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府內
「翊景,你可知三弟出去是為何事?」朝翊岑眼神晦暗的看著朝翊景,好似要把他看穿。
「大大哥,三哥不是和三嫂出去遊玩了嗎,你怎麼突然這麼問?」朝翊景臉上掛著勉強的笑,眼神卻始終飄忽不定。
朝翊岑臉上有了些許慍色,「你別給我裝糊塗!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朝翊景無奈地撇了撇嘴,語氣撒嬌道:「大哥~我能知道些什麼啊,我可一直都在我的六王府好好待著呢~」
「哼,別跟我整這齣!」朝翊岑怫然不悅地從椅子上站起走到他身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做什麼事我不管,也不想管,不過我警告你不要太出格,否則別怪我不顧念兄弟之情。」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超實用 】
朝翊景也恢復了一臉嚴肅,「大哥,你放心,小弟心中自有分寸。」
「最好是這樣!」
房間內,陳嘉敏和時文軒相對而坐,他再次幫她塗抹著粉膏。
很快時文軒滿意地點了點頭,「好了,你去照照鏡子吧~」
陳嘉敏輕輕搖了搖頭,俯身寫下:「不照了」
時文軒淡淡一笑,一雙大掌撫摸了下她的頭,「還真是變得懂事了。」但很快又失落的吐了口氣,眼神浮現一絲憂傷,「嘉敏,我可能治不好你的舌頭了,我找不到回去的辦法.對不起.」
時文軒嘗試過很多方法,他把自己所了解過的穿越方法仔細清理了個遍,一個一個嘗試再排除。他以前聽說過劇烈衝擊可造成腦電波與身體的移位,便鼓起勇氣從三米高的台階上徑直滾下,可醒來後除了滿身的疼痛什麼也沒發生。他甚至還試了古裝劇中某個不符合認知邏輯的片段,人在將死之時會與另一個時空的人發生身體交換,便試著把自己悶在水裡直到下一秒就不能呼吸時猛地睜眼,卻失望的發現自己還在原來的地方。他嘗試集中注意力,心裡所有的信念都是回到那個世界,可無數次都是失望失望再失望。最後,他只能默默等待阮冰冰再次來到他的夢裡問個清楚,可自那次之後她再也沒出現過……
陳嘉敏見他一幅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慌忙伏筆:「沒關係,我已經習慣了」
時文軒心裡還是有些過不去,動容說道:「可是我之前答應過你,現在我這麼說難道你都一點不怨我嗎?」
陳嘉敏堅定地搖了搖頭,繼續寫道:「我什麼都知道,早就已經接受了」
時文軒心裡瞬間湧上一股暖流,這次沒有直接表達心裡的感謝,而是緩緩拿起筆:「謝謝你這麼照顧我」
陳嘉敏一時有些意外,歪著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怎麼不說話」
「我突然想試試你的狀態」
「為什麼」
「我覺得會比我舒服」
「那我也要試」
「試什麼」
「你」
兩人相視一笑,便又開始寫。
「你先來」
「我先來」
又是相視一笑……
第二天,兩人均早早的起床,陳嘉敏一陣小跑跑到時文軒的房間,把一張紙遞給他。
時文軒好奇地看了她一眼,笑著接過,「買菜……」他趕緊捂住了嘴,朝陳嘉敏嘻嘻一笑,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
買糖葫蘆,買洋蔥,飯館吃飯。
時文軒一臉輕鬆地挑了挑眉,俯身寫下:「就這」
陳嘉敏笑著點頭,買糖葫蘆雖然上次已經做過,但還是想看看時文軒是怎樣應對的。其它兩樣都要有很多表達,是她一直不敢做的,對她來說是一項很大的挑戰,她想知道對時文軒來說會不會有難度。
時文軒朝她比了個OK的手勢,抬手向前示意出發!
