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驗過屍體,屍體大概是在寅時死的,死者的舌頭被割傷,以致說不出話,頭部被狠狠的擊打過,死時似乎並沒有做任何強烈的反抗。
半夏又派人在殿裡殿外搜查了一遍,在一處雜物間搜出了一雙沾著塵土的鞋子,經過確認,是死去的李婕妤的鞋子。
難不成這李婕妤半夜還出去過,這鞋子是她自己藏的還是別人幫她藏的?半夏與徐景陷入了沉思,看來是要擴大搜索範圍了。
「徐大人,你怎麼看?」半夏看向在一旁沉思的徐景,這徐景年約二十左右,身材修長,長相一般,話少,做事認真仔細。
「林捕頭,這李婕妤的頭被燒毀成這般,燒焦的氣味定會有人察覺,既然殺人兇手能神不知鬼不覺將人在搬回來,定然是對李婕妤的住所熟悉的,即使兇手不是李婕妤身旁的人想必也脫不了干係。」徐景認真的分析道。
半夏點點頭,這許徐景的想法與她不謀而合,不過在她看來,還有一處蹊蹺之處,「不知徐大人有沒有發現,這李婕妤喝過的茶,茶杯雖在,茶蓋卻不知所蹤?」
這點徐景倒是沒注意,「或許是打碎了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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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打碎了,地上定然回留下碎片,可我們在殿內並沒有發現,這不是很奇怪嗎?」半夏相信自己的判斷,在一件案子中,任何一個疑點都是不容小覷的。
徐景也認定了半夏的說話,雖然這林捕頭是一介女流,可人家也是皇上欽點,能力想必不一般。
「那林捕頭打算如何?今日天色也晚了,就算要繼續盤查也得到明日了。」
半夏抬頭看看天色,確實不早了,太陽已經落山,這偏殿裡外也透露著一股涼意,怪滲人的。
「那咱們就明日一早在來,現在各自回去吧!」指不定清歌那丫頭等她都等急了。
「也好。」
商議好,兩人便各自離開。
話說清歌隨白箭雨回了府,一路上都冷著臉,沒有同他說一句話,任白箭雨在一旁如何柔聲細語的哄也不濟於是,回府後直接進屋將白箭雨關在門外。
府中的人輪番上陣也沒能讓清歌將門打開,直到半夏慢慢悠悠的回到王府。
「半夏, 你怎麼才來?」白小薊見半夏回來,第一個跳出來,苦大仇深的哀怨道。
「我現在來怎麼了嗎?」半夏莫名其妙的盯著白小薊。
「哎呦!別說廢話了,你趕緊去看看清歌吧!從外面一回來就一直在生王爺的氣,晚膳也沒用。」
半夏鄒了鄒眉,氣性這麼大。
「剛好我也沒吃,你讓廚房備些來,交給我了。」
聽半夏這麼說,白小薊一溜煙就朝著廚房去了。
半夏來到清歌的房間敲響了門,不一會兒就進去了,下人們不竟搖頭,還是林姑娘有辦法。
「怎麼,還在生氣?」半夏笑看著清歌調侃道。
「哪能,我故意的。」清歌笑道,「別管這個了,快說說案子有什麼進展?」
於是半夏將今日查到的所有線索一一向清歌道來。
「沒有什麼突破性的口子嘛!對了,今天走的時候我發現那個李婕妤的脖子處的異樣,你有沒有看到?」
「看到了,可是後來仵作去驗的時候沒有了。」半夏自己也覺得奇怪,一度以為自己看錯了。
「如果是一個人看到的話也許是錯覺,可是我們倆同時看到,那就證明她確實是有的,不過我們看到那會兒也並不明顯了。」清歌細細回想著。
「你說那會是什麼留下的痕跡?」半夏很是疑惑。
「毒。」清歌篤定的回答。
「毒?你這麼肯定。」半夏看著清歌的眼睛問道。
「我毒發的時候,手上就有那樣的青色。」這一點清歌很是清楚。
「可仵作今日沒有查驗出來,如果真如你所說,那就是這毒停留的時間不長,如此一來肯定是李婕妤身旁的人無疑了。」
「看來還挺棘手的,有得你忙了。」清歌拍拍半夏的肩頭。
「明日你幫我做件事,幫我查一查這李婕妤的身世背景,最好是有關她本人的。」
「行,沒問題,包在我身上了。」清歌拍拍胸脯,保證道。
「哎呦,這一天查下來還沒吃飯,真是餓死我了,廚房的飯怎麼還沒送過來。」上一秒還正經八百的半夏,下一秒就攤在清歌的腿上。
