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劫難(八)

  「王爺,人都處理乾淨了!」若風處理完那些人後,立刻駕馬趕了過來。

  朝翊深站在那裡失了神,眼神中充滿悲痛和憎恨,突然他徑直跪在地上,狠狠的往自己臉上打了一拳,瞬間嘴角一行血流出。

  「王爺,怎麼了?聞鄴琦呢?」

  「啊——啊——」朝翊深抱著頭開始痛哭,雙手狠狠的砸在地上,「我們來的太晚了!啊——聞鄴琦!我要將他碎屍萬段!」

  若風好像知道了什麼,不再說話,任憑朝翊深跪在那裡發泄

  最後,朝翊深慢慢的從地上站起,眼光一寒,殺意已起,聲音也格外冰冷,「若風,時文軒醒了嗎?」

  「王爺,這時候也差不多了,就是行動不太自如。」

  「那就讓他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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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回到三王府之後,朝翊深和若風徑直奔向時文軒的房間。果然,他睜著眼,了無生氣地躺在床上。

  時文軒看到二人進來,立即把眼珠往朝翊深的方向轉去,聲音異常虛弱:「朝翊深,找到嘉敏了嗎?」

  朝翊深冷著臉,眼睛半眯,藏不住的恨意,居高臨下好似隨時要把他掂起來,「時文軒,都是因為你!如果沒有你,冰冰和嘉敏都不會發生那麼多的事,你為什麼要活在這個世界上?」

  時文軒被他這一通說的有些迷:「朝翊深,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朝翊深掄起拳頭就要往他臉上砸去還好被若風拉著了。

  「王爺,王爺!先別激動!」

  「哼!」朝翊深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去,「聞鄴琦要拿你的命換嘉敏的命,你願不願意?」

  「咳咳……咳咳……」時文軒有些難以置信,繼續問道:「為什麼啊?」

  「你還敢問為什麼?」朝翊深憤然轉身,拽住他的衣領,聲音止不住地顫抖,「因為你擅自帶嘉敏去羞辱聞鄴琦,他卻報復在嘉敏身上,現在嘉敏已經不能說話,臉上也被劃了一道明顯的疤!這些都是拜你所賜!」

  時文軒如同受了晴天霹靂般僵在那裡,眼眶瞬間蒙上一層紅,臉部的神經開始不停抽搐,頭也不受控制的搖晃,「不……不能說話……」腦海中,陳嘉敏往日的影像一遍遍閃過,她笑容燦爛地看著自己,不停的叫著"小軒子,小軒子",如果她不能說話……

  「怎麼會不能說話……」時文軒還是不停搖頭,他扭曲著表情撐著自己想要坐起,剛一用力背上的血就再次滲出,腿部也一點力也使不上。他還是咬著牙拼命使勁坐起,很快背部的布帶沁了一大片,他痛的額頭上的汗珠不停往外冒,但此刻他的心更疼。

  若風趕緊過去摁住他,讓他重新躺下,「你就別動了,好不容易才醒過來。」

  時文軒再也繃不住了,閉上眼睛眼淚傾涌而下,他的手緊緊攥在一起,指甲深深地陷在肉里,血順著胳膊往下躺。額頭上青筋爆出,仿佛隨時要炸裂一般。他死死咬著牙,氣息不停吸吐,胸膛開始劇烈的起伏。突然,只覺咽下一股熱流湧上,胸膛猛地一挺,一大灘血噴涌而出,他的臉上被濺的都是紅血點,順著嘴角流到脖子,最後與布帶上的血相連接。

  「王爺,他……」若風看著眼前慘烈的一幕,實在是於心不忍,便擅作主張道:「王爺!我去叫大夫!」


  時文軒此刻心已痛到極致,裡面裝的都是愧疚,他恨自己為什麼要帶陳嘉敏去那裡,為什麼不直接和她說?她那麼活潑的一個人,怎麼可以失去說話的權利?她以後該怎麼活?

  「嘉敏……」時文軒緩緩的伸出手,好像在夠什麼東西,「我……會把你帶回來的……」

  聞鄴琦帶著陳嘉敏來到最初關她的屋子,他抱起她下了馬車,把她放到床上。接著著急在房間裡翻找,從抽屜里拿出筆墨紙硯放到桌子上,然後把桌子搬到床邊。

  他雙眼通紅,用顫抖的手把筆遞給陳嘉敏,「嘉……敏,你有什麼話想說可以寫出來,我都聽你的。」

  陳嘉敏雙手緊緊扣著床單,絕望的側過頭,淚水不斷往下流。她的舌頭已經完全沒了知覺,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想說話也讀不出來。為什麼自己不直接死去?聞鄴琦憑什麼要救她?

