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有人才能辦事

  張順義注意到了陳遠的異樣,他微笑著對周康說道:「周執事,你先下去吧,我與陳遠還有些事情要談。」

  周康聞言,恭敬地應了一聲,然後快步離開了房間。

  待周康走遠後,陳遠這才鬆了一口氣,他走近張順義,壓低聲音說道:「觀主,是您從近仙城帶來的那些綠皮小矮子,他們雖然一直被迷香控制著,並且靠著辟穀丹來維持生機,但身體已經消瘦得厲害,情況實在令人擔憂啊。」

  張順義聽到陳遠的話,心中猛地一沉,他這才想起那些「綠皮小矮子」已經純靠辟穀丹和昏迷狀態維持了四個多月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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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後山的整理工作尚未完成,他一時之間也沒有想到更好的辦法來安置這些特殊的「材料」。

  沉默片刻後,張順義緩緩說道:「嗯,我知道了。只是目前後山還未整理完畢,暫時無法將他們妥善安置。」

  「這樣吧,你這幾日先將他們拉到山頂,喚醒後給他們餵些正常的飼料,等吊橋修好後,再把他們拉到斷峰之後圈養起來。」

  見陳遠有些不解,解釋道:

  「放心,他們皮實的很,修養兩日便在再迷香伺候便是」

  陳遠聽了張順義的安排,連連點頭,表示明白。

  修建玄陰觀已逾兩月,時值深秋,棲陰山上的風已然帶上了凜冽的寒意。

  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染成一片橘紅,也給忙碌了一天的玄陰觀披上了一層略顯疲憊的金色。

  張順義站在前院一處剛剛建好、尚未彩繪的廊下,目光掃過這片初具規模,卻遠未達到他心中預期的道觀建築群。

  青灰色的殿宇主體已然立起一座,飛檐斗拱也初具形態,但細節處仍顯粗糙,大量的彩繪、雕刻、以及內部裝飾都尚未開始。

  更別提他規劃中的藥圃、獸欄、工坊以及後山那片更為龐大的開發計劃了。

  「投入的人力確實不少,」他微微蹙眉,心中暗忖,「但這進度,比起前世所見,實在是慢得令人心焦。」

  他深知其中緣由,這個時代,真正精湛的手藝都掌握在少數匠人手中,被視作傳家立命的根本,等閒不會外傳。

  而觀中招募的流民和青壯,大多只能從事挖土、抬石、搬運木料等基礎苦力,對於需要技巧的活計,多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效率自然大打折扣。

  更讓他隱隱感到壓力的是,玄陰觀上下至今未能進入真正的「造血」階段。

  雖然憑藉之前的立威和與縣內大戶的「合作」,香火錢和蘊養符錢的任務暫時不用擔心,僅此一項,每年也能有十幾枚符錢的穩定進項,足夠他個人日常修煉和維持觀內基本運轉。

  但這點收益,與他預想中以此為根基,聚攏資源、培養勢力、進而圖謀更大的目標相比,實在是杯水車薪,堪稱「雞肋」。

  他轉過身,看向一直安靜侍立在側的陳遠。

  經過兩個多月的歷練,陳遠身上那股少年人的青澀已褪去不少,眼神變得更加沉穩,舉止也愈發乾練。

  「陳遠。」張順義開口,聲音在傍晚的寒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弟子在。」陳遠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之前讓你借著核查道產、與縣內各家接觸的機會,留意周邊可有可用之人,能招攬入我玄陰觀,充實根基。此事,可有進展?」張順義的目光平靜,卻帶著審視。

  陳遠聞言,精神一振,顯然對此事早有準備。

  他略一組織語言,便條理清晰地回稟道:「回觀主,這兩月來,弟子借著各種由頭,確實接觸了不少人。加之觀內擴建,也陸續有些匠人、或是有些特長的人前來投奔。弟子暗中觀察,也挑了三五個還算機靈的帶在身邊,幫著處理些雜務,算是初步考察。」

  他頓了頓,具體說道:「其中有兩個,弟子覺得或可一用。」

  「一個叫王石頭,原是山下石匠的兒子,跟著父親學過幾年手藝,人也踏實肯干,之前在工地負責石料驗收,從未出過差錯,偶爾還能指出些工匠師傅都沒注意到的小瑕疵。」

  「另一個叫李水生,家裡原是漁民,此次水災之後便舉家逃難到此。對水性、漁事頗為精通,人也靈活,更是村里孩子王,如今到此流民就屬他的村子人員損失少。弟子覺得他或許能用上。」

  「這兩人雖都沒正經讀過書,但參與觀內勞作時態度極為誠懇,安排下去的事情總能想辦法完成,王石頭也組織過幾次同鄉青壯,效率頗高,算是都有些粗淺的管理經驗。弟子以為,或可堪用,具體還需觀主親自定奪。」


  張順義聽完,不置可否,反而順勢問道:「你可知曉,如今觀內設了各執事、各頭目,他們手下,可都有用得順手的親近之人?」

  陳遠愣了一下,仔細回想片刻,才謹慎地回答:「觀主明鑑,各位執事、頭目負責一攤事務,手下自然都有幾個常用的人手跑腿辦事。」

  「比如周康執事身邊常跟著兩個原本就在觀里的老雜役,趙小乙門頭手下也有幾個機靈的夥計提點往來。」

  「至於是否算得上『親近』……弟子平日多在田間地頭與佃戶接觸,對此倒是感觸不深,實在不敢妄加揣測。」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回答了問題,又避開了可能的人事是非。

  張順義點了點頭,對陳遠的謹慎表示滿意。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你去將你推薦的那王石頭、李水生二人喚來。另外,也讓宋書明過來一趟。」

  「是,觀主!」陳遠領命,立刻轉身,快步消失在漸濃的暮色中。

  張順義則負手而立,繼續望著那片在夕陽餘暉中顯得格外肅穆的殿宇輪廓。

  人才的匱乏,是制約發展的最大瓶頸。

  他需要更多像陳遠這樣能夠獨當一面,或者至少能忠實執行命令、並有一定潛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