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觀影(2)

  畫面尚未清晰,先傳來的是孩童清脆又帶著點奶氣的笑聲,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幸村悠斗本人明顯鬆了口氣,還好不是從嬰兒時期開始放,他可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展示自己穿著還只會滿地爬的黑歷史。

  光影穩定下來,呈現出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一個看起來設施相當不錯的街頭網球場。畫面色彩鮮亮,帶著回憶特有的溫暖濾鏡。

  【四歲的幸村精市和幸村悠斗出現在了屏幕上。】

  【兩個小傢伙都穿著小小的運動服,小小的精市和悠斗臉蛋精緻得像洋娃娃,精市眼神專注地握著一把比他矮不了多少的兒童網球拍,對著牆壁練習著揮拍動作,雖然稚嫩,但姿勢已經有了些模樣。

  悠斗則顯得吃力很多。他同樣拿著小號球拍,但沒一會兒就氣喘吁吁,小臉通紅,汗珠順著額角滾落,比旁邊同樣在運動的其他孩子出汗量明顯要大得多。他努力想跟上哥哥的節奏,但小小的身體似乎負擔很重,很快就力不從心,不得不放下球拍,走到場邊的長椅上坐下,抱著水壺小口喝水,眼神卻一直追隨著場上依舊在認真練習的哥哥。】

  影院裡,成年幸村精市看著屏幕上那個努力卻顯得孱弱的幼弟,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指尖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他身邊的成年真田也面色凝重,他們這些成年人都能看出,這孩子小時候的體質,似乎確實異於常人地虛弱。

  少年組的區域,切原赤也瞪大了眼睛:「誒——!悠斗前輩小時候這麼……這麼容易累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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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切原印象里,幸村悠斗雖然不像部長那樣在網球上擁有絕對統治力,但運動神經也很厲害,加練結束後是難得能保持優雅地好好坐在幸村精市身邊,跟屏幕上這個病弱的小豆丁簡直判若兩人。

  單純的切原赤也還不懂,什麼叫做偶像包袱,幸村悠斗無法允許自己頂著幸村精市一模一樣的臉在網球上做出有失風雅的事。

  柳蓮二他們倒是了解幸村悠斗身體不好這件事,畢竟國一的時候還能看到悠斗經常請假。

  丸井文太吹了個泡泡:「噗,不過小時候的幸村和悠斗都好可愛啊,像兩個小糰子。」

  【畫面繼續播放,幾個年紀稍大些的孩子聚在一起打球,目光偶爾瞥向獨自練習的精市和坐在長椅上的悠斗,帶著明顯的排斥。

  「喂,要不要一起打雙打?」一個大點的孩子指著他們兩人,對著自己的同伴說。

  另一個孩子撇撇嘴:「算了吧,跟那么小的小孩打有什麼意思?而且那個總坐著的,看起來病怏怏的,帶著多麻煩。」】

  聲音清晰地傳遍了影廳。

  【小小的悠斗顯然聽到了這些話,他低下頭,小手緊緊攥著衣角,原本就因為運動而泛紅的小臉更添了幾分難過的神色。他偷偷看了一眼還在專注對牆擊球的哥哥,眼神里充滿了自責和失落,心聲也被做成了字幕播放在小悠斗的頭上:都是我拖累了哥哥……】

  成年幸村精市放在扶手上的手微微收緊。他從未經歷過有弟弟的人生,但也經歷過被排擠的時光,看到屏幕上那個因為體弱而被同齡人排斥的小小身影,他下意識地側頭看向坐在中間的悠斗,卻見少年此刻正微微噘著嘴,似乎對屏幕上被嫌棄的「自己」有些不滿,但更多的是一種早已釋然的平靜。

  少年幸村精市顯然也回憶起了這一幕,他握著悠斗的手緊了緊,低聲說:「別在意那些話。」

  悠斗回握住哥哥的手,笑了笑:「沒關係的。」

  【屏幕上的小精市似乎終於完成了自己的練習計劃,他收起球拍,走到長椅邊,挨著弟弟坐下。他拿出小手帕,仔細地替悠斗擦掉額頭的汗,動作溫柔。

  「悠斗,累了嗎?」小精市的聲音軟軟的。

  小悠斗抬起頭,眼圈有點紅,聲音帶著鼻音:「哥哥……我是不是很麻煩?」

  小精市愣住了,隨即,他那張漂亮的小臉上露出了非常認真的表情。他伸出雙手,捧住弟弟的臉,迫使悠斗看著他的眼睛:「悠斗才不是麻煩!我最喜歡和悠斗一起打網球了。那些人不跟我們一起玩,是他們的損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整個球場,似乎在尋找著什麼。突然,他的視線定格在球場另一個角落。那裡,有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表情嚴肅的小男孩,正一絲不苟地進行著對牆訓練,年齡看起來和他們差不多。