「你等著,我去叫他們快些,你這麼一說,我也感覺肚子餓了。」
半夏輕輕瞪了清歌一眼,「誰讓你賭氣不吃飯來著。」
清歌不好意思的笑道,「我那不是沒胃口嘛!」
正說著,敲門聲響起,是廚房的飯菜到了。
半夏回想了一下,殿中的人她見過一些,除開那個秦相之外,旁的人好像沒什麼存在感。
「會不會是那個秦相?」
說起秦相,清歌就不由自主的響起他那個死在他們手中的兒子秦子昂,那天在她那個外祖父的壽宴上時,陳憧就一直盯著自己,難不成是他們已經起了疑心。
「唉,唉你想什麼呢?」半夏在清歌發呆的眼前一掃。
「你還記得之前我去青州的事嗎?」清歌問道。
「記得啊!你信中只說有事,並沒有告訴我什麼事,怎麼了嗎?」半夏咽下嘴巴里的菜。
清歌往半夏的耳邊一靠,嘀咕了幾句。
半夏當場愣在原地,夾在筷子上的菜也忘了放在嘴裡。
「那你可千萬別露出馬腳,以現在的行事,若是那老賊知道這事,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半夏很快反應過來,不管自己的好友做過什麼,她都豪不堅定站在好友這一邊的。
「回京後,我沒動過武,之前被劫持到秦府,我還擔心了好一陣,不過眼下周菁菁都死了,應該不會有問題。」
「你不是與那個叫陳憧的動過手嗎?你可得防著點他,但凡是高手,只要你在出手,對方一定能認出你來。」半夏擔心的反而是這個。
「嗯,我會注意的,你放心吧!」
「好了,飯也吃完了,我先回房去理一理今天的案件,看看還有什麼不妥的地方,你家王爺想必也擔心了一整天,我可不好在留下來做電燈泡了。」半夏嬉笑著放下碗筷。
清歌瞪了半夏一眼,「快去吧!」
半夏前腳才出房門,白箭雨後腳就走了進來,見清歌依舊不搭理自己,二話不說,直接將人抱起來,向床榻走去,這丫頭害自己難受了一下午,怎麼也得討些利息回來,既然山不就我,那隻好我就山了。
「王爺,你幹嘛呢?我的飯還沒吃完。」清歌在白箭雨的懷中掙扎道。
「那待會兒我在陪歌兒吃,歌兒氣了本王一下午,現在可解氣了?」白箭雨在清歌的唇上落下一吻,柔聲道。
「你別趁機占我便宜,我可沒說原諒你。」清歌心中早就釋然,只是嘴巴還不依不饒。
「歌兒若是覺得吃虧,可以討回來,我不介意,歌兒若是還沒解氣,那咱們就到床上慢慢說道,歌兒想怎樣本王都答應。」白箭雨用那雙充滿無限柔情的雙眸看著清歌。
清歌嫌棄的看了自己面前的人一眼,她以前怎麼就沒發現自家王爺是這麼個厚臉皮的人呢?這撩撥起人來,是絲毫不含糊啊!
清歌的意識很快淪陷在白箭雨深情的吻中,心中最後那點氣早就煙消雲散。
第二日,半夏早早的就來到皇宮與徐景回合,清歌也將自己在白箭雨哪裡探聽到的有關李婕妤的身家背景傳到半夏耳中。
這李婕妤進宮時帶了兩個丫頭進宮,一個叫阿文,還有一個名喚燕兒。叫阿文的丫頭在李婕妤進宮後不久就生了很重的病出了宮,剩下一個燕兒因為做錯事,被罰去做了二等丫頭,半夏今日要做的第一件事將這個燕兒叫來問話。
「大人。」燕兒畢恭畢敬的向半夏行了禮。
昨日半夏將燕兒與幾個宮女一同盤問,並沒有太在意,此刻得知她是李婕妤帶進宮的,才認真打量起來。
「知道我為什麼又將你召喚進來嗎?」
「回大人,燕兒不知。」燕兒乖巧的回道,眼睛有些紅腫,想來是因為李婕妤的身亡難過了。
「你是李婕妤帶進宮的?昨日為何不同我說。」半夏問。
「燕兒昨日為小姐難過,並沒有注意,還請大人恕罪。」說吧,眼淚就要掉下來。
「我並沒有怪你的意思,你別哭,你將與你家小姐進宮後的一些重要的事說與我聽。」半夏趕緊打斷燕兒,就怕她當場哭起來。
「是,大人,自打阿文姐姐出宮後,我一直陪在小姐身邊,小姐平日不愛出門,要說特別之處,唯有與馮嬪發生了些不快。還記得初十那日是馮嬪與我家小姐在御花園相遇,恰巧皇上也經過,兩人便一起陪同陛下在院中賞花,當晚原本是馮嬪侍寢,後來換成了我家小姐,可小姐回來後也悶悶不樂,兩人之間從那時起就不打愉快了。」燕兒慢慢回憶起來。
聽完燕兒的話,半夏便思量,怎麼還扯上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