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手冢這事,交給我這個代教練處理就行了

  Luna像是聽懂了,扭著身子就往貓包里鑽,扒拉裡面它最喜歡的東西小布魚、奶瓶、幼貓凍干……挑來挑去,像是在選要送出去的禮物。

  小爪子扒得貓包沙沙響,最後還是沒選好,索性把所有的東西都放在包口擺好。

  仁王湊過來,伸手摸了摸Luna的尾巴尖,笑得狡黠,「你看它還真去挑了。還挺懂禮貌。」

  柳生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別逗它了。等下又撓你。」

  幸村看著小貓忙忙碌碌的小背影,彎了彎眼。他的視線重新落回場下,落在望月凌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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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正側著頭跟跡部說話,嘴角翹著,陽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明明在鬧哄哄的人群里,卻透著股從容的慵懶勁兒。

  幸村指尖輕輕摩挲著貓包的網紗邊緣。

  這傢伙,明明自己也很開心吧。偏偏還要裝出一副淡定的樣子。

  看台東側的欄杆邊,入江剛才整局沒怎麼說話,最後那一球的強度,確實需要點時間消化。

  他盯著跡部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才側頭看向旁邊站著的德川。

  德川雙手原本插在運動褲口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攥成了拳。下頜線繃得很緊,冷冽的眼神落在場中,神色鄭重。

  「剛才那招冰之王座,已經有『異次元』的雛形了。」入江聲音放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才國中三年級,這份天賦……說實話,我有點驚訝。」

  他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點感慨,「現在你明白種島之前說的話了吧。再不加油,我們這些高中生,可要被國中生超過了。」

  德川沉默了幾秒。

  風卷著歡呼聲吹過來,他目光落在球場中央那個挺拔的少年身上,眼神沉了幾分。

  「嗯。」

  「等U-17擴招,肯定能看見他。」入江把墨鏡架回鼻樑上,語氣帶了點期待,「到時候真打起來,應該挺有意思。」

  德川沒接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眼底藏著壓不住的戰意。

  入江前輩說的沒錯。

  這批國中生的成長速度,肯定能遠超營里人的預料。

  青學的看台區,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周圍全是歡呼聲、掌聲,只有這一片安安靜靜的,像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桃城舉著應援旗的手慢慢垂下來,他低著頭,嘴抿得緊緊的,眼眶有點發熱,自言自語,「明明部長已經拼到那個地步了。為什麼還是輸了。」

  海堂站在桃城旁邊,頭巾下的眼神沉沉的。他沒說話,只是攥緊了拳頭,指節咔咔作響。

  「部長輸了。」

  菊丸平時總掛在臉上的笑容消失得乾乾淨淨,蔫蔫的背對著大家,肩膀輕輕抖著。他雙手捂著臉,指縫裡漏出點泛紅的眼角,沒發出一點聲音。

  大石站在他旁邊,手輕輕搭在他背上,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的話。

  乾站在他們旁邊,筆尖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著。紙上密密麻麻全是數據,手冢的負荷、跡部的發球轉速、境界維持時間……寫著寫著,他筆尖頓了頓。

  數據不會說謊。

  這場的差距,比預想的還要大。

  不二睜開了眼睛。

  棕色的瞳孔越過人群,落在場中央的跡部身上,停了會兒,又移到不遠處正和隊員說笑的望月凌身上。

  他眼神很深,藏著點看不清的情緒。

  原以為,冰帝只是紙面實力強。

  今日一戰才徹底清楚,對面的戰術布置、境界打磨、臨場應變,全在他們之上。

  而……望月凌這個變量,更是比預想的還要深不可測。

  原本以為只是家世優渥的貴公子,沒想到戰術布局准得可怕。從出場順序到每一局的節奏,好像全在他的計算里。手冢拼到這個地步,還是沒能撕開他布的局。

  等下的比賽,會很麻煩。

  河村站在人群最後面。右手垂在身側,繃帶隔著病號服凸出來一點,滲著點淡淡的紅。他從比賽結束就僵在原地,腦子裡亂糟糟的。

  看著場中央手冢垂著的左臂,他腦子裡嗡嗡的。

  部長輸了。

  手臂也傷得很重。

  關東大賽,難道就走到這兒了嗎。

  右胳膊的傷處隱隱作痛,像針在扎,可心裡的鈍痛更明顯。他想起醫生說的話,心裡一陣發沉。攥了攥左手,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越前龍馬從教練席上站了起來,盯著比分牌沒動,手裡攥著那顆黃色網球,指節用力負壓。