兩人很快來到集市,陳嘉敏朝上次那個賣糖葫蘆大爺的方向指了指,接著抬頭看了時文軒一眼,眉頭一挑。
時文軒掙了掙眼皮,看著陳嘉敏臉朝那個方向甩了一甩,示意她扶他過去。
陳嘉敏扯了扯嘴角,一臉不服氣,但還是扶著他一拐一拐地走到大爺跟前。
大爺先是看到了陳嘉敏,臉上再次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可很快又一臉疑惑地盯著她看了好久才敢開口問道:「你是……上次那個姑娘?」
陳嘉敏笑著點了點頭。
「我記得當時是帶著面具來的……」大爺轉頭低估了兩句,抬手取下一個糖葫蘆,又恢復了和平常一樣和藹可親的樣子,「小姑娘長的很標緻,以後可別戴面具了,整的像個壞人一樣。」大爺說話倒是心直口快,不過腦袋,絲毫沒有注意到陳嘉敏臉上表情得變化。
陳嘉敏苦笑地接過糖葫蘆,只是覺得心裡被說的痒痒的難受。
時文軒看她低著頭,拿著糖葫蘆的手不停搓著下面的細棍,便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
陳嘉敏和他對視了一眼,很快自然下來。接著一幅看笑話的表情給了她一個眼神,讓他也買一串。
時文軒深吸一口氣,抬起手拍了拍老大爺的肩膀,指向木棍上的一個糖葫蘆,接著又指了指自己。
老大爺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面帶同情地搖了搖頭:「都是苦命人哦~」便又取下一串遞給時文軒。
時文軒心裡咯噔一下,眉頭瞬間緊蹙,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我不買了!!嘉敏,我們走!」說著一隻手拉緊陳嘉敏的手,另一隻手拄著拐棍一瘸一拐地向前方走去。
陳嘉敏一臉驚訝地瞪大眼睛,慌忙把糖葫蘆重新塞給老大爺,並趕緊跟上時文軒攙扶。
時文軒把她拉到一個角落,接著一把把她樓在懷裡。眉頭始終皺著,隱忍著情緒,說話的聲音也愈發抵著嗓子,「嘉敏,我最恨別人用那種眼光看我。他們以為自己是誰,以為那樣就顯得自己很高尚?可那只會讓我覺得噁心!」他大口喘著粗氣,好像這觸犯了他的禁忌,他不屑於接受別人的同情。世人看到他們這類人,表面上一幅同情關切的模樣,實則哪個不是在慶幸,慶幸自己沒有像他們這樣。或許是從小看慣了別人的這副表情,他才學會讓自己變得足夠優秀,以致長大以後讚美標榜從來不缺,可那卻始終是他的軟肋,觸碰不得。
陳嘉敏或許知道他為什麼這樣,曾經他們兩個又何嘗不是一樣,不過是自己見得多也就習以為常了。
她的手拍了拍時文軒的後背,慢慢從他懷裡出來。接著拿出那張寫了任務的紙條在他眼前晃了晃,故作一個挑釁的表情。
時文軒立刻想起來自己是要做任務的,本意是為了幫嘉敏找回自信,自己倒先矯情起來,一時便覺得有些羞愧,「對不起,我忘了……」
陳嘉敏鼓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像此刻他才是那個需要照顧的人。
時文軒笑著打起精神,振作道:「好,從現在開始我絕對不會再說話!任務繼續!」
兩人互相攙扶著,再次向糖葫蘆走去……
皇帝內殿,諾大的房間僅有熹妃和皇帝兩人。熹妃坐在床邊,臉上的表情時而傷感,時而陰沉,時而愁容滿面,時而眉頭緊蹙,心結不斷打開又繫上,最後好像成了一個死結。
「皇上,你就這樣一直睡著好嗎?永遠都不要再醒來。」熹妃臉上說不出是什麼情感,想法總是反覆,陰晴不定,「我並不想害你,可是你拆散了我和蒙爾丹,現在又要殺阿布,我不可能視而不見。但你為何又要對我那麼好?但凡你冷落我一點,我便不會猶豫不決,狠不下心,這樣我真的好累。我求你不要醒來好嗎?讓一切趕緊結束……」淚水終於忍不住湧出,她把頭埋在被子裡嚎啕大哭。心裡糾結到極致的情感讓她一度絕望,她並不想虧欠誰,但別人虧欠自己的誰來還。
菜攤旁,陳嘉敏單手恰腰,另一隻手扶著激動到面紅耳赤的時文軒,嘴角止不住上揚。
「公子,你到底想買什麼菜啊?你這樣比劃我真的看不出來!」賣菜婦女急得也是焦頭爛額,看著時文軒的手比劃成一個圓形,她以為是雞蛋,便把雞蛋提上來給他,可他卻擺手表示不對。接著她又以為是土豆,便又從攤子底下拿出一個給他看,結果仍然不是,便看著他們兩人不耐煩道:「一個不能說話,兩個也不能說話,真是活久見!」
時文軒本來就有些窩火,聽見她這麼說瞬間惱羞成怒想上前和她爭執一番,「你……」
陳嘉敏見狀立刻拉住了他,淡定地搖了搖頭。
「呦,看來能說話啊,那你剛才支支吾吾個什麼勁,瘸了不行難道想和這位姑娘一樣變成個啞巴啊?」婦人也毫不避諱,直接對二人惡言相向。
「你說什麼?!」時文軒只覺怒氣填胸,飛速上前抓住了婦人的手,嗔目警告道:「你再說一遍試試!」
「來人!打人了!打人了——」婦人一下坐到地上開始潑皮打滾,滿是委屈地大聲哭喊,生怕別人聽不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公然打人,還有沒有天理了……我真是命苦啊……啊……」
「你……」時文軒一時氣的說不出話,只顧喘著粗氣,「好啊,看來我今天是被訛上了,跟我玩這招,你給我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