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繞了個圈子的魏玄暉,終於走出左側山丘的林地。
他此時又回到了兩座山丘所包圍的埡口玉米地里。
放眼望去,二米左右的玉米稈遍地豎立,翠綠之色近乎填滿了整片視野
雖然在繞路時,魏玄暉可以通過一條位於商砼站與製造廠之間的巷道離開,但是考慮到埡口裡還有等待量地的村民,所以魏玄暉最終還是選擇返回埡口確認村民情況。
要是村民們沒有問題,他就將所有人帶出去,並借個電話報警,要是大家變成謝小英與任凱那樣,他也能以此確認外界的大致情況,對於自己的人身安全,那反而是最不需要擔心的。
至於為何不依靠慘叫等聲音確認埡口情況,那是因為林地茂密繁雜,外界聲音幾不可聞。
『希望沒事兒,否則麻煩了。』
魏玄暉一邊在心裡期許,一邊伸出左臂擋在身前,以撥開前進途中雜亂割人的玉米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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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手緊握的柴刀則是斜指地面,避免遭遇突發情況時無法及時揮刀。
颯颯颯……
「吼!」
在衣服摩擦玉米葉的聲音中,一道沉悶如野獸般的低吼傳來。
魏玄暉聞聲,當即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左側位置。
透過繁密的玉米稈,只能看見兩團影影綽綽的黑影,它們正漫無目的地遊蕩在玉米稈中。
雖然魏玄暉在停步後,全程沒有發出聲音,但是不知為何,一團黑影突兀停步,偏頭看向魏玄暉所在的位置。
凝視片刻,它似乎是有所確認,轉身朝著青年緩步走去。
『看樣子,謝小英和任凱的情況不是個例,也不知埡口裡是否有人倖免於難。』
魏玄暉思索間,黑影越來越近。
當兩者距離不足十米時,雖然中途仍然有大量的玉米稈干擾,但是變異的村民還是感知到生者特有的濃厚生機。
「吼!」
一聲咆哮之後,四周如同附和般,響起了此起彼伏的低吼。
緊接著,滿臉皺紋、瞳孔深灰的變異村民張開血盆大口,以一種五官扭作一團的猙獰神情狂奔向前,周圍也出現了雜亂的腳步與玉米稈接連折斷的聲音。
「嗯……冒進了,不過這些東西居然如同狼群一樣,牽一髮而動全身。」
青年微微皺眉,臉上卻是只有反思之意,毫無畏懼之情。
雖然手中只是一把不趁手的柴刀,但是魏玄暉有信心在短時間內解決所有敵人。
畢竟在他高三時,就能用一柄竹刀輕鬆擊垮持械圍攻的十人,而當時間流逝到八年後的現在,他的刀術造詣更是遠遠超出年少的自己。
如今,來襲者不過寥寥四五人,近身戰時也無需面對利刃,只需要避開牙齒與爪子即可。
看著即將撲到自己身前的喪屍,魏玄暉右手的柴刀再度調換方向,這次仍然是刀背向外、刀刃向里。
雖然埡口裡的村民也產生了異變,但是在親眼確認外界狀況與威脅自己生命前,他會儘量留人一命。
「吼!」
咆哮聲中,首個趕來的喪屍跳起飛撲,想要將近在咫尺的血食壓在身下。
魏玄暉向左側移兩步,避開撲擊的同時,對準喪屍伸到身前的,與自己胸膛平行的手臂肘部揮刀上撩。
當一上一下的兩道身影交錯的一剎那,寬厚的柴刀刀背破開空氣,自下而上地精準斬中喪屍右臂肘部。
在刀上附著的澎湃力道下,喪屍被擊中的右肘骨折斷裂,並無法阻擋地向上揚起。
而後,魏玄暉趁著喪屍因為飛撲而雙腳離地,身體尚於空中懸浮,右臂受創無法自保的機會,又向下砸落有意憑藉上撩斬停於頭頂的柴刀。
由於刀背作為一條線,會將砸擊的力道分擔出去,不一定能將喪屍砸倒在地,所以擊中喪屍後背的是柴刀刀柄末端。
這是因為刀柄是一個點,可以集中所有力道,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撲通一聲,在刀柄的砸擊下,空中無法受力的喪屍當即面朝地面落下。
魏玄暉找准位置,右手持握的柴刀下劈,以刀背將倒地的喪屍右膝砸斷。
整個過程看似煩瑣,實則只過了幾秒而已。
在料理完第一隻喪屍後,又有三隻同時從玉米稈中衝出。
三隻喪屍中,兩隻面容蒼老,周身沒有咬痕,只是伸出雙爪衝來,剩下的一隻是皮膚黝黑的中年人,它左手提著一把老舊的短柄鐮刀,其手背與大腿上分布著血液乾涸後的黑紅色咬痕。
『咦,提著鐮刀,也不知道它變成這樣還會不會使用。』
思索間,中年喪屍憑藉更好的身體素質,提著鐮刀一馬當先地沖向青年。
為了驗證喪屍能否使用器具的猜想,魏玄暉站在原地默默等待,右手柴刀則是斜指地面。
在他左手邊,是因被廢掉右臂和右腿的,只能在地上蠕動掙扎著,想要回頭啃他腳踝一口的首位喪屍。
噔噔噔……
短促急切的奔跑聲中,中年喪屍已近在眼前。
出人意料的是,它全程都未吼叫,除了跑動時橫在身前的右臂,其持握鐮刀的左手自然下垂,完全不像它身後那兩隻大吼大叫、竭力前伸雙手想要抓住生者的同類。
當兩者距離不過一米時,中年喪屍左臂驟然揮動,銳利的鐮刀刃尖從左側掃向青年脖頸。
噹!