  球面上的絨毛被蹭得亂糟糟的。

  「還差得遠呢。」

  他低聲吐出一句,不知道是在說手冢,還是在說自己。聲音很輕,混在周圍的歡呼聲里。

  琥珀色的瞳孔從帽檐下露出來一點,牢牢盯著對面冰帝的方向,燃著不服輸的火。

  球場上,手冢國光還站在原地。

  他的左臂胳膊軟乎乎的完全使不上勁,肌肉還在不自覺地抽,手肘處傳來一陣一陣的鈍痛,連帶著指尖都發麻。衣服下擺邊緣沾了點暗色的印子,有些慘烈。

  他看了幾秒,慢慢把胳膊收回身側,動作很慢。

  臉上沒什麼表情,鏡片後的眼睛也平靜得很,看不出沮喪,也看不出痛苦。

  跡部推開圍著的隊友,往網帶那邊走。

  紫灰色的短髮被汗浸濕了幾縷,貼在頸側。隊服前襟濕了一大片,卻半點不顯狼狽,反倒襯得少年身形挺拔,像柄出鞘的刀,鋒利又耀眼。

  跡部一步步走過來,鞋底踩在塑膠場地上,發出很輕的聲響。

  走到網前的時候,他放慢了腳步。

  目光掃過手冢的左臂,在那點暗色上停了一瞬,冰藍色的眸子裡情緒沉了沉。

  他沒說話。

  只是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放在球網上方。

  這是比賽的結束致意。

  手冢看了他兩秒,抬起右手,隔著球網伸過去。

  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都帶著點汗濕的熱度。

  沒說打得不錯,也沒說什麼場面話。

  就簡單握了一下,一碰即收。

  跡部收回手,轉身走回自己的半場。

  轉身的瞬間,他嘴角那點慣常的、張揚的笑意淡了下去,眉峰微蹙,多了點鄭重。

  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場球打下來,心裡有多詫異。

  青學這幫人,總能在絕境裡逼出點意料之外的東西。河村的「衝刺波動球」,手冢的「雙境界」,都踩在失控的邊緣,卻偏偏能爆發出極強的力量。

  這種反撲的勢頭,有點過於詭異了。

  他下意識轉頭,看向望月凌。

  對方正靠在圍網邊,和宍戶說著什麼,側臉在陽光下顯得很柔和。

  跡部忽然就懂了。

  難怪對方當初一定要把他放在單打二的位置。

  難怪排陣的時候翻來覆去改了好幾版,連替補順位都再三斟酌,把慈郎壓在最後對標青學那個一年級。

  原來從一開始,就算準了青學會有這種奇異的反撲。

  這傢伙,到底還有多少秘密沒說出來。

  望月凌聊完下一場的熱身安排,轉頭就看見跡部站在那兒皺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以為對方是在介懷手冢的傷勢。

  「想什麼呢,一臉嚴肅。」他走過去,聲音壓得很低,「不會是在為手冢的傷過意不去吧?」

  跡部斜睨他一眼,語氣傲嬌,「本大爺像是那種多愁善感的人?」

  「不像嗎?」望月凌笑的碧藍色的眼睛彎起來,「我跟你說,他的手傷跟你半毛錢關係都沒有。都是自己選的路,後果自己擔著。哎呀……反正他那胳膊舊傷疊新傷,完全治癒的可能性基本為零。但搶救一下,說不定以後還能打打休閒球。」

  他抬手拍了拍跡部的肩膀,力道很輕,「我已經讓原野帶醫護過去看了,勞倫特醫生和安德魯醫生都在醫療樓,等下會一起會診。而且我們運動醫療平台的資源都對霓虹青少年網球選手開放了,專家號、康複方案,能幫的都幫了。」

  「哎呀,反正這事……你不用覺得過意不去,更不用自己跑前跑後搭人情。交給我這個代教練處理就行了。聽到沒!」

  跡部耳尖微熱,梗著脖子反駁,「誰會過意不去,還跑前跑後搭人情?!手冢的傷本來就跟本大爺一點沒關係都沒有,比賽各憑本事,為什麼要過意不去,放在心上。」

  「是是是,你不關心。」望月凌順著他的話說,眼神卻從頭到腳把他掃了一遍,重點落在他的手腕和膝蓋上,「既然沒放在心上,那要不要去醫療樓做個全套檢查?勞倫特那個德國小老頭對運動損傷最拿手,讓他給你把把關,看看手腕膝蓋,省得後面訓練出問題。」

  「不用。」

  「別嘴硬了。過來讓我檢查檢查,手腕沒事吧?之前那些個扣殺發力夠狠的。」

  望月凌說著伸手想去捏跡部的手腕,被對方一巴掌拍開。

  「囉嗦。」跡部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咔咔響,「都說了本大爺好得很。不過是出了點汗,體力消耗而已。」

  他說著,意有所指地補了句。

  「本大爺才不會幹那種拿身體換勝利的蠢事。」

  「知道你有分寸。」望月凌收回手點頭,也不勉強,「等今天比賽完全隊都去旁邊醫療樓做個全面體檢。你得帶頭,別想溜。沒問題吧?」

  跡部哼了一聲,沒反駁,算是答應了。

  望月凌見他繃著臉,忍不住笑了,開始順著他的心意熟練的拍彩虹屁。

  「不過說真的,部長大人今天這場打得是真漂亮。」他眼神切換成崇拜模式,語氣要多真誠就有多真誠,「第八局那套舞曲連招銜接得行雲流水,最後一球的』冰之王座』更是收放自如,複合旋轉的唐懷瑟也是漂亮的讓人咋舌。整場節奏全在你手裡,手冢就算突破雙境界,愣是連你半分節奏都沒打亂。」

