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神秘乘客

  又過了一個時辰,馬永明站在船頭,叉著腰朝岸上嚎了一嗓子:「開船了,要開船了!」

  船工們準備收錨,鐵鏈嘩啦啦地從水裡升起來。

  林小滿正站在甲板上,忽然瞥見碼頭上幾個人影急匆匆地往船這邊跑來。

  她偏頭看過去,是五個人。

  當先的是個老者,花白頭髮,穿著一件半舊的靛藍棉袍,身形乾瘦,跑得氣喘吁吁。

  他身後跟著四個三十多歲的男子,穿著粗布短褐,神色惶惶,像是剛從什麼地方倉皇逃出來的。

  老者跑到船下,仰頭望著甲板上的水手,喘著粗氣喊:「小哥!你們這船……是去京城的吧?」

  一個年輕水手探出頭來,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是啊,怎麼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𝑡𝑡𝑘.𝑡𝑤超靠譜 】

  老者一聽,眼睛亮了一瞬,連忙拱手道:「我們聽說這船是直達京城的,這才匆匆趕來……船家,能不能行個方便,讓我們搭個船?我們出得起船錢。」

  那水手沒有立刻應聲,轉頭朝船頭喊了一嗓子:「馬船長!有人想搭船!」

  馬永明幾步走過來一看。

  五個人擠在碼頭上,老的頭髮花白滿臉風霜,年輕的衣裳上還沾著泥點子,其中一個袖口被割斷了,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劃破的。

  他眯了眯眼,目光在那幾個人臉上來回掃了一圈,開口問道:「你們要搭船?去京城?」

  「是是是!」老者連連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路引,舉起來給馬永明看,「我們有路引,不是黑戶,您放心。」

  馬永明接過路引翻看了幾眼,紙頁邊角磨得起了毛,但上面的印章是清晰的,簽發地、姓名、人數都對得上。

  路引雖然沒問題,但馬永明見多識廣,一看那幾個人,就知道他們不是普通人。

  他可不想招惹麻煩。

  他看完把路引遞迴去,搖了搖頭:「我這是貨船,不載人。幾位另尋別的船吧。」

  這話一出,老者臉上的皺紋一下子垮了下來,急得往前走了兩步:「船長!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找到您這兒的……您就行個方便,我們擠一擠就行,不礙事的!」

  馬永明還是搖頭,語氣雖客氣,態度卻堅決:「幾位,我這船上裝的是絲綢瓷器,都是精貴貨,萬一磕了碰了,我賠不起。再者說,我船上也沒有多餘的艙房了,實在不好安排。」

  那老者還想說什麼,身後一個三十來歲的黑臉漢子忽然上前一步,把手搭在老者的肩膀上,制止了他繼續說下去。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展開來,亮給馬永明看。

  馬永明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整個人忽然僵住了。

  那是一張身份文書,紙張是官制的,上面蓋著朱紅的印章,赫然寫著「寧王府親衛」幾個字,底下還有寧王印章的落款。

  馬永明做了二十年貨運生意,跑過天南海北的碼頭,「寧王府」這三個字的分量,他還是知道的。

  寧王是當今聖上第五個兒子,皇后所出,如今大皇子遇刺癱瘓,這位五皇子可是爭奪太子之位最熱門的人選之一。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抬眼看著那個黑臉漢子。

  那漢子把文書收起來,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馬永明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驚人,像是鐵鉗一樣箍著,馬永明掙了一下,紋絲不動。

  那漢子壓低聲音,目光沉沉地盯著他:「只要你能送我們安全抵達京城,我家主上會重重有賞。」

  馬永明的額頭冒出一層細汗。

  他低頭看了一眼被攥得發白的手腕,抬頭看了看那漢子黑沉沉的臉色,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四個同樣神色緊繃的人,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乾:「船上……船上只有一間艙房了,你們……能擠得下?」

  那漢子的手鬆開了一分,語氣冷冽:「擠得下。」

  「那……那行吧。」馬永明擦了擦額角的汗,側身讓開船舷,「你們登船吧。」

  他話音剛落,黑臉漢子已經從懷裡掏出一錠黃澄澄的東西,隨手扔了過來。

  馬永明手忙腳亂地接住,掌心一沉,低頭一看,是一錠足色的金子,至少十兩重。

  他攥著那錠金子,只覺得燙手。

  五個人魚貫登船,腳步很快。

  老者走在最前面,四個年輕的跟在他身後,黑臉漢子走在最後,上船之前還回頭朝碼頭的方向望了一眼,確認沒有人跟上來,才大步跨上船板。

  林小滿看著那五個人一個接一個地走過面前。

  她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那老者的衣領是翻著的,像是匆忙間沒來得及整理;那四個年輕人的神色也不對,目光警惕而緊張。

  黑臉漢子的步伐最穩,可他的右手始終沒有離開過腰間,隔著衣料,能隱約看出那裡別著什麼硬邦邦的東西。

  幾個人擠進了船尾那間艙房,木門關上,裡面傳來低低的說話聲,隔著一道門聽不真切。

  林小滿站在過道里,扶著門框,看著那扇緊閉的木門發了一會兒呆。

  李長柏從後面走過來,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那扇門,壓低聲音問:「怎麼了?」

  林小滿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什麼。」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就是……覺得他們有點奇怪。」

  李長柏沒有追問,只是伸手攏了攏她的肩膀,把她帶回了艙房。

  ……

  馬永明站在船頭,把手裡那錠金子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最後還是揣進了懷裡,清了清嗓子,朝船上喊了一聲:「人都上齊了沒有?」

  水手清點了一圈,回道:「齊了!」

  馬永明一揮手:「起錨!開船!」

  船工們拉起錨鏈,鐵鏈嘩啦啦地從水裡升上來,船身輕輕一震,緩緩離開了碼頭。

  岸上的景物開始慢慢後退,雍州城的輪廓在視野里越來越小,最後變成天邊一抹灰濛濛的影子。

  船帆重新鼓滿風,沿著河道向北駛去。

  ……

  夜裡,船上安安靜靜的。

  河風從窗縫裡漏進來,帶著水草的潮濕氣息。

  林小滿枕著周韻送的那個藥枕,呼吸綿長而均勻。

  李長柏躺在她身邊,一隻手搭在她腰上,也睡了過去。

  到了後半夜,林小滿的眉頭忽然蹙了起來。

  夢裡是一片深宅大院的景象。

  青磚高牆,飛檐翹角,廊柱上漆著朱紅的顏色,檐下掛著幾盞燈籠,燭火在夜風裡輕輕晃動。

  一間燈火通明的屋子裡。

  一個身著紅袍官服的中年男子站在屋內,背著手,臉色鐵青。

  屋子中央跪著個黑衣勁裝的男子。

  紅袍官員面相端正,顴骨高聳,一雙鷹目在燭火下泛著森冷的光。

  他聲音壓抑著怒意:「我叫你們去截殺那人,你們是幹什麼吃的?居然把人給放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