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觀影(3)

  悠斗此刻無比確信,這個詭異的影院就是專門來坑他的,先是放他過去的各種黑歷史,現在……這是要直接把他老底都掀了嗎?!

  屏幕上的畫面沒有給他太多懊惱的時間,場景驟然切換,色調變得陰沉壓抑。

  【一個廢棄已久的建築物內部,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腐朽的氣息,幸村悠斗身後的來路變成了一堵牆。】

  影廳內的眾人還沒從剛才的衝擊中完全回過神,就被這突如其來的陰森場景弄得一怔。

  「這裡是……?」

  「感覺好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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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上的悠斗像是察覺到什麼,猛地回頭,瞳孔驟然收縮——】

  鏡頭給了他面部一個特寫,紫色的眼中清晰地倒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一隻形態扭曲難以名狀的怪物,正從陰影中蠕動著爬出,它周身籠罩著不祥的黑紫色霧氣,沒有明確的五官,只有一個布滿了螺旋狀利齒、不斷張合的巨大口器,散發著比周圍環境濃烈數倍的惡意和詛咒氣息,發出令人牙酸的粘稠聲響,直撲悠斗而來。

  「呀啊——!!!」

  在場的非咒術師女性們無不發出驚恐的尖叫。

  「小春!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一氏裕次立刻將搭檔緊緊摟入懷中。

  「裕次~」金色小春配合地瑟瑟發抖,兩人抱成一團。

  「小春~」

  幸村悠鬥嘴角抽搐著別過頭,不忍直視。這兩人,無論過了多久,還是這麼讓人沒眼看。

  柳生比呂士看似冷靜地端坐著,仁王雅治戳了戳他的胳膊,柳生隨即軟軟地癱倒在椅子上,靈魂緩緩從頭頂冒了出來。

  「柳生啊!」另一邊的胡狼桑原慌忙拽住柳生比呂士的靈魂試圖塞回去。

  「嘶……」海堂薰臉色鐵青,試圖強撐,但視覺和精神上的雙重衝擊太過猛烈,他最終還是眼睛一翻,口吐白沫,直接昏倒在了座位上,引得身旁的桃城武一陣手忙腳亂。

  「海堂!喂!海堂你醒醒!」

  毛利蘭緊緊抓著柯南的胳膊,臉色發白,柯南也沒好到哪去,卻還是保護式的握住毛利蘭的手腕,可惜小學生的身體只能讓人以為他在尋求安慰。鈴木園子也嚇得把臉埋在京極真背後。少年偵探團的幾個真小孩也都嚇得抱成了一團。

  「打碼啊打碼!這裡還有小孩子呢!!!」 幸村悠斗忍無可忍地對著空蕩蕩的放映廳喊道,手下意識安撫地覆蓋在哥哥的手背上,一左一右都沒有落下。

  成年的幸村看了眼覆蓋在自己手背上的手,能感受到少年指尖帶著不同於畫筆和握網球時磨出來的薄繭,不知道為什麼,幸村並沒有把手抽出來。

  仿佛是響應了他的呼籲,屏幕上那隻令人SAN值狂掉的咒靈形象瞬間被打上了一層厚厚的馬賽克,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扭曲的、帶著馬賽克邊框的輪廓在蠕動。

  眾人:「……」

  晚了,剛才那一瞬間毫無遮掩的衝擊畫面已經深深烙印在了許多人的腦海里。

  【畫面中,面對直撲而來的馬賽克,年幼的悠斗臉上血色盡失,強烈的恐懼讓他幾乎無法動彈。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擋在身前——】

  五條悟和夏油傑稍微直起身子,因為很快就到兩位不良教師的帥氣登場了。

  【那撲來的馬賽克發出一聲嘶鳴,它龐大扭曲的身軀迅速溶解,化作一股肉眼可見的充滿了污穢與負面情緒的能量流,被強行抽取,湧入悠斗攤開的掌心。

  悠斗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不屬於他的負面情緒衝擊著他的精神意識。恐懼、孤獨、被遺棄的絕望、還有某種扭曲的怨恨……似乎有無數孩童尖銳的啜泣和低語在他耳邊瘋狂迴蕩:

  「不要靠近我……」

  「好黑……好可怕……」

  「為什麼……沒有人……」

  這些雜亂而痛苦的意念,正是來自那個被吸收的怪物,或者說,是構成它存在的、由人類負面情緒凝聚的本源。

  強烈的噁心感以及精神上的劇烈衝擊,讓悠斗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身體晃了晃,全靠扶著旁邊斑駁的牆壁才勉強沒有倒下。而那只可怕的怪物,已然在他掌心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影廳內一片死寂。

  「剛、剛才那個……被吸進去了?」 菊丸英二聲音發顫。

  「吸收……?」大石秀一郎看著屏幕上在旁邊介紹悠斗術式的小字,喃喃重複著這個詞彙,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是悠斗前輩的能力?」切原赤也呆呆地看著屏幕,又看看身邊的前輩,大腦徹底宕機。

  悠斗感受到身體莫名湧入的一股力量,眉頭一挑,咒力因為術式公開而加強了嗎……

  柯南瞳孔地震,試圖用科學來解釋這種情況,他目光看向旁邊的灰原哀試圖尋求解釋,灰原哀卻早已閉上了眼睛,不願面對自己破碎的世界觀。

  「原來如此,」 成年幸村精市低語,他腦海中回想起之前關於悠斗體弱,「是那種『吸收』的能力需要承受的代價嗎。」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扶著牆壁,因為吸收了怪物而痛苦不堪的年幼悠斗,心中那份複雜的情感更加濃重了。

  對此猜測,悠斗含糊地說了兩句:「算是吧。」他開始祈禱影院不要把自己虛弱的原因播放出來。

  雖然有先天不足的成分在,但大部分情況下多病的情況,完全是他無意識吸收周圍人的負能和病症導致的。

  而此刻,悠斗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他當然記得第一次在生死關頭被動發動術式時的那種痛苦。他隱藏這些,除了怕大家和他交往過深被詛咒師盯上外,就是不想讓精市和立海大的大家擔心。

  現在,秘密被赤裸裸地揭開,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說實話,他有點生氣。

  精市緊緊握著弟弟的手,「悠斗……」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悠斗垂下眼帘,避開哥哥的目光,低聲嘟囔:「……沒什麼好說的。」 他不想成為任何人的負擔,尤其是精市的。

  屏幕上的畫面緩緩暗去,影院的氣氛變得格外凝重,所有人都意識到,他們正在窺見的,是一個行走在深淵邊緣的少年的真實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