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只覺頭昏腦裂,搖搖晃晃地扶著椅子坐下,閉上眼睛托手扶額,「可查出這幕後真兇是誰?」
「還未查到,不過……」若風再次低下了頭,神情有些猶豫。
「不過什麼……咳咳咳!咳咳咳……」皇帝慌忙掏出手帕捂著嘴一陣劇烈的咳嗽,又是一片紅。
若風見狀,關切問道:「皇上,您最近可還安康?」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讀 】
皇帝費力地擺了擺手,「無礙……咳咳……無礙……繼續說!」
若風深呼一口氣,又道:「三王爺說讓皇上您小心……大王爺!」
「岑兒?!」皇帝瞬間蹙眉,一臉震驚,緊接著大發雷霆,「荒唐!岑兒怎麼可能做那種事?朕對他的品行最了解不過,一定是深兒弄錯了……咳咳……弄錯了!」
「皇上,三王爺起初也是不肯相信。可蒙將軍說那日助流沙單于反殺的有很大可能是朝羽都的軍隊,再加上他本就和朝羽都的人勾結,幾乎就是定數。而能私自帶兵的人就只有大王爺一人,除了他實在是想不到還有誰!」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咳咳咳……咳咳咳……」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這次皇帝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他立刻撫了撫胸口,讓自己順氣,「岑兒多年在外征戰,學的一幅忠肝義膽,最不屑這種勾心鬥角,又怎麼會勾結流沙國要取朕的命?」
「皇上,現在也只是三王爺的猜測,還請您一定多加小心!」
「你剛剛說的蒙將軍可是蒙爾丹?他還是個將軍?」皇帝眼中掠過一絲不屑。
「是的,皇上。蒙將軍看不慣單于的喪盡天良,便背叛了單于選擇和當地的起義軍一起試圖推翻單于的統治。」
皇帝靠在椅子上,臉上的表情多了幾分常人的情感,不都是九五至尊的目空一切,開口淡淡道:「那他和熹妃是什麼關係?」
若風深吸一口氣,他心裡不知當說不當說,畢竟蒙奇和熹妃以前是那種關係。
皇帝看得通透,催促道:「你但說無妨,朕不會有事!」
「皇上,熹妃和蒙爾丹之前曾兩情相悅,而且已經到了私定終身的地步。」
「私私定終身?!咳咳咳.咳咳咳.」皇帝再次從椅子上站起,瞳孔驟然放大,像得了癲癇般身體開始劇烈顫抖,憤怒到額頭和脖子上的青筋爆出,面紅耳赤。只覺大腦一片空白,徑直後仰暈在了椅子上。
若風見狀立刻驚慌上前,著急晃了晃他,「皇上!皇上!你感覺怎麼樣?太醫,太醫——」
皇帝內殿,皇帝躺在高貴華麗的床上,臉上沒有絲毫血色。幾個皇子在一旁愁眉不展地站著,此刻都沉默寡言,不知該說什麼。
朝翊景看到這一幕,自然是做出一臉擔憂樣,但心裡怎麼想的在場的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
朝翊岑眉頭緊蹙,怒聲朝若風呵斥,「若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若風跪在地上低著頭,滿臉愧疚道:「大王爺,臣也不知皇上為何突然會變成這樣。」
朝翊岑即刻忿然上前,鉗住他的衣領,「不知道?!你是說父皇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你覺得我會相信嗎?還有你現在不是應該和三弟在一起,三弟都沒回來,你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你到底和父皇說了什麼?」
「臣真的什麼也沒說。」若風依舊低著頭,任憑朝翊岑如何動他他都一幅大義凜然的表情,因為他不敢說也不能說。
朝翊岑用力地把他甩開,冷漠道:「不說?你就不怕我治你個行刺皇上的罪名?」
「大哥,若風肯定不會那麼做,他一直跟在三哥身邊,三哥的為人我們都清楚,有什麼事還是等到父皇醒過來之後再做決斷。」朝翊洵慌忙站出制止,他本就是朝翊深的陣營,見若風有苦難言自然要幫忙說道說道。
朝翊景不屑地翻了個白眼,「哼,十弟想得可太天真了,有句話叫作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三哥到底安的什麼心。你難道不覺得奇怪,為何若風會突然出現在皇帝書房而三哥卻不知所蹤?說不定是在伺機篡位謀反。」
若風抬起頭面色莊重的看著他,「還請六王爺謹言慎行,三王爺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朝翊景冷笑著走到他身旁,俯身問道:「是嗎,那你說你到底和父皇說了些什麼讓他變成這個樣子。」
若風隱忍著氣息,再次低下頭,「什麼也沒說。」
「哈哈哈,你這是默認了。三哥確實.」
「翊景,休要再多嘴!」朝翊岑呵斥了他一聲繼而看向若風,「若風,父皇變成這個樣子確實是你的原因,看在三弟的份上我暫時不殺你,不過如果你執意不說就別怪我動用刑罰。」
朝翊洵慌忙站出勸道:「大哥,一切還是等父皇醒來再做決斷吧!」
朝翊景繼續反駁:「十弟,哥哥們都知道你和三弟和三王妃的關係較好,但你也不能因此秉公徇私。若風犯了錯就要接受懲罰,罪不至死也免不了受一頓皮肉之苦。」
「可」