  小精市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晃了晃悠斗的手,指向那個方向:「悠斗,你看那個孩子,好像也是一個人呢。我們去找他一起玩吧?」

  小悠斗順著哥哥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個帽檐壓得低低,很專注的身影——正是年幼的真田弦一郎。

  小悠斗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哥哥鼓勵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畫面,似乎是切換到了小弦一郎的視角。

  【兩個長得極其好看,像從畫冊里走出來的小孩子手牽著手走到了他面前。抱著藍色兒童球拍的小精市,臉蛋從球拍側邊露出來,紫色的眼眸清澈又帶著點期待,主動開口問道:「要不要一起打網球?」

  而牽著他手的小悠斗,怯生生的從精市身後微微探出頭,一雙和精市相似的眼睛偷偷打量著這個看起來很嚴肅的同齡人,看起來有一點緊張。

  兩個粉雕玉琢的孩子就這樣毫無預兆地闖入小弦一郎的世界,站在他面前。】

  「噗——」

  影院裡,不知道是誰先忍不住笑出了聲,緊接著,低笑聲此起彼伏。

  原因無他,此刻屏幕上雖然看不到小弦一郎的表情,但影廳里,無論是成年版還是少年版的真田弦一郎,反應幾乎是同步的——兩人都在瞬間漲紅了臉,極其不自然地猛地別過頭去,成年真田下意識摸向了頭頂,試圖壓低帽檐,發現是警帽而非網球帽後動作一僵,只能單純靠扭頭來掩飾自己的窘迫。

  少年真田也是耳根通紅,緊緊抿著嘴唇,放在膝蓋上的手攥成了拳頭。

  無論過去多少年,無論身處哪個世界,真田在面對幸村時,那種源自初遇時的混合著驚訝、無措和被純粹美好事物擊中的本能反應,似乎從未改變過。

  更何況這還是雙倍的幸村。

  不管哪邊的立海大,手機拍照的聲音就沒停下來過。

  仁王雅治用手肘捅了捅身邊的柳生比呂士:「可惜沒有真田的畫面,反應一定很精彩,噗哩。」

  柳生推了推眼鏡,但嘴角也明顯上揚。

  影院裡的低笑聲尚未完全平息,屏幕上的溫馨畫面模糊起來。溫暖明亮的街頭網球場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在東京各校學生眼裡看來有些眼熟的路。

  【國中一年級,春。】

  【幸村悠斗穿著常服,獨自一人走在東京的街道上。他看起來比小時候健康了許多,但身形在同齡人中仍顯得有些纖細。他手裡把玩著一台看起來頗為專業的相機,神情帶著點悠閒和好奇,似乎在隨意採風。】

  少年組的切原赤也眼睛一亮,脫口而出:「啊!這不是青學嗎?悠斗前輩,你原來也去青學做過 SPY嗎?」

  青學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幸村悠斗身上。

  幸村悠斗看著屏幕,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仿佛想起了什麼,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抬手捂住了半張臉,耳根微微泛紅。

  他顯然想起來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這破影院怎麼這麼不會剪輯!剛放完我體弱多病的樣子,接下來就放這個?

  【畫面跟隨著悠斗的視角,路過了一個網球場,悠斗的腳步慢了下來,目光被場內一個氣質沉穩的茶發少年吸引。那正是國中一年級的手冢國光,和前輩正在進行比賽,用的右手。】

  成年手冢國光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屏幕的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他當然記得這段往事,當時學校為了聲譽將此事壓了下去,他本人也因為性格使然沒有過多追究,但手臂的暗傷卻因此埋下,最終不得不遠赴德國進行治療,他沉默地看著屏幕。

  少年手冢國光同樣表情嚴肅,他也預見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哦?青學的……」 屏幕上的悠斗喃喃自語,隨即舉起了手中的相機,調整焦距,鏡頭對準了手冢,「既然看到了,就順便幫蓮二收集點資料吧。」 】