  「還有最後那記扣殺,力道角度都卡得剛剛好,既拿了分,又沒往人家球拍上砸。分寸感拿捏得絕了。」

  他掰著手指頭數,一條接一條,一句接一句的誇讚,說得真誠又自然。

  「戰術執行到位,節奏把控完美,心態穩得一批。我們冰帝的帝王就是厲害,往那兒一站,全場的光都聚你身上了。」

  跡部本來還繃著臉,聽著聽著,下巴不自覺抬了起來,尾椎骨都透著股得意勁兒。整個人的氣場都亮了幾分,像只被順了毛的孔雀,渾身都透著舒坦勁兒。

  他裝模作樣地整理了一下隊服領口,語氣卻藏不住雀躍。

  「啊嗯。那是自然。沉醉在本大爺的美技之中,也是你們的榮幸。」

  望月凌看著他那副驕傲的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小模樣,差點沒憋住。

  拿捏這隻孔雀簡簡單單。

  他心裡吐槽,面上卻依舊認真,又接著誇誇。

  反正誇人又不花錢。自家「開山大弟子」,就得捧著。

  跡部被誇得渾身舒坦,連剛才比賽耗掉的體力都仿佛回來了不少。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鳳把水遞過來。

  鳳連忙跑過來,把擰開蓋子的運動飲料遞過去,眼睛亮晶晶的,「部長,你今天辛苦了!」

  「啊嗯。」跡部接過水喝了一口,姿態優雅,「基礎操作而已。」

  宍戶在旁邊嗤了一聲,卻沒拆台。

  忍足走過來,靠在圍網上,笑著插話,「說起來,剛才我們過來的時候,碰到河村的爸爸了。看樣子是急著找孩子,河村好像從醫院跑出來了。」

  望月凌挑了挑眉,「我知道。剛才看見他在青學看台那邊。已經通知他家長了,等下應該會過來接人。」

  跡部聞言,眉頭皺了一下,「從醫院跑出來?」

  「是啊。」忍足聳聳肩,「估計是放心不下比賽。聽他爸爸說,手臂傷得挺重,本來安排了手術。」

  跡部沒說話,臉色沉了點。

  拿身體開玩笑,簡直愚蠢。

  風從球場吹過來,帶著點汗味,也帶著少年人贏球後的意氣風發。

  跡部側頭看向青學半場的方向。

  場地另一邊,原野管家帶著兩個醫護人員走到手冢面前。

  手冢正準備往青學休息區走,剛邁了兩步,眼前一陣眩暈。他停下腳步,閉了閉眼,右手輕輕托住左臂,站在原地緩了幾秒。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滴,砸在發燙的場地上,瞬間就沒了痕跡。

  「手冢同學。」

  一道平穩的男聲在他旁邊響起。

  手冢睜開眼,看見幾個穿白大褂的人走過來。為首的是冰帝那個代教練的管家。

  「手冢同學又見面了。」原野管家微微躬身,語氣客氣,「先給您做個初步檢查,可以嗎?」

  手冢看了他們一眼,沒拒絕。

  兩個醫護人員上前一步,動作很輕。其中一個小心翼翼托起手冢的左臂,慢慢挽起他肩膀上的半截袖子。

  露出來的手臂看得人心裡一沉。

  從肩膀到手肘處紅紫、腫脹得厲害,皮膚下隱隱能肉眼看到淤血的痕跡。每一次觸碰少年都還在輕微地抖。

  場地的駐場醫生也趕了過來,和醫療組的人湊在一起,翻來覆去看了半天,臉色都很凝重。

  他們本來想找青學的教練說情況,抬頭掃了一圈,教練不知道去哪兒了,青學的其他隊員也都在看台上站著,離得老遠。

  只有個戴帽子的一年級小男孩站在教練席那邊,低著頭踢石子,像是在發呆。

  醫生們嘆了口氣。

  最後只能轉向原野管家,壓低聲音交代情況,「情況不太好。肱骨外上髁陳舊性損傷急性加重,伴隨肌腱小面積撕裂,神經有水腫跡象。得立刻送醫做進一步檢查,可能要手術。再拖下去,對恢復不利。」

  原野管家點點頭,轉身對身後的工作人員示意。

  後面兩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抬著擔架走過來,輕輕放在地上。金屬支架碰到地面,發出很輕的聲響。

  「手冢同學。」原野管家語氣平穩,帶著安撫的意味,「剛剛醫生說的你也聽見了。我們醫療樓已經有國際知名的專科醫生會診,現在先過去做詳細檢查,可以嗎?」

  手冢站在那兒,沒立刻回答。

  他往青學看台的方向看了一眼。隊員們都沉浸在沮喪中,沒有一個人注意這邊。

  他收回視線,輕輕點了點頭。

  「好。」

  聲音很輕,卻很穩。

  醫護人員扶著他慢慢坐到擔架上。

  手冢靠在墊子裡,左臂平放在身側,一動沒動。他看著頭頂的天空,陽光很刺眼,他微微眯起眼,鏡片後的眼神平靜得看不出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