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偏西,山風帶著秋日的涼意,吹得廊下的燈籠微微晃動。
不多時,陳遠與宋書明二人便聯袂而來,身後跟著五名穿著玄陰觀火工道人制式短袍的年輕人。
見到負手立於廊下的張順義,眾人連忙停下腳步,整齊地躬身行禮,齊聲道:
「拜見觀主!」
張順義擺了擺手,語氣平和:「不必多禮。」
陳遠率先上前一步,側身引薦身後的兩人:「觀主,這兩位便是弟子之前提及的王石頭與李水生。」
張順義目光掃去。那王石頭果然人如其名,身材敦實,皮膚黝黑,一雙濃眉大眼透著股憨厚勁兒,但眼神並不呆滯,反而在恭敬中帶著幾分觀察與思索。
李水生則顯得年紀更輕些,面容尚帶稚氣,但身姿挺拔,眼神清亮,面對張順義的打量並無尋常人的拘謹畏縮,反而隱隱有幾分初生牛犢般的英氣。
二人見觀主目光投來,連忙再次躬身:「弟子王石頭(李水生),拜見觀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給力 】
「嗯,不錯。」
張順義臉上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之色,點了點頭。
他隨即對陳遠吩咐道:「陳遠,你帶上李水生,去辦我之前交代的那件事。讓他跟著你,多見識見識,開闊下眼界。」
「是,觀主!」陳遠心領神會,知道這是觀主要進一步考察和磨礪李水生,立刻應下。
李水生眼中閃過一絲激動與期待,但很快收斂,只是再次恭敬地向張順義行了一禮,便安靜地站到了陳遠身後。
「你們先去忙吧。」張順義揮揮手。
陳遠便帶著李水生,轉身快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籠罩的庭院中。
待他二人走後,宋書明這才上前,他身後跟著三名年紀更輕、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
宋書明清了清嗓子,指著三人介紹道:「觀主,這三位是弟子昔日在村中私塾教授過的學生。他叫趙木生,他叫錢多寶,還有這位是孫小泉。三人皆算聰穎,奈何家境貧寒,無力繼續進學。」
「一個半月前,觀主吩咐尋覓人手,便斗膽將他們招攬進來。他們倒也勤勉,除了完成分內之事,還主動參與觀內各項勞作,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特意指了指其中一位身形略顯單薄、但手指關節粗大的少年,「孫小泉原是鎮上孫鐵匠的獨子,可惜…可惜孫鐵匠前年打鐵時出了意外,傷了肺腑,如今已無法再操持重活,家中生計艱難。」
張順義仔細打量這三人。
他們雖穿著簡陋的火工道袍,漿洗得有些發白,但收拾得乾淨整齊,眉宇間還殘留著幾分讀書人的文弱氣,不過手腳上明顯的新繭和被曬黑的皮膚,證明宋書明所言非虛,他們確實踏實地參與了體力勞動。
那孫小泉聽到老師提及家事,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杆。
「做的不錯。」張順義對宋書明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讚許,「這幾個孩子,看著是乖巧踏實的。宋先生,你若還有類似的人脈,盡可招攬,我玄陰觀,來者不拒。」
宋書明聞言,臉上頓時露出感激之色,深深一揖:「觀主慈悲!能收留這些貧苦卻願求上進的孩子,給他們一條出路,實乃功德無量!弟子代他們……」
張順義抬手打斷了他的恭維話:「好了,這些虛言不必多說。你且回去,繼續忙你庫房的事吧。」
「是,是,弟子告退。」宋書明連忙收聲,又對那三個少年遞了個鼓勵的眼神,這才躬身退下。
廊下此刻只剩下張順義,以及王石頭、趙木生、錢多寶、孫小泉四人。
張順義目光在四人身上轉了一圈,淡淡道:「我這邊有幾樣特殊的工藝需要試驗,正缺些人手。你們四個,接下來便先跟著我打打下手吧。」
「是!觀主!」
四人異口同聲,臉上都露出了或激動或好奇的神色。
能被觀主親自點名參與「特殊工藝」,無疑是極大的信任和機遇。
張順義不再多言,轉身便走。
四人連忙緊隨其後。一行人穿過逐漸安靜下來的前院,沿著新開闢不久、還略顯崎嶇的山道,徑直往後山行去。
自從占據這棲陰山,初步站穩腳跟後,張順義便一直有心改變此界生產效率低下的現狀。
無論是道觀建設,還是日後可能開展的規模化養殖、工坊生產,都受限於落後的技術。
可惜他前世並非工科出身,記憶力也非過目不忘,許多細節早已模糊。
但幸運的是,他並非毫無依仗——那源自異世、與他綁定的「統子哥」,能對照自己的記憶構建信息庫。
只要是他曾經看過、知曉大概原理的東西,都能通過系統進行模糊查詢和檢索,這給了他極大的底氣!
「是時候,將一些想法付諸實踐了。」張順義心中默念,腳步不停。
一行人來到後山一片相對僻靜的密林深處,這裡有一座新搭建不久、毫不起眼的茅屋。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只見屋內頗為寬敞,地上、牆邊的木架上,分門別類地堆放著各種各樣的礦石樣本、不同顏色的土壤、以及一些曬乾的植物莖稈,顯得頗為雜亂,卻又隱隱有種秩序感。
張順義指著地上那些礦石和礦渣,對王石頭和孫小泉說道:「石頭,小泉,你們來看看,這些分別都是什麼礦石?可能辨認?」
王石頭蹲下身,拿起一塊暗紅色的礦石,仔細看了看,又掂量了一下,瓮聲瓮氣地說:「觀主,這像是含鐵的赤鐵礦,雜質不少。」
他又指向另一堆黑褐色的塊狀物,「那個…應該是煉鐵剩下的礦渣。」
孫小泉則拿起一小塊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青色石塊,略顯靦腆但肯定地說:「觀主,這是…是銅礦石,我爹以前幫人修補銅器時,偶爾會用到這種原石。」
他頓了頓,看向另一堆灰白色的粉末,「那個…好像是石灰石燒過後的灰。」
張順義點了點頭,對他們的回答基本滿意。他又問道:「你二人,可曾聽說過『煉焦』一說?」
王石頭茫然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