  立海大這邊,柳蓮二點了點頭:「這部分數據來源是悠斗。」

  【和諧的畫面很快被打破。練習賽結束後,幾個顯然是高年級學長的學生圍住了手冢,似乎是因為輸球而惱羞成怒。其中一人情緒激動地揮舞著球拍,朝著手冢國光的左臂肩膀處猛擊過去。

  「住手!」

  幸村悠斗幾乎是想也沒想就喊出了聲。一股怒氣瞬間湧上心頭——打不過就動手,這簡直是對網球運動的侮辱!

  情急之下,他根本來不及多想,雙手猛地抓住隔開場地與道路的堅固鐵絲網。隨年齡增長而逐漸顯現出遠超常人的力量在這一刻爆發——

  「刺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驟然響起!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那由粗鐵絲編織而成的網牆,竟被這個看起來纖細的少年,硬生生撕開了一個足夠一人通過的缺口。】

  「!!!」

  影廳內,無論是屏幕里的人,還是座位上的觀眾,全都驚呆了。

  「開玩笑的吧……」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鏡,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那是鐵絲網啊!」冰帝的向日岳人驚呼。

  就連一向淡定的不二周助也睜開了眼睛。

  只有同樣能做到的亞久津仁依舊沒什麼反應。

  立海大這邊更是鴉雀無聲。切原赤也張大了嘴巴,足以塞進一個雞蛋:「這是悠、悠斗前輩?」

  真田弦一郎的震驚直接寫在了臉上,在他印象里,無論悠斗怎樣的表現,他始終認為幸村悠斗是體弱多病需要照顧的。即便這樣……

  只是力氣大了點,但體弱多病還是不變的,悠斗依舊是需要被小心照顧的。——真田弦一郎很快定下心來。

  柯南劇組那邊,服部平次瞪大了眼睛:「喂喂,工……柯南,你看到了嗎?」

  柯南嘴角抽搐,雖然小蘭也會踢斷電線桿,但那畢竟是空手道,這傢伙完全是徒手啊。

  咒術高專區域,虎杖悠仁讚嘆:「哇!悠鬥力氣好大!」

  伏黑惠仔細觀察了一下:「並非咒力強化效果,是他本身的力量。」

  五條悟吹了個口哨:「幹得漂亮~小悠斗!」

  【畫面中,撕開鐵絲網的悠斗毫不停留沖入場內。在那個高年級生的球拍即將砸中手冢手臂之時,他抬起右手,精準地握住了那呼嘯而下的網球拍。

  「啪!」

  球拍重重地砸在他的掌心,發出沉悶的響聲。掌心傳來火辣辣的疼痛,但悠斗此刻更多的是被對方的無恥行徑激怒,手下意識地收緊。

  「咔嚓」一聲脆響。

  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球拍拍框在他掌心中扭曲、變形,然後生生斷裂開來。】

  影廳內,短暫的寂靜後,是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捏……捏碎了?!」 菊丸英二貓眼圓睜。

  「嘶——」海堂薰倒吸一口冷氣。

  「這力量……」千石清純喃喃道,「真是 Lucky沒在比賽里遇到他……」

  而此刻,最讓幸村悠斗如坐針氈的,並非來自立海大同伴或他校選手震驚的目光,而是來自他身邊,一左一右,兩道同樣溫柔卻讓他脊背發涼的視線。

  少年幸村精市緩緩轉過頭,臉上依舊帶著溫柔的微笑,但那雙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聲音異常得輕柔:

  「悠、斗——」

  幸村悠斗渾身一激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坐直了身體,頭皮發麻。

  少年精市繼續用他那溫柔得可怕的語氣問道:「這就是你當時跟我說的『沒事』?」

  悠斗:「……」

  他覺得自己的確沒出什麼大事,沒什麼好擔心的,但幸村悠斗不敢說出來。

  但幸村精市聽到了。

  他笑得更加燦爛:「還主動掛了我的電話。」

  成年幸村精市雖然沒有說話,但他看著屏幕上面容稚嫩卻爆發出驚人力量的「弟弟」,又側頭看了看身邊這個輕微顫抖著試圖把自己縮起來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有驚訝,有瞭然,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味。

  這個孩子,比他想像的還要……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