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劫難(九)

  「時文軒怎麼樣我不管,如果你敢再動嘉敏,我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你!」

  聞鄴琦再次看向窗外,嘴角邪魅一笑:「來了。」

  時文軒慢慢推開門,那根棍子首先進入,然後坡著腳走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

  陳嘉敏剛看他一眼便立刻慌張的低下自己的頭,把頭別到一邊,用頭髮遮住臉上的那道疤。

  聞鄴琦看他這個狼狽樣,心裡大爽:「朝翊深,你出去!我要和他好好敘敘舊~」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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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文軒用手拉住朝翊深,「朝翊深,你出去,我不會讓嘉敏有事的……」

  「你最好說到做到!還有聞鄴琦你!」朝翊深最後瞪了聞鄴琦一眼,走出房間。

  聞鄴琦看著他挑釁道:「時文軒,你那個時候不是挺厲害的嗎?現在怎麼這副狼狽樣?哈哈哈,突然間變成了一個瘸子……哈哈哈……」

  時文軒頭上不停的冒汗,他能感覺到身上的傷口在不停的滲血,聲音十分虛弱,「我現在不是你的對手,你先把嘉敏放了,想殺我隨時都可以。」

  「不!我要先看你死在我和嘉敏面前。」說著又從胸前拿出一把匕首,朝他撂去,「你敢嗎?」

  陳嘉敏猛地抬頭,視線對上了時文軒。如果說剛才沒有看的真切,現在她徹底看清了他的臉。他的唇沒有任何血色,僅有乾裂處有隱隱約約的血絲。本來就瘦削的臉上現在更加嶙峋,他的眼框深凹著,臉兩側的頜骨突出好似一具披著一張皮的骷髏。她腦海里不停閃現他從背後拉著自己,轉身看到的是一張星眸皓齒,風度灑脫的時文軒的畫面。她看出了他在強忍,他額頭上不停冒出的汗珠告訴她,他的身上一定很疼。

  到底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事情不應該是這樣。她記得那時她準備帶時文軒去見爹爹,她甚至想如果找不到喜歡的就嫁給他算了,他一向很聽她的話,想著每天能使喚他她就覺得大快人心。那天他把她丟下後,她十分氣憤,還想著要拽著他的耳朵好好罵他一頓。可誰曾想再見面時竟成了這樣,她成了啞巴,他成了瘸子。

  時文軒也看清了陳嘉敏,他進來時就看著她,可是她卻一直低著頭,他以為是陳嘉敏不想見他。他想了很多次如果當初不強帶著她去看那骯髒的一幕,或許就不會惹怒聞鄴琦。陳嘉敏抬起頭時,他一眼看到了她臉上那道刺目的疤,那道疤似乎有些想要結痂,或許等痂掉了便不會那麼明顯了。時文軒注視著她,她也消瘦了許多,臉上絲毫沒了當初的稚嫩感,眼神黯淡無光。讓他覺得最奇怪的是陳嘉敏的目光一直在躲閃,以前她從不會這樣,她對自己一直很強勢,一有不如意便會和他鬧。那次阮冰問他有沒有為誰而想要留下,他很快便想到了她,臉上也露出不由自主的笑。他很受不了這個世界的三觀,但因為她他竟有些想要留下的衝動。

  他看著地上的那把匕首,忍著背部的劇痛彎下腰,很快背部的那道傷口便傳來一陣熱流,他那隻還算健全的腿跪在地上,手去拿地上的匕首。

  「啊——啊——啊——」陳嘉敏痛苦的拼命搖頭,她想要喊他不要,可還是只能發出簡單的吶喊。她的眼已經哭的紅腫到不能再腫,可哭又有什麼用呢?

  時文軒蹲在地上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拿著匕首想要站起,可是他發現自己怎麼也站不起來,努力起身到一半時忽的全身沒了力氣,一下倒在了地上,很快血液就透過衣服沾染到地上。

  「啊——啊——」陳嘉敏只管絕望的痛哭,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發生,什麼也做不了。

  「哎呀,真是麻煩!還需要我親自動手!」聞鄴琦眼露殺意,惡魔般的笑著,拿著匕首向時文軒走去。

  時文軒躺在地上,視線越來越模糊,他看著聞鄴琦舉起刀子往自己身上刺來,嘴角漸漸上揚……

  時文軒緩緩睜開眼,看著眼前的一片白,無奈的笑了,「這裡應該是天堂吧。」接著他又活動活動了手腳,渾身沒有負傷的感覺異常舒服。

  「天堂什麼天堂啊,時文軒,你看你把事情搞成什麼樣子了!」

  時文軒猛地回頭:「阮冰冰?你怎麼在這?」

  「我怎麼在這?我不在這你是不是要和阮冰一樣要把這個世界攪得天翻地覆啊?」阮冰冰瞪著眼睛,一臉埋怨。

  時文軒也有些氣憤,「你什麼意思?我哪裡攪和了?我不是都在按你的意思做嗎?」

  「你是按照我的意思做的嗎?我就是看你聰明,才想著讓你來幫我,你可倒好,沒幫成,還把自己弄的一團亂!」

  「一團亂?」時文軒好像在思索著什麼,「這都怪朝翊深,你怎麼不提前告訴我他這麼腹黑變態啊?」

  阮冰冰憤怒的別過頭去,「我不想和你爭執,反正現在你也回不去了,別再給我攪和,最好在這個世界悄無聲息地活著!」

  「憑什麼?我怎麼就回不去了?」時文軒想上前攔住她,可是意識又模糊了起來……

  他再次睜開眼,身體劇烈的疼痛感讓他覺得一切都是那麼真實,他看著聞鄴琦拿著匕首,目光兇狠的向自己刺下,表情倒是十分樂觀:「呵呵,這下……真的要死了。」接著最後看了陳嘉敏一眼,閉上了眼睛。