  「嘉敏,你不要不和我說話,你寫出來,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聞鄴琦伸手便想把她扶起來,但被她一把推開,自己主動坐了起來。

  她的眼神變得異常堅定,拿起毛筆的手開始狂抖。聞鄴琦見狀想去扶著她的手,可是又被她拒絕了。

  她的左手緊握著自己的右手,減少手的顫抖,然後開始在紙上下筆。

  聞鄴琦注視著她,眼神愈發寒冷,「嘉敏,我不會放過他的,我要親眼看到他死。」

  陳嘉敏看著眼前這個如惡魔般殘忍的男人,心中的憤怒不斷起伏,繼續艱難地寫下四個大字,「絕不苟活」

  「你竟然可以為了他去死?」聞鄴琦突然開始病魔般地狂笑,配著那張姣好的面容顯得如此悽慘,「哈哈哈,好啊,那我就陪你一起死!」他猛地拽住她的手,把她強拉到自己懷裡,拼命開始扯她胸前的衣服。

  「啊——啊——」陳嘉敏心中瞬間起了一陣陣痙攣,用力推開他,手使勁捶打著他的胸口,眼中的絕望和無助仿佛一個無盡深淵,把她使勁吸進去,「啊——啊——」

  聞鄴琦還是不顧她的反抗,憤怒地一下扯開她的衣服,朝那個不完美的印記吻了上去。

  陳嘉敏不再掙扎,絕望地閉上眼睛,她明白自己無論如何反抗都是徒勞,她在聞鄴琦這裡就如同一個玩物,就這麼被他羞辱著。

  聞鄴琦不停的吻著那個印記,甚至如魔怔般開始啃,妄想把那隻殘缺的翅膀咬出形狀。

  「啊……啊……啊……」

  聞鄴琦緩緩抬起頭,地獄般紅色的雙眼好似又有幾分愧疚,他把陳嘉敏抱在懷裡,嘴裡不停念叨著,「嘉敏,你為什麼那麼犟?你本該是完美的,本該是完完全全的屬於我啊……」

  陳嘉敏就這麼被他抱著,閉著眼睛,心中的信念一點點消色。

  這天天色正好,陽光恣意地向下界灑下溫暖的光輝。天空湛藍,雲亦潔白無瑕,萬物都十分樂意享受這上天的恩賜,如果說實在要有什麼不足的話,可能就是凡人的心情吧。心裡舒暢的人看什麼都是滿意的,心情糟糕的人連一個不起眼的石子都容不得,非要一腳把它踹飛。

  屋子內,陳嘉敏再次被緊緊綁著。聞鄴琦站在她的旁側,手中拿著一把刀子,時不時用刀背在她的臉上划過。

  聞鄴琦睥睨地看著朝翊深,又扭頭透過窗戶看了一眼外面的馬車,笑道:「朝翊深,你還真是信守承諾。」

  「聞鄴琦,我把他帶過來了,你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快把嘉敏放了!」

  聞鄴琦不屑的冷哼一聲,繼續道:「你先讓他進來!」

  朝翊深極力壓抑自己即將如火山噴發般的怒火,他看著陳嘉敏那雙崩潰到通紅的眼睛,對外面大喊道:「進來!」

  聞鄴琦臉上瞬間露出得意的笑,低頭在陳嘉敏耳邊小聲說道:「嘉敏,一會兒就有好戲看了~」

  「啊……啊……」陳嘉敏也看向窗外,心裡好似成百隻螞蟻在不停啃噬她的心。她眼睜睜地看著時文軒拄著一根拐棍,一步一顛地向這邊走來,她不知道時文軒為何突然之間變成這樣,以前他可是極其為他的那雙腿自豪,他那次和那幫人打架的時候完美的後旋一踢,她偷偷記了好久。

  聞鄴琦看她深邃的眼睛,那雙時刻把目光聚集在那個殘廢男人的眼睛,他憤怒的把她的頭別過來,「別用那種眼神看他!」

  朝翊深見狀心猛地一提:「聞鄴琦,你別動她!」

  時文軒再次用魔鬼般猙獰的眼神死死地看著朝翊深:「朝翊深,我知道你帶了人馬來,心裡肯定在想著待會兒要把我五馬分屍,但我都不在乎了,我就是要看到時文軒死,死在我和嘉敏面前!」

  「啊……啊……啊……」陳嘉敏眼神懇求的看向朝翊深,不停的搖頭,努力想要說出話,但就是卡在喉嚨里。那種無能為力感讓她的心累到了極致,比咬舌時數百根神經血管斷裂還要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