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十分鐘後,魏玄暉經過一番跋涉,正駐足於出入埡口的小巷前。
沿途他沒有遇見村民或喪屍,畢竟現在烈陽高照、溫度頗高,除了事先通知需要來此量地的村民以外,幾乎沒有人願意暴露在大太陽底下被烘烤著干農活,途中他順便試了試搜刮來的三部手機,和猜測的一樣,無法開機運行。
此時在魏玄暉身前的,是被兩道三米高石牆隔出的巷道,左右兩道圍牆分別由製造廠與商砼站修築。
小巷巷道狹長,足有二十多米長,寬度上卻只能供兩人並肩前行。
由於今天是星期天,所以兩個工廠都沒有開工,這也使得小巷附近一片寂靜。
『喪屍莫名出現,手機全部失靈,雖然還沒有親眼確認,但是外面的情況多半好不到哪裡去。』
看著因圍牆擋住陽光而顯得幽暗的巷道,青年按耐住所有情緒,朝著巷道盡頭的光明走去。
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世界安寧、萬物如常,這樣就無需擔憂家人安危。
但是事與願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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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魏玄暉走到巷道中間位置時,一道刺耳的尖叫穿過狹長的巷道,徑直地刺入魏玄暉耳中。
『聽聲音……應該是巷道右側園區員工宿舍那裡傳來的吧,看樣子感染範圍至少包括了磨窩村。』
他一邊想著,一邊小跑向前,以免有喪屍堵住出口。
雖然也能通過其它道路出去,但是那需要翻山越嶺,不僅會消耗大量體力,出口還離居住的宿舍太遠。
而若是以眼前的巷道離開,只要左轉行進十分鐘左右,就能回到公司安排的宿舍里。
正因如此,只要不是事不可為,魏玄暉不會選擇繞路離開。
不一會兒,他順遂地衝到巷口,考慮到巷道外可能有屍群,他選擇先從石牆邊緣探出腦袋左右觀察。
和預料的一樣,外面果然有喪屍。
其中,巷道左側的馬路上,除了被風吹起的揚塵外就沒有其它東西,但是巷道右側約十米外的水泥公路上,正有兩隻喪屍一前一後地跪在地上,而在兩者之間還仰躺著一具屍體。
它們時不時地低伏身子,從屍體上啃食血肉、吮吸鮮血。
『喲,只有兩隻,不過那具屍體為什麼沒能轉化為喪屍?』
面對眼前仿佛回歸原始祭祀的血腥一幕,魏玄暉只是好奇地觀察地上的屍體,疑惑對方為何沒有死而復生。
要知道在山丘的林地里,即使是死透的任凱,也在幾秒內變成喪屍。
不過比起站在原地苦思冥想,他還是更樂意近距離觀察樣本,但是在此之前,他需要將兩隻礙事鬼引到巷道里解決。
至於為什麼不衝過去砍殺喪屍,那是因為距離巷道右側約五十米處,有數棟園區員工宿舍樓。
考慮到今天是周日,許多工廠停工休息,宿舍樓內必定有著大量人員。
而在那種讓人轉化為喪屍的烈性病毒的作用下,只要樓里有幾個人變為喪屍,且沒人及時阻止感染傳播,那麼就憑宿舍單薄的木門,根本無法抵擋兩隻以上的喪屍,這也會導致局勢如同滾雪球一般,極速惡化到無法挽救的地步。
結合巷道里聽到的尖叫聲,魏玄暉判斷宿舍樓已經淪陷,裡面應該有數量不菲的屍群。
若是沒能將馬路上的喪屍一擊必殺,使得他們趁機和埡口玉米地里的喪屍一樣喚來屍群,那事情就麻煩了。
畢竟就算是他,在被數十隻喪屍圍攻時,也無法保證不被抓咬感染。
為了一擊必殺,魏玄暉轉動柴刀,使柴刀刀刃向外。
這一次無需顧忌敵人生死。
準備齊全後,魏玄暉躲在巷裡,從兜里掏出一部搜刮來的手機向外扔出。
啪嗒!
