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煙霧極其詭異,擴散極快,不過呼吸之間,便將整個牲口市場核心區域徹底籠罩,伸手不見五指,連聲音似乎都被隔絕、扭曲!
「咳咳!什麼東西?」
「媽的!是煙!迷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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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戶內傳來那羊販驚怒交加的咒罵和幾聲夥計的驚呼,隨即是慌亂的腳步聲和桌椅碰撞聲。
市場外圍,趙虎立刻低吼:「所有人穩住!守住各自方位,謹防賊人趁亂逃脫!」 趙豹則帶著幾人,如同門神般堵住了幾個可能的出口。
就在這片混亂與濃煙之中,接連七聲短促而猛烈的炸響,如同平地驚雷,猛然從煙霧最深處傳來!
「轟!」
「轟!」
「轟隆——!」
爆炸聲過後,煙霧深處陷入了一片死寂。
先前那羊販的咒罵、夥計的驚呼,全都戛然而止。
圍在外面的眾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緊握手中兵刃,目光死死盯著那翻滾的濃煙。
又過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山間夜風漸起,緩緩吹散了瀰漫的煙霧。
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
木門碎裂,柵欄歪倒。
一個身影如同破布口袋般,直接挺地躺在院中空地之上,正是那個矮壯羊販!
此刻的他,渾身衣衫襤褸,焦黑一片,仿佛被烈火燎過,又像是被濃墨潑灑。
裸露的皮膚上布滿縱橫交錯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正從那些可怕的創口中汩汩流出,將他身下的土地染成暗紅色。
他雙目圓睜,臉上凝固著驚駭與難以置信的表情,一副沒了聲息已然斃命的模樣。
而在棚戶角落,幾個夥計模樣的人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面無人色,顯然是被剛才的變故嚇破了膽。
就在這時,一陣平穩的腳步聲自牲口市場內傳來。
在阿大、阿二等五具幽魂鬼妖的無聲護持下,張順義緩步從陰影中走出。
他神色平靜,道袍在夜風中微微拂動,仿佛剛才那雷霆一擊、濃煙障目,都與他無關一般。
他目光掃過地上那不知生死的羊販,又瞥了一眼那些嚇傻的夥計,最後看向肅立待命的趙虎趙豹等人,淡淡開口:
「道友何必裝死,這等手段,平白跌了修士身份!」
張順義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顯得格外清晰冷冽,如同寒冰墜地。
地上那渾身焦黑、血流不止的「羊販子」依舊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微不可聞,仿佛真的只是一具剛剛斷氣的屍體。
張順義見狀,輕輕嘆了口氣,似是惋惜,又似不耐。
他微微歪頭,對侍立左右的阿大、阿二示意了一下。
兩具身披黃巾的骷髏眼眶中魂火驟亮,邁著僵直卻迅捷的步伐上前。
它們骨爪中不知何時已各握住一柄由白骨凝鍊而成、造型猙獰、帶著倒刺的短柄骨錘。
沒有任何猶豫,阿大阿二高高揚起骨錘,帶著悽厲的風聲,朝著羊販子那雙看似已然廢掉的腿骨狠狠砸下!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脆地響起,伴隨著一聲撕心裂肺、再也無法壓抑的慘嚎:「啊——!!!」
那「羊販子」如同被扔進油鍋的活魚,猛地彈動了一下,劇痛讓他五官扭曲,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焦黑的衣衫。
他再也裝不下去,蜷縮著身體,抱著碎裂的雙腿,發出痛苦的呻吟。
「仙…仙人息怒!仙人饒命啊!」他涕淚橫流,聲音因痛苦而顫抖,卻仍舊試圖狡辯,「草民…草民只是個本分販羊的凡人,不知…不知何處得罪了仙觀,惹得仙師如此震怒…草民冤枉,冤枉啊!」
張順義看著他這副涕泗橫流、演技浮誇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不忍直視。
他懶得廢話,只是對阿大阿二再次抬了抬下巴。
兩具骷髏得令,毫不猶豫地倒轉錘頭,用那堅硬的錘柄,精準地敲擊在羊販子完好的左手小指和無名指上!
「噗!噗!」
又是兩聲悶響,伴隨著指骨碎裂的聲音和羊販子再次爆發出的、殺豬般的慘叫。
兩根手指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迅速腫脹烏黑。
「啊!我的手!!」羊販子痛得渾身痙攣,臉色慘白如紙,但嘴上卻兀自強硬,甚至帶上了一絲委屈的憤懣。
「仙師!我…我承認!我是修習過些微末法術,但那只是家傳的馴獸法門,用來照看牲口罷了!仙師若是看上了這本馴獸書,明說便是,何須如此大動干戈?」
「我…我自當雙手奉上!仙師如此行事,就不怕雙雲縣內的同道們知曉後,心寒齒冷嗎?!」
他這番半真半假、倒打一耙的說辭,配合著那悽慘的模樣,竟讓周圍一些持械圍觀的青壯臉上,露出了些許猶疑和不忍之色。
畢竟,嚴刑拷打一個「只是會點馴獸法術」的羊販,聽起來確實有些過分。
張順義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不由嗤笑一聲,笑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
「呵。」他目光轉回羊販子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名聲?與我禾山何干?你真當喊你一聲『道友』,道一聲『你的事發了』,便如同官府辦案,還需與你講證據、論章程不成?」
他語氣陡然轉厲,如同冰錐刺骨:「趁我耐心還未耗盡,老實交代,將拐走的孩童藏在何處?說出來,饒你不死!」
見張順義軟硬不吃,行事百無禁忌,根本不在乎什麼名聲規矩,而身旁那兩具煞氣騰騰的骷髏又再次舉起了滴血的骨錘,羊販子眼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熄滅。
他知道,再硬撐下去,下一錘碎的,可能就是他的腦袋了。
「我說!我說!仙師饒命!饒命啊!」
他徹底慫了,連聲求饒,語速快得像倒豆子,「孩子…孩子們就在羊圈裡!靠西牆根那幾隻便是!」
「只要…只要再餵點鹽水,就能顯形!就在那兒!仙師明鑑,小的再也不敢了!饒命啊!」
趙豹一直緊盯著場中情形,此刻見張順義微微頷首,立刻帶著幾名精幹青壯,沖向羊圈西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