「不要再說了,事情就先這麼定了!來人,把若風關押到地牢!」朝翊岑決心已定,喊罷便進來一批人把若風拉離了房間。
「先讓父皇好好休息,一切等他醒來再說。」
「是,大哥!」
阮冰睜眼躺在床上,感受著朝翊深不緊不慢的呼吸,腦袋放空不知在想些什麼。這一切好像都很亂,亂的她不知該怎麼做是正確的了。先是自己莫名其妙來到這裡,又莫名其妙地被朝翊深愛上,花了那麼長時間想回去確發現根本就回不去。先是靈靈因為自己受牽連,再接著是南域國和公主,她們本該平平淡淡地活著,可最終以那種方式結束了生命。她身邊的人似乎都沒有好下場,連時文軒和陳嘉敏兩個原本那麼活潑好動的人也都遭遇那麼悲慘的事。『任何事物都有自己的規律,而你的到來已經打破了這個規律』她再次想起了這句話,難道一切都是因為自己的到來引起的?可是自己就是莫名其妙被帶來的,她本該死的
想著想著又慢慢閉上了眼睛,睫毛被淚浸濕,液體順著眼角流下。
「哭什麼?」朝翊深也醒了,以為阮冰還在側身睡覺便不想打攪,直到感覺她的呼吸越來越重,身體開始微微抽動才暖聲問道。
「這一切就是個錯誤!朝翊深,你不該愛上我!」阮冰握緊被角,聲音中夾雜著憤怒,無奈,愧疚,悲痛,讓她崩潰,喘不過氣。
「冰冰,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一開始就安心和我在一起的話就不會發生那麼多事。」
阮冰猛地睜開眼,表情滯住。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般把她的心狠狠一震,如果自己當初能夠接受朝翊深,不那麼多事,好像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可自己當初為什麼不肯和朝翊深待在一起呢?是真的一點都不愛嗎?好像也不是。怪只怪自己太貪心了,竟然想著回去躲過那場車禍過正常的生活。
情緒再也繃不住,阮冰把頭埋在被子裡大聲哭了出來,「啊不可能了不可能了我們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朝翊深再次把她摟緊,「冰冰,只要你願意我們可以像以前一樣的啊~」
「不可能了.靈靈死了公主也死了.都是因為我!都是因為我!」阮冰痛心的不停埋怨自己,任當初選那一條路事情都不可能變成這個樣子,可為什麼自己偏偏選擇了最悲慘的一條呢?
她的身體抽噎到顫抖,右手緊握成拳狠狠地砸在床上。淚水已經把半個被角浸透,可依舊無法排盡心中的悲痛。
朝翊深心中一陣隱痛,他最擔心的就是這個樣子,「不是.不是因為你,這不是你的錯,如果說真的有一個大惡人的話,那只能是我。冰冰,不要把這些事攬在自己身上!」
「朝翊深,我本來就該死,我就不應該活著的啊」
朝翊深的眼眶也漸漸濕潤起來,「我說過要死也是我先死,冰冰,不要再讓我找你了,我真的找累了,你就永遠待在我身邊好嗎?」
阮冰沒有再說話,她如何能再接受一個曾經那樣對她的人?她對他的愛和那些死去的人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地牢內,若風躺在破床上面無表情,他腦子裡一直在想怎樣才能快點帶兵回到流沙國。可任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皇帝為何會有這麼大的反應,不就是熹妃和蒙爾丹以前的舊事嘛,何必動這麼大的怒,害的自己都沒來得及提帶兵的事。現在只有等皇帝醒來自己才能出去,否則有嘴也說不清。
「大王爺,您過來了。」
「下去吧。」
「是!」
聽見外面的響動,若風立刻坐了起來準備迎接,「見過大王爺!」
朝翊岑冰冷著臉,目光打量了他一番,開口問道:「若風,到底有什麼話不能說的?你為何會突然間回來,可是三弟和冰.三王妃遇到了什麼事?」提起阮冰他的眼神又迫切了幾分。
「大王爺不必再多問,只需等皇上醒來一切就都會明了。」
朝翊岑無奈深嘆一口氣,繼續道:「若風,我知道三弟的為人,他不可能做謀權篡位之事。三弟藉口與三王妃出去遊玩,不過是糊弄外面風聲的說辭罷了,這可瞞不了我。他派你回來想必也是遇到了什麼麻煩,我想是在和父皇請命吧,我只想父皇到底給你們派了什麼任務,要做的如此隱秘。」
若風低著頭,聽著朝翊岑一番邏輯嚴謹的分析心裡不禁一陣冷顫。眼前的這個人也並非善茬,如果說是他和流沙國勾結倒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那麼長遠的計劃只有心思極度縝密的人才能想的出來。
朝翊岑看他一直沉默,嘴角漠然上揚,「你不說就別怪我對你動刑,就算父皇醒了我只要說是個誤會他便不會拿我怎樣。說還是不說?」
若風把頭深深磕在地上,義正言辭道:「如果大王爺執意逼問,那若風就只能領罰了。」
朝翊岑目光瞬間陰沉了下來,「好,來人!」
「在!」
「留著他一口氣,給我狠狠的打!直到他肯說為止!」便忿然轉身離開了牢房。
「是,王爺!」
若風看著進來的兩個尖嘴猴腮,橫眉怒目的獄卒,心裡卻異常平靜。
「若風將軍,這是大王爺的安排,以後可別怪小的對你手下不留情。」
若風沒有回應,緩緩閉上了眼睛。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接著面露兇相,「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