  「啊!」

  只聽啊的一聲慘叫,匕首啪嗒一聲甩到了地上,聞鄴琦手臂上被一支利劍直接刺穿。他突然察覺到情況不妙,立刻用另一隻手撿起匕首準備回到陳嘉敏身邊,可還沒到達,又一隻箭徑直射入他的大腿上,一下倒在了地上。

  「給我上!」

  朝翊深帶著若風和大批人破門闖了進去,立刻擒住聞鄴琦。他衝到陳嘉敏面前幫她解開繩子,抱起她匆忙向屋外跑去。

  聞鄴琦被摁在地上,他開始扯著嗓子,發出魔鬼般的吼叫:「嘉敏——嘉敏——」

  時文軒也被人抬著上了馬車,快馬趕回三王府。

  「嘉敏,嘉敏,不用再害怕了,現在一切都安全了。」

  「啊~啊~」陳嘉敏這一刻再也忍不住了,這陣子受的委屈全部都發泄在哭聲中,她把頭深埋在朝翊深懷裡,身體開始劇烈的抽噎。她臉上的那道疤,胸前那塊燙傷,還有聞鄴琦這些天對她的羞辱,這些她本不應該承受的,一樣不落。她再也不再是以前那個可以敢愛敢恨的嘉敏郡主,心裡的創傷也不會像臉上的疤一樣因結痂而減輕。

  朝翊深把陳嘉敏帶到三王府安置了下來,他沒敢告訴國舅,怕他知道後再受刺激。

  「大夫,嘉敏現在怎麼樣?」朝翊深站在床的旁邊,憂心的看著在床上躺著陳嘉敏。阮冰也紅了眼,不敢想像她到底經歷了什麼,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大夫面無表情地嘆了口氣,搖著頭惋惜:「郡主的舌頭已經斷了,完全沒有治癒的可能。這咬舌之痛最為鑽心刻骨,如果不是特別絕望,沒人會想用這一方法結束生命。郡主很幸運沒有咬到大動脈,可這說話的能力……唉~」大夫又無奈的嘆了口氣。

  「謝謝大夫,今日之事還請務必保密!」

  「三王爺放心。」

  大夫走後,阮冰一下靠在了朝翊深身上,開始不停抽噎:「深深,嘉敏……怎麼會變成這樣?那個人為什麼要那麼欺負她?」

  朝翊深撫摸著她的頭,說話的氣息也有些不穩,「我會讓他付出代價!」

  十字架上,聞鄴琦被死死地釘在上面。他的身上被鞭打地都是血印,那張完美的臉龐在微弱燭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蠟黃,頭髮被凌亂的披散在額前,眼神也沒了那日的戾氣。唯一不變的是他那張狂的笑,那如同地獄使者般永遠散發著邪惡的氣息。

  「你還敢笑!」朝翊深拿起鞭子狠狠的在他身上又抽了一鞭,眼中抑制不住的憤怒。

  「哈哈哈……哈哈哈……朝翊深,你為什麼不敢殺了我?有本事你殺了我啊~」語氣挑釁中帶走幾分輕蔑。

  「我怎麼可能就讓你那麼死了?你對嘉敏做的,我會一樣不落的悉數奉還!」朝翊深把鞭子甩到一邊又從桌子上拿起一把匕首,一步步向他靠近,「嘉敏臉上的那道疤應給是用這樣大小的匕首劃得吧,你的臉不得不說真的很美……」

  聞鄴琦開始有些慌張,眼神變得驚恐:「朝翊深,不准你動我的臉!」

  朝翊深立即衝上去掐住他的脖子,眼神冷到了冰點,「那你為何要在嘉敏臉上劃上一刀?她可是女孩,你讓她又如何見人?」

  「那是她活該!誰讓她要來羞辱我!」

  「你!」朝翊深雙目憎惡地舉起刀子,毫不猶豫的向他的臉上刺去,瞬間一行血徑直流下。

  「啊——啊——」

  把匕首從臉頰劃到頜骨時,朝翊深停下了刀子,用力地向一旁甩去,「哼!動你都髒了我的手!」

  「啊——我的臉!我的臉——」聞鄴琦瘋狂的大叫,那張他引以為傲的臉如今卻硬生生的多了一道疤痕,如同一塊光滑的玻璃多了一條裂縫般不再完美。他的眼神里也開始出現絕望,就像他帶給陳嘉敏的那樣。

  「你這樣對嘉敏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有今日!還有你敢害的她不能說話,我現在就把你的舌頭割下來!」朝翊深又從桌子上拿起一把小匕首,正好可以伸進嘴裡方便操作。

  「不,不!陳嘉敏她是自己準備咬舌自盡的,如果不是我攔著她,她早就死了!」聞鄴琦臉上還在不停滴血,血液沿著疤痕往下淌。

  「這麼說我還是要謝謝你了?」

  聞鄴琦突然變得很激動,「朝翊深,嘉敏已經這樣了,她這樣也不會有人敢娶她,只會受到別人的嘲笑和輕蔑。不如你把她嫁給我,我發誓我一定會好好對她!」

  「你還敢打她的主意!!」朝翊深再次被他的話激起了怒火,舉起匕首狠狠向他身上刺去。

  「啊——」又是一聲慘叫,聞鄴琦扭曲著面孔,繼續說道:「你就殺了我吧,看你到時候怎麼向我爹和皇上解釋!」

  朝翊深猛地把刀子拔出,瞬間血液開始噴涌,「你不說我還忘了,我倒想聽聽你爹作何解釋!」於是轉身走出牢房。

  「朝翊深,你別想動我爹!我爹可是朝廷重臣,皇上不會允許你動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