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改進(中)

  孫小泉卻眼睛一亮,努力回憶道:「弟子好像…好像聽我爹提起過一嘴,說是有些老師傅會用一種叫『焦炭』的東西來煉鐵,比木炭耐燒,火力也更旺,但具體怎麼弄…弟子就不清楚了。」

  「知道個名頭,也算不錯。」

  張順義說著,從懷中取出幾張早已準備好的、畫著簡易示意圖和配方的紙張,遞給王石頭和孫小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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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倆,現在就去前山的流民營地和青壯里,尋找會堆窯、懂煉鐵的人。在外邊找個合適的地方,按照我這上面畫的,建一個能持續高溫而不裂的窯洞。」

  「然後,用這上面寫的幾種配方,試著燒制一下這些東西。」

  紙上寫的,正是幾種他根據記憶和系統檢索,拼湊出來的土法水泥的大致配方,主要原料無外乎黏土、石灰、鐵礦渣等物。

  王石頭和孫小泉雙手接過圖紙,雖然上面的圖樣公式有些陌生,但多少大致能看懂,知道這是觀主交代的重要任務,臉上都露出了鄭重之色。

  「觀主放心,我們一定盡力辦好!」

  「去吧,遇到不懂的,一定要回來找我。」張順義揮揮手。

  兩人躬身領命,小心翼翼地捧著圖紙,快步離開了茅屋。

  張順義又看向剩下的趙木生和錢多寶,對趙木生道:「木生,你去尋門頭張小乙,告訴他,我需要大量竹子,年份老些、粗壯些的為好,讓他儘快採買運送過來。」

  「日後你主要負責後山這裡的採買便是,去吧。」

  「是,觀主!」趙木生應聲,也轉身離去。

  最後,茅屋內只剩下張順義和看起來最為瘦小、眼神卻透著機靈的錢多寶。

  「多寶,」張順義看著他,「隨我去那片廢墟看看。」

  「是!」錢多寶連忙應道,眼中充滿了好奇,不知道觀主去那破敗的廢墟又要做什麼。

  張順義帶著錢多寶,踏過荒草蔓生的碎石小徑,再次來到了那片瀰漫著死寂與荒敗氣息的宮觀廢墟。

  夕陽的餘暉斜照,將斷壁殘垣的影子拉得老長,如同巨人扭曲的骸骨,更添幾分蒼涼。

  「多寶,把東西放下。」張順義在一處相對平整、視野開闊的廢墟空地上停下腳步。

  「是,觀主!」錢多寶連忙應聲,小心翼翼地將一直抱在懷裡的包袱輕輕放在地上。

  這包袱里不知裝著什麼,錢多寶雖然心中雖好奇,卻不敢多問。

  裡面並非尋常雜物,而是分門別類放置著各種奇特的工具:鑲嵌著水晶刻度的黃銅羅盤、帶有伸縮骨架和標尺的測量儀、幾卷刻畫著細密網格的獸皮圖紙,以及一些錢多寶完全看不懂用途的、閃爍著微弱金屬或玉石光澤的小巧器件。

  接著,張順義揮手放出蛋形柜子,手指在某個隱蔽的凹陷處一按,櫃蓋悄無聲息地滑開。

  從柜子底層取出一套用柔軟獸皮包裹的物事。

  解開系帶,裡面是七面巴掌大小、顏色各異(對應五行及陰陽)的三角小旗,旗面不知是何織物,薄如蟬翼卻韌性十足,上面用銀絲繡著繁複而玄奧的符文,旗杆則是某種暗紫色的木材,入手微沉。

  正是他當初在江船法會上換來的那套低階幻陣——「月鳴真幻陣」。

  旁邊還放著一枚薄薄的玉簡,是隨陣旗附贈的《布陣初解筆記》和一枚作為陣核的碧玉令牌。

  「今日,我們便在此地,布下這座『月鳴真幻陣』。」

  張順義拿起羅盤和測量儀,語氣平靜地對錢多寶說道。

  錢多寶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驚奇與興奮。

  布陣?這可是傳說中仙家手段!

  他連忙湊上前,看著觀主手中那些精巧的器具,只覺得眼花繚亂。

  張順義將羅盤平放於掌心,注入一絲微弱的靈力,羅盤中心的指針立刻滴溜溜旋轉起來,最終穩定地指向某個方向,盤面上的水晶刻度也亮起微光,顯示出複雜的方位和角度數據。

  「多寶,你看這裡,」張順義指著羅盤上的刻度,耐心解釋道,「此乃『子午定向盤』,以此確定正南正北,乃布陣之基。陣法之道,首重方位,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錢多寶似懂非懂,但還是用力點頭,努力記憶著觀主的話。

  「拿著這個。」

  張順義將測量儀遞給錢多寶,那儀器由幾根可以伸縮的金屬骨架構成,關節處有卡扣和標尺,「以此測量距離,按我報出的數據,在此處打下木樁作為標記。」

  「是!」錢多寶接過測量儀,感覺沉甸甸的,心中更是沉甸甸的責任感。

  兩人便開始在這片廢墟上忙碌起來。

  張順義手持羅盤,不時抬頭觀測日頭與遠處山勢走向,口中報出一個又一個精確的方位和距離:

  「坎位,偏巽三分,七丈二尺。」

  「離宮正中,九丈整。」……

  錢多寶則依言操作著對他來說頗為複雜的測量儀,拉著標尺,在雜草亂石中艱難地移動,找到大致位置後,便用錘子將一根根削尖的木樁釘入地面。

  他年紀雖小,手腳卻麻利,雖然對觀主口中的「坎、離、震、兌」等術語一頭霧水,但執行命令卻毫不含糊。

  張順義一邊指揮,一邊偶爾會根據《布陣筆記》上的提示,調整一下預定的陣旗點位。

  他並非陣法大家,但有系統輔助檢索基礎知識,更有筆記指導,加上這「月鳴真幻陣」本就是最低階的幾種之一,布置起來倒也不算太過艱澀。

  夕陽漸漸沉入西山,最後一抹霞光將天空染成瑰麗的紫紅色。

  廢墟之上,已然按照特定規律,釘下了數十根木樁,勾勒出一個覆蓋範圍極廣的、隱晦的陣勢輪廓。

  「好了,點位已定。多寶,將陣旗按對應的顏色和方位,插在標記的木樁旁。」張順義抹了把額角並不存在的汗,吩咐道。

  連續幾個時辰的高度集中精神,對他如今的神魂也是不小的負擔。

  錢多寶早已累得氣喘吁吁,小臉上沾滿了塵土和汗漬,但眼神卻異常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