刀刃相擊,脆響乍現。
魏玄暉柴刀右擋,穩穩地架住鐮刀,使帶有些許坑窪的鐮刃不得寸進。
『力量一般,只算得上正常人標準,技藝差勁,刀筋歪到姥姥家去了,不過……它是有意識地攻擊脖頸嗎?』
在心裡思考問題時,魏玄暉的動作未停。
剛剛架住鐮刀後,他的右臂肌肉隆起,持握的柴刀瞬間發力彈開鐮刀。
鐮刀被彈向外側後,中年喪屍由於新力未生,暫時無法繼續揮刀,只能下意識地伸出留有咬痕的右手,徑直抓向身前不遠處的青年。
魏玄暉見狀,沒給對方機會,抬起右腳就是一記側踹。
不出意外的,憑藉腿比臂長的優勢,他率先命中了敵人的肋部。
砰!
咔嚓!
右腳踢中肋部的沉悶聲中,隱隱夾雜著骨裂的脆響。
在巨力下,中年喪屍頓時倒飛出去,自剩下兩隻正趕來且距離不足三米的喪屍中間掠過,期間中年喪屍手中持握的鐮刀不小心掉了下來。
沒等它摔倒在地,魏玄暉猶如一隻離弦之箭,憑藉縮地的技巧頃刻間到達兩隻喪屍面前。
面對主動送上門的生者,它們自然是熱情地伸手迎接。
看著同時抓來的四隻手,魏玄暉沒有阻擋,只是從容地蹲下,在躲過爪擊的同時,對準兩隻喪屍的膝蓋左右各劈砍一刀。
通過斬擊的手感確認達成碎膝的目的後,他又立刻向前翻滾,恰好避開了兩隻因膝蓋碎裂而摔倒的喪屍。
撲通!
就在這時,被踹飛的中年喪屍也剛好落地,它的身體順帶著壓倒了數量繁多的玉米稈。
『嗯?還能站起來嗎,看樣子肋骨斷折或內臟受損對這玩意兒沒用。』
因為中年喪屍先前的表現與其它同類不同,所以魏玄暉此時正站在原地,靜靜地觀察正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站起的中年喪屍。
只不過較之先前,他的背後又多了兩隻趴在地上,正蠕動掙扎著想要咬人的『蛆』。
「嗬嗬嗬……」
不遠處,也不知是何緣故,終於站起來的中年喪屍第一次發出聲音。
它無視了不遠處的生者氣息,拖沓著一瘸一拐的腳步,一邊不間斷地發出怪叫,一邊低著腦袋仿佛搜尋著什麼。
魏玄暉見狀,看向腳邊的鐮刀,又看了看左手空著,整個屍宛如迷途羔羊般的中年喪屍。
『它是在找鐮刀嗎?』
為了驗證猜想,魏玄暉俯下身子,以右手的柴刀將老舊的鐮刀挑起來,隨手用刀面將尚在空中的鐮刀拍向中年喪屍。
噹!
金屬碰撞的脆響中,鐮刀旋轉著飛出去,然後是啪的一聲,中年喪屍的左手穩穩接住鐮刀握柄。
鐮刀入手的剎那,中年喪屍當即安靜。
它用深灰色的眸子凝視青年,尚有餘溫的面部肌肉一陣痙攣抽搐,給人一種它正在抵禦什麼的掙扎感。
不一會兒,中年喪屍的表情平靜下來,再次拖沓著一瘸一拐的腳步,慢慢地走向青年。
前行的過程中,它的左手緊緊握著鐮刀,而當兩者的間隔足夠刀刃夠到後,它又一次揮出曾無數次修補打磨的鐮刀。
沒等刃鋒觸碰血肉,中年喪屍感知中的景物飛速倒退,其身軀又一次被踹飛出去。
魏玄暉收回右腿,轉身搜颳了地上三隻喪屍的手機後,沒再管玉米地里的喪屍,轉身鑽入玉米稈中,朝著埡口地的出口走去。
他並不擔心中年喪屍追擊,畢竟對方挨了兩次踹擊,其傷勢嚴格來講,比倒地的幾隻『蛆』要重很多,所以即使放任不管,對方也不會造成威脅了。
而通過對六隻喪屍的觀察,魏玄暉大致確認了兩件事。
一是老年人身上沒有咬痕,幾乎是自然而然的變為喪屍,而唯二的中年人則是被咬傷或咬死後變異的,這說明空氣中可能有一種聞所未聞的烈性病毒,它既能通過空氣傳播極速感染免疫力較差的老年人,也能使被感染轉化後的喪屍以撕咬等方式傳播病毒。
其中,即使是死人,在被咬傷感染後,也會再度『復生』,例如脖頸大出血的任凱。
考慮到六個感染者中,有五隻與影視劇里相仿,所以魏玄暉決定沿用名稱,繼續將這類直來直去的傢伙稱為喪屍。
二是與其它喪屍相比,中年喪屍同樣不具備智慧,只是比同類多了一份依靠某物或執念支撐的意識,不過這份意識依託於支撐物,並不能協助宿主抗衡襲擊生者的欲望,例如中年喪屍意識的支撐物是鐮刀,其手上是否持握鐮刀的表現堪稱大相逕庭。
鑑於中年喪屍截然不同的表現,且稍微具有一點活人的感覺,魏玄暉將之命名為活屍。
當中年喪屍艱難地起身後,青年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見。
在此情形下,它茫然地張望片刻,就握著老舊的鐮刀,一瘸一拐地走向仍在不遠處的泥地上蠕動掙扎著的三隻喪屍。
不多時,翠綠的玉米地里,在刀切血肉的噗嗤聲後,響起了細碎的咀嚼與吞咽聲。
對此,正在蚊蟲騷擾下,向埡口出口處巷道進發的魏玄暉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