清脆的響動聲中,魏玄暉站在石壁投下的陰影里,耐心地等待獵物上鉤。
不過在發現耳邊一直沒傳來走動聲後,他疑惑地從牆緣處探頭向外望去,發現兩隻喪屍頭都沒抬,仍然跪在地上埋頭猛吃。
『咦,是食物的關係,還是喪屍沒有聽覺?』
『嗯……不對,若是沒有聽覺,先前在玉米地里,它們為什麼能靠吼聲召集同類。』
魏玄暉開始回想玉米地里的情況,由於沒隔多長時間,記憶十分清晰。
當時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結果卻被一隻喪屍隱隱發覺,而在對方近距離看到他之後,才發出了一聲吼叫,然後周遭喪屍在呼應後就全都湧來。
『除了視覺之外,難不成喪屍雖然具有聽覺,但是只能識別同類的聲音或頻率,除此之外的其它聲音都無法識別。』
想到這裡,魏玄暉右肩靠在石牆上,左手不由自主地抓向左腰某處。
抓了個空後,他才意識到宵燭在宿舍里,並不在腰間。
不過經過這一番打岔,魏玄暉也做出了決定。
『先試著喊一次,如果它們沒有反應,那就將喪屍的聽覺暫定為只能識別同類的吼聲。』
決定之後,魏玄暉當即吸了一口氣,大聲喊道:「oi,我在這裡,來咬我啊!」
說完,他立刻看向右側馬路,發現兩隻喪屍毫不理會自己。
『看樣子,猜測沒錯,喪屍不能識別除同類之外的聲音。』
雖然又了解到喪屍的一個特性,但是魏玄暉仍是眉頭微皺,在心裡思索另一個問題。
『十米的距離,代表我一走出巷道,它們就能看見我,若是不能一次性解決它們,且吼聲又能傳遞到宿舍樓里,我必然會被喚來的屍群追得如同喪家之犬。』
聯想到自己帶著一群喪屍跑火車的畫面,青年不禁地搖了搖頭,想要甩開那個可怕的念頭。
『既然如此,必須保證一刀梟首,讓它們兩個無法叫喊。』
確認解決方案,魏玄暉念頭通達,眉頭頓時舒展開來。
他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後,使出磨練刀術時自創的縮地技巧兼突刺刀技。
月魄·雲裂。
砰的一聲,青年腳下泥土翻飛,其身影瞬間從巷口消失。
衝刺途中,魏玄暉眼裡倒映的景色迅速倒退,直至萬千事物被極速收攏為一條橫線。
頃刻之間,他就越過背對自己的第一隻喪屍,出現在正對著屍體大快朵頤的第二隻喪屍身側。
月魄·半魄。
將敵人納入斬擊範圍的剎那,魏玄暉手中的柴刀瞬間橫掃,自左向右劃出一道完美的半圓。
錚!
刃鋒破空的清脆聲響中,一輪漆黑的半月曇花一現,半月邊緣絲滑地划過喪屍脖頸。
當第二隻喪屍剛感知到生者的生機時,就發現眼前天旋地轉,而後永墜黑暗。
此時,第一隻喪屍也在一片暗沉的灰色世界裡,看見了生者那堪稱艷麗至極的赤紅之色,同時也感知到面前同類氣息的消失。
正當它準備吼叫時,背對喪屍的魏玄暉腳腕一扭,身體頓時順時針大幅度旋轉。
月魄·玉鏡。
旋身之時,柴刀隨身起舞,順勢抬起之後,猛地向下斜劈,刃鋒在空中勾勒出一輪圓月。
撲通!撲通!
當月影消散,接連傳來兩聲悶響,那是頭顱落地發出的聲音。
斬殺敵人後,魏玄暉沒理會屍體,而是警惕地看向園區宿舍樓的方向。
等了片刻,喪屍始終沒有出現,於是他吐出一口濁氣,站在原地緩了一會兒。
『雲裂這一招果然只適合短距離挪移突刺啊,一旦用於中距離衝刺,哪怕只是十來米的間隔,也會對腿部造成較大的負擔。』
感受由於發力過猛而微微發麻的雙腿,魏玄暉一邊反思不足,一邊偏頭看了眼通體漆黑,長度約四十厘米的平頭柴刀
發現刀刃上留有血跡,他持刀的右臂當即一震,將上面的猩紅血液盡數震落。
作為一名習刀者,理應珍惜正在揮舞的每一把武器,哪怕手中握持的是一把遲鈍粗獷的柴刀。
考慮到不遠處就是喪屍窩,魏玄暉沒等雙腿完全恢復,就向著那具被啃食得露出骨頭的屍體走去。
他很好奇對方沒轉化為喪屍的原因。
不過由於屍體已經被開膛破肚,周身也沒有幾塊完整的好肉,魏玄暉對結果不抱有太大的期待。
在另外兩具屍體的陪伴下,他一腳踹在研究的屍體屁股上,使其如同鹹魚一般翻了個身。
魏玄暉上下審視屍體較為完好的後半身。
看向後腦勺的位置時,他目光一凝,那裡有一處凹陷。
『前半身血肉模糊,不具備觀察價值,後半身除了後腦勺外,其它位置沒有什麼傷損。』
思索間,魏玄暉蹲下身子,在刺鼻的血腥味中,用柴刀刀背的尖端位置輕撫屍體後腦勺的凹陷。
『嗯……這個坑不是舊傷,估計是喪屍追逐時,把他撲到在地造成的。』
對於人類而言,後腦勺是非常脆弱的地方,即使遭受鈍器稍重的打擊,也可能造成死亡。
而眼下的屍體,只是遭受重擊還不夠,對方都被弄出一個坑了。
確認傷勢後,他站起身來。
『雖然剛才砍下喪屍頭顱,是因為影視劇的影響,但是以這具屍體判斷,喪屍的要害可能還真是頭部,否則以未知病毒的侵略性,只要是能夠操控的亡者,那玩意兒應該都會將之納入囊中。』
因為又了解到一個喪屍的特性,魏玄暉並不覺得自己白來了一趟。
不過在外面停留了這麼久,他也得回寢室休整一下,並且拿到自己的佩刀-宵燭。
「回去吧。」
高懸的烈陽下,魏玄暉迎著熾烈的輝光,轉身向著位於巷口左側的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