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千絲萬縷(一)

  「不知阮姑娘為何要留在這片人煙稀少之地?」若風和阮冰站在池邊,看著遠處。

  莞爾一笑:「這我不便相告。公子,我很感謝你救了小香香,可我自知身份低微,沒什麼可報答的,如果日後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不到萬不得已,公子還是不要來這片地方,我在這裡過的很好,沒什麼需要照顧的。」

  目光微斂:「我明白姑娘的意思,但外面的世界畢竟繁華有趣得多,與其在這寂寥之地消磨時光遠不如整日遊山玩水,賞景獵奇來得舒坦。」

  「我知道,這種生活雖無趣,但卻自由自在沒什麼可拘束的,活的清淨,過的恣意,無憂無慮,未嘗不是一種更好的選擇。」

  「姑娘說的也是。你放心,我以後不會再來打擾,下次再見可能就不同今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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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再見的」

  阮冰送走若風后便回到屋中,看著小香香,又是一臉愁容:「小香香,又沒有人了~嗚嗚~嗚嗚嗚~」

  小香香也跟著哼唧起來,不停朝她搖著尾巴。

  「如果我能回去就好了,我就可以玩手機,逛街,看電影了,我好想回去~我也好想我媽~」阮冰苦著臉一邊嘆息,一邊打開柜子從裡面拿出一迭書紙,無奈道:「唉,繼續寫我的故事吧。說不定百年之後這裡被人發現,我的遺稿就會成為重要的史料,哈哈,到時候我就可以名垂千史了!」說著心裡又自個樂呵起來。

  在這一年多平靜歲月里,每當無聊至極時便會拿出紙筆寫寫畫畫,也算找些樂子。她把自己的經歷回憶在紙上,可從頭到尾卻發現竟都和朝翊深分不開,不知何時他填滿了自己生活的方方面面,不多想還好,一旦細想便有種被支配的恐懼感。好不容易離了他有了一年的悠哉時光,她並不想再節外生枝,以後只會有小香香,朝憶,可樂,自己,一家.四口。

  其實她對這個世界似乎也沒有什麼可留戀的,有時難免會想起朝羽都的人和事,也都無足掛齒。畢竟在這裡清淨慣了,心少有波動,養了惰性也就不再浪費力氣去想那些煩心事。

  陳嘉敏經歷過上次那件事之後,便徹底和聞鄴琦鬧掰了,有事沒事就往三王府跑,不過她最近卻發現朝翊深性情大變。

  「翊深哥哥,你怎麼那麼高興啊?以前我都很少看你這樣。」陳嘉敏長長的睫毛上下撲閃著,眼中充滿了好奇。

  朝翊深嘴角是掩蓋不住的笑意,賣關子道:「再過一陣你就知道了。」

  陳嘉敏猛地抓住朝翊深的胳膊:「嗯?難道是找到冰冰了?」

  「應該是,不過.」

  「啊?!真的嗎?那她現在在哪裡?我好想見她!」陳嘉敏激動地一瞬紅了眼,撒嬌道:「翊深哥哥,你帶我去見她好不好,她和以前變化大嗎?為什麼那麼久都不回來?」

  朝翊深含笑:「現在還不能帶她回來,還要再過一陣兒。」

  「為什麼?」

  「好了嘉敏,等她回來的時候我一定第一個告訴你~」朝翊深大手覆在她的頭頂,突然想起了什麼:「對了,我可是聽說你和聞尚書長子的事了,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之間就不願意了?」

  陳嘉敏想起這件事,臉立刻就拉了下來,「一提這件事我就生氣,原來那個聞鄴琦在外面早就有了女人,還裝作一幅淑人君子模樣欺騙我的感情,真的是太過分了!」

  「他竟敢那麼對你?!」猛地一拍桌子,「我看他是活的不耐煩了!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教訓教訓他!」朝翊深粗著氣徑直站起就準備衝出去。

  「翊深哥哥!你別衝動!」陳嘉敏立刻跑到他前面,垂眉苦臉道:「這件事現在只有你知道,我沒敢告訴爹爹,就隨便找個理由把婚約推脫了,如果被爹爹知道肯定要到聞尚書府大鬧一場,我可不想被別人看了笑話。」

  「就這麼算了?我實在是氣不過!」

  陳嘉敏看著朝翊深憋紅了臉的樣子,心底湧上一股暖意,緊接著恰起腰,挺起胸膛:「反正我已經出過氣了,以後我和他井水不犯河水,再見便是仇人!」

  朝翊深盯著她怔了片刻,轉而欣慰笑道:「嘉敏,我發現你是真的長大了,竟然開始懂得為別人著想。」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堂堂郡主就是要拿得起放得下,才能成就一番大事!」陳嘉敏拍著自己胸膛,一臉傲嬌相,接著再次一臉期待地看向朝翊深,「翊深哥哥,那你什麼時候接冰冰啊?我可以一起去嗎?」

