去。
「客官,來了!」店小二熱情的迎了上來,笑的合不攏嘴,拿起脖子上的一塊白布做樣地把凳子擦了兩擦,哈腰問道:「兩位客官請坐,需要吃著什麼?」
時文軒這次學的精明,端起水壺倒了一杯水,用手指蘸一下寫幾筆,蘸一下寫幾筆。
「特色……」店小二很快便意會到了,眼神中也多了一份柔和,「客官稍等,特色菜馬上就到!」
陳嘉敏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臉上甚是欣慰。
時文軒也笑著看了她一眼,得意地眉頭一挑,抬手在她的頭上敲了一敲……
帳內,朝翊深和阮冰緊靠坐著,沒有了絲毫之前的劍拔弩張,有的只是冷漠。
「朝翊深,要不你們兩個就解開吧,反正該吵的也吵夠了,有什麼話想必你們也說清了。」蒙奇看著他們兩人僵持的狀態,自己都感到難受。
朝翊深一記冷光甩過,慍怒道:「蒙將軍什麼都不知道就不要在這說風涼話!」
「你……」蒙奇被他懟的不知所言,便又笑著補充:「對了,今日我準備辦桌宴席,晚上你們過來主帳,咱們好好喝上一喝!」
「蒙將軍為何突然之間要請客?有話直說便是。」
蒙奇臉色滯了滯,轉而笑道:「哈哈哈,沒什麼大事。你們來這裡那麼長時間了,都沒有好好招待招待,畢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心裡總是有些過不去的。」
「是嗎?好啊,只要冰冰願意去,我都沒什麼意見。」扭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阮冰。
阮冰沒有看他,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漠然道:「要去你自己去。」
朝翊深低頭一笑,把綁著的手在蒙奇眼前晃了晃,「蒙將軍聽見了吧,夫人不想去我便不會去。」
蒙奇也看向阮冰,強顏歡笑道:「哈……哈哈,阮冰,你這麼不給面子嗎?打你來到這流沙國我可沒有虧待過你啊~」
阮冰收回目光,和他對視了一眼,無力地點了點頭,「我去。」
蒙奇舒心一笑,握拳表示感謝,「那晚上我就等著你們二人了。」接著轉身離開了帳內。
「冰冰,你想去?」
「不想。」
「那就不要去了。」
「去!」
「好了,任務完成!」時文軒一臉興奮地拍了拍手,雙手托腮看著還在喝湯的陳嘉敏。
陳嘉敏把臉埋在碗裡,抬起手給他豎了個大拇指,直到喝完最後一口才吧唧吧唧嘴一臉滿足地抬頭看向他。
「好喝吧~」
「嗯!」她振奮地點了點頭,從腰間掏出一塊銀子放到桌子上,接著起身走到時文軒旁邊把他扶起。
時文軒一邊跛腳走著,一邊安排道:「明天可就該你了,先跟你說一直拄著拐棍的滋味可不好受,你可要做好心裡準備。」
陳嘉敏自信地拍了拍胸脯,朝他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嗯!」
兩人就一直說說笑笑地走著,陳嘉敏安靜地聽他滔滔不絕,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直到看到那雙幽深的黑色瞳孔,散發著無盡陰森恐怖的氣息以及如惡魔般噬血的紅光。她的笑一瞬僵在了臉上,緊接著是深不見底的驚恐。
「啊——」她的臉幾乎恐懼到扭曲,身體也開始止不住的顫抖。那一刻好像全身都沒了力氣,身體不受控制地要往下倒。
「嘉敏!嘉敏!」時文軒立刻把她撈了起來,環住她的肩膀,把她的臉摁在懷裡不讓她多看一眼,目光極致憎惡地看著眼前的這個人,「聞鄴琦,你給我滾!」
「嘉敏,好久不見……不對,是你好久不見我,我可是一直都暗中看著你的,你的日子過得挺滋潤啊~」聞鄴琦臉上的笑猶如財狼虎豹般陰險狡詐,完全沒有了之前的玉質金相。許久不見,他曾經完美無缺的面容此時被一道狹長的疤痕貫穿,加上又比之前瘦弱了幾分,活脫脫三分像人,七分七分像鬼。但他好像一點都不避諱,任憑那條醜陋的疤示於眾人。
「啊……啊……啊……」陳嘉敏的手緊抓住時文軒的衣服,恐懼使她胸膛不斷起伏。
時文軒心疼地抱著她,在她耳邊溫柔說道:「嘉敏,不用怕,我不會再讓他動你。」
聞鄴琦裂眥嚼齒地瞪著他們兩人,渾身散發著戾氣,「你們兩個倒是恩愛!既然如此當初為何要來招惹我?我現在的結局都是拜你們所賜!」
時文軒忍著情緒,「聞鄴琦,你別再自欺欺人了,難道你到現在還不知道你做錯了什麼?」
聞鄴琦面目猙獰地一陣狂笑:「哈哈哈……我做錯了什麼?我只是想得到一件完美的東西有錯嗎?」
「這世上哪有什麼完美的東西?我看你就是個神經病!」
聞鄴琦笑著搖了搖頭,「怎麼沒有?嘉敏不就是嗎?你不知道以前的她有多麼完美,就像我的臉一樣。如果不是你,她便會完完全全地屬於我,我也會像對待我的臉一樣呵護她,愛她,可你為什麼要和我搶她?還帶她那麼羞辱我?!」
時文軒簡直要被他的三觀折服了,繼續反駁道:「是你先劈腿又怎麼要怪別人拋棄你?你這種人根本就不配,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你說什麼?!」聞鄴琦惱羞成怒地快速走到兩人跟前,抬起一隻手拉住了陳嘉敏的胳膊。
「啊——啊——」陳嘉敏再次嚇得慘叫起來,身體不停往時文軒懷裡縮。
「你給我滾開!」時文軒抱著她往後退了兩步,挑起拐杖把他的手狠狠打開。
「啊嘶~」聞鄴琦趕緊揉了揉被打的部位,很快出現了一片紅淤,他抬頭一雙發紅的嗔目死死盯著兩人,「我看你是沒搞清楚現在誰強誰弱!」他再次跨步上前,一腳狠狠地踹在了時文軒的腹部,接著把陳嘉敏從他懷裡拉了過來。
「啊——啊——」陳嘉敏崩潰地大喊著,手瘋狂地推著他拽著自己胳膊的那隻手,心裡的恐懼讓她瀕臨絕望。
此刻聞鄴琦眼中多了一絲柔情,他牽起陳嘉敏的手,對她笑著,「嘉敏,嘉敏!我終於再見到你了,我真的好想你!」說著一把抱住了她。
「啊……啊……」不停哭,只能哭,那時的無力感再次襲來,把她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