  朝翊深笑著點了點頭:「嗯,可以。」

  「真的太好了,到時候我一定要給她準備一個大驚喜!」

  陳嘉敏出了三王府後便一路蹦噠去找時文軒,果然他還在那條路上躺著。

  「誰啊?擋著本大爺的太陽了!」時文軒用一張紙蓋住頭,翹著二郎腿悠閒的躺在地上,不耐煩的對頭上的人大吼。

  「小軒子」陳嘉敏柳眉一挑,嘴角壞笑,蹲下身直直拽向他的耳朵,漸漸加大力度一點點往上提。

  「誒誒誒~~疼~我tm姐,您來了.」慫。

  陳嘉敏咬牙吐字:「剛才不是挺橫的嘛~」

  時文軒一臉諂媚:「那不也沒瞧見是您嘛~」接著一個起身輕巧站起,立刻比陳嘉敏高了一頭,道;「找我有什麼事啊?」

  陳嘉敏的笑忽而變得淑女起來,挽起時文軒的胳膊,一臉感激:「謝謝你上次幫我,所以我今天特地來請你吃飯。」

  時文軒不可置信地向後退了幾步,眯著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真有.這麼好心?」

  陳嘉敏豪氣地在他肩頭一拍:「當然,想吃什麼儘管說,把這條街買下來都行。」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嘴角一勾,時文軒鬆開手腕,直接牽起陳嘉敏的手,拉著她便開始俯衝:「別後悔啊——」

  「小軒——」話聲未落,只留下一道黑影。

  時文軒拉著陳嘉敏一頓狂吃,跑到這邊跑那邊,轉了這邊轉那邊,直到晚上還想饒有興致的亂逛,把陳嘉敏那叫一個累啊~

  「我說你們女孩子逛街不是最厲害的嗎?你怎麼這麼弱?」時文軒看著靠在杆子上的陳嘉敏,一臉嘲笑。

  「我我真的不行了!你你也太能逛了吧!」陳嘉敏累的上氣不接下氣,話都說不利索。

  「這不還早著的嘛~還有很多東西沒逛過呢。」

  「要去你去,我是逛不動了!」陳嘉敏說著把銀子從腰間掏出來扔給了時文軒,「我要回去了,告辭。」

  時文軒抬頭看了看天,然後又看了陳嘉敏一眼,一臉無奈,「這天都黑了,你一個人回去也不太安全,要不我送你回去。」

  「你又沒有轎子,我還是自己回去吧。」陳嘉敏說著和他擺了擺手轉頭就要走。

  時文軒趕緊跑了上去,小聲說道:「要不我背你?」

  「哈哈.不用了!」

  時文軒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道:「怎麼這麼不識趣?」便直接跳到了陳嘉敏的前面,抱起她的腿就背在了身上。

  「誒誒誒,不是說了不讓你背嘛,快點放我下來!」陳嘉敏一臉嫌棄的在他背上打了一掌。

  「不放,我就是要背你!」

  「你」深吸一口氣,糯糯的笑顏:「好吧~能背本郡主是你的福氣,這可不是我逼你的。」

  「是~」

  陳嘉敏就這樣趴在他的背上,感受著下面平緩的一步一步,很是安心。還沒走多遠,她的眼睛就開始半張半和,困意越來越重,淺笑:「小軒子,你說愛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啊?」

  「吐身上兩百。」

  「嗯?你在說什麼胡話?」陳嘉敏回了些神,靠在他堅實的肩膀上歪頭貼近他的耳朵。

  時文軒側了側頭,接著低頭含笑:「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背上的聲音昏昏沉沉,帶著些許惋惜:「翊深哥哥等了冰冰一年,每天都在苦苦尋找,你是不知道他這一年過得有多狼狽,我可都看在眼裡。所有人都在嘲笑他,可他根本就不在乎,只是不管不顧地找。你說我怎麼就遇不到一個像他這樣的人呢?好不容易遇見一個稍微滿意的,還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我的命怎麼那麼慘.」

  時文軒雙目微抬,安慰道:「你一定會遇到的。」

  陳嘉敏迷離著眼睛,呵呵一聲:「不過我真的現在好開心,翊深哥哥說冰冰很快就要回來了,他們兩個人等了這麼久終於可以見面了。」

  「什麼?!」時文軒撂下身上的陳嘉敏,瞪大了眼睛,握住她的胳膊一陣搖晃,「嘉敏,你別打瞌睡,告訴我你聽誰說的?」

  陳嘉敏被他晃的難受,被攪了順意難免火氣大:「你這麼激動幹嘛?冰冰回來和你有什麼關係,你又不認識她!」

  「我問你聽誰說的她要回來?!」

  陳嘉敏被他這一聲巨吼嚇得不輕,愣在原地顫抖著聲音:「是翊深哥哥」

  時文軒回過神立刻鬆開了陳嘉敏,眉宇間起了一道道溝壑:「對不起,是我太著急了,你先回去吧,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些事,就不送你了。」說罷轉身跑向前方,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中。

  「哼!」陳嘉敏瞪著他的背影,狠狠地在地上跺了一腳,「真是的!明明是你說要背我的,現在又放下我不管,哼!我自己回去!」

  時文軒回去後,立刻快馬往阮冰的住處趕,「我籌劃了這麼久,怎麼可能會被朝翊深找到?阮冰啊阮冰,你到底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