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自責

  伍紫蘇回來時,清歌在床上已經靜養了好幾日。這一次毒發要了清歌半條命,傷口的反覆撕裂迫使清歌不得不在床上安靜的躺著,當然,也不全然是她自己的意思,還有白箭雨那霸道的強制力,伺候的小丫頭們但凡察覺到清歌有一絲想要下床的衝動,都會招來小丫頭們集體遏制的眼神。

  「清歌,今天感覺怎麼樣?」

  白小薊如同過去的幾天一樣在相同的時刻出現在清歌的眼前,王爺去上朝,隨時待命在清歌身邊就是他唯一要做的事情。

  「今天天氣怎麼樣?」清歌依戀的眼神投向門外,緊閉的房門卻讓她什麼也看不到。

  「今天天氣不錯。」白小薊端著湯藥笑嘻嘻的送到清歌眼前。

  守在旁邊的小丫鬟趕緊上前,輕輕的扶起清歌。

  清歌盯著碗中黑乎乎的藥嘆了口氣,接過來,眼一閉,一口氣全部喝下。小丫頭送上溫水,清歌趕緊喝下一口,勉強壓下口中的苦澀。

  「小薊,打個商量唄,你看王爺不在府中,今天天氣也不錯,要不然」清歌眉頭一挑,閃著亮光的雙眸盯著白小薊,充滿無限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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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打住啊!別的都可以商量,就這個不行。」雖然他沒有親眼看到那日清歌回府的樣子,可光聽扶桑的描述,他就驚出一身的汗,在看看清歌現在的樣子,眼睛裡還泛著詭異的紅,身體羸弱不堪,哪裡有往日的朝氣和活力。

  「都這麼多天了,沒那麼疼了,可以出去了。」清歌真的很想出去透透氣,在這屋子裡她感覺自己都要發霉了。

  「王妃,王爺說了你不能出去,只能在床上靜養,免得傷口久久不能癒合。」一個小丫鬟趕緊站出來阻止,王爺可是耳提面令的交代過的,出了事王爺可是要責罰的。

  「都說了你們不要叫我王妃,出去不行,那我到門口處坐一坐總可以吧!」清歌翻翻白眼,怎麼就那麼死腦筋呢?

  「王爺吩咐了,王妃病好就成親,不過是早幾天晚幾天的事,王妃就當讓我們提前適應了。」兩個丫頭笑著對視一眼。

  「是啊!王妃,所以你要好好養傷,就乖乖在床上躺著吧!」

  兩人一唱一和,輕描淡寫的就將清歌的要求忽視了過去。

  清歌可憐的將目光投到白小薊的身上,白小薊微微一笑,搖搖手指。王爺的死命令,沒有人敢違背。

  「王妃,有一個自稱是你大哥和妹妹的人要見你。」門外,傳來丫鬟的稟報聲。

  「閆桑雲和蘇葉?」清歌一怔,他們怎麼會到這兒來?

  「快讓他們進來。」忽然又像想起什麼,轉頭對白小薊道,「我臉色好不好?要不我還是起來到前廳去。」

  「別折騰了,王爺肯定告訴他們了。」白小薊壓下清歌的肩膀,阻止她起身。

  不一會兒,閆桑雲和閆蘇葉的身影出現在清歌眼前。

  「清歌姐姐。」閆蘇葉一見躺在床上的清歌,也顧不得什麼形象,飛奔式的撲了過來,卻被白小薊伸出的長臂攔了下來。

  「清歌有傷,你這樣會傷著她的。」

  閆蘇葉這才反應過來,蓄滿淚水的雙眸可憐兮兮的盯著清歌,輕輕拉過清歌的手,「清歌姐姐,你怎麼受傷了,你的眼睛怎麼了?嚴不嚴重?還傷到哪裡了?你痛不痛?」

  被閆蘇葉這小葉頭這麼一問,清歌險些哭了出來,只是異常通紅的眼遮去了眼中的淚光。

  「傻丫頭,姐姐現在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嗎?不哭了。」

  「她還沒死呢?你哭什麼,小心待會兒回去被娘看出端倪。」閆桑雲冷冷的說了一句,眼角划過一絲不忍。

  「哥哥,你會不會說話,清歌姐姐都受傷了。」閆蘇葉回頭瞪了哥哥一眼,哥哥向來不喜歡清歌姐姐她是知道的,可也不能不分場合亂說嘛!

  閆桑雲此話一出,引來幾道憤怒的目光,特別是白小薊握手的劍向上提了提。

  「你放心,你死了我都死不了。」清歌不在意的微微一笑,向白小薊投去一個撫慰的眼光。清歌也奇怪,為何每次見她,都是這個衝動看她不順眼的閆桑雲,那個斯文有理的閆桑雲怎麼就沒出來過呢?

  「清歌姐姐,你放心,娘還不知道你受傷的事,我們都瞞著她。」娘現在正沉浸在王爺上門提親的喜悅中,每日忙著為清歌姐姐準備嫁妝。

  「那就好,我正發愁不知怎麼向娘解釋,那就瞞著她好了。」如此,清歌鬆了一口氣,否則,娘又要為她擔心了,上次被抓,娘可是憂心了好久。

  「哦,對了,清歌姐姐,還有一事,你走之前交代我照看那個葉丟,她被抓到了無雙城主的手下抓走了,不過」

  「什麼?葉丟出事了?」清歌激動的一把抓住蘇葉的手,扯動背部的傷,疼得清歌臉色一變。

  「清歌」

  「王妃」

  「沒事,沒事。」清歌擺擺手。

  「清歌姐姐,你別激動,你聽我說完,我那日上街正好看到了,就去找了那個瞿大哥,他已經把葉丟帶回去了,你放心吧!」閆蘇葉坐在床沿的屁股往前挪了挪,生怕清歌在動彈。

  「瞿大哥救了她,那就好那就好,我又欠瞿大哥一個人情。不過,從赫連城主那救人應該不容易吧!」清歌道。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清歌姐姐要快點好起來,王爺已經去提過親了,姐姐很快就會成為王妃了。」閆蘇葉一改剛才是傷心難過,心喜的抓著清歌的手。

  「什麼?王爺去過閆府提親了,他怎麼都沒告訴我?」清歌驚呼一聲,抬頭看著白小薊。

  「你別問我,王爺的心思不是我能揣測的。」白小薊攤攤手,王爺要娶清歌一事,他自己也是震驚了很久,什麼時候王爺喜歡清歌了,完全沒有一絲跡象啊?還說要提前提親,給清歌驚喜,他也是很詫異。

  清歌並沒有多麼欣喜,她現在身中劇毒,生命也在一步步透析,這個時候嫁給白箭雨不是在害他嗎?

  「姐姐,我們得回去了,免得娘問起來不好交代,看你無事我也就放心了,你好好養傷,我過幾日在來看你。」閆蘇葉捏了捏清歌手,笑著道。

  「好」

  閆桑雲看一眼清歌,終究是什麼都沒說,雖然不喜歡這女人,還是希望她好起來,不然娘又要傷心。

  送走了閆桑雲和閆蘇葉,清歌目光呆呆的盯著房門,她的毒不知白箭雨知曉多少,若是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應該就不會這麼做了吧!

  伍紫蘇進門時,看到的就是一個呆愣著、臉色發白,沒什麼生氣的女子盯著某一處。

  「紫蘇公子,你回來了。」

  白小薊的聲音把清歌的思緒拉了回來,看著一身塵土,衣服皺皺巴巴,有些狼狽的伍紫蘇,清歌忍不住笑了。

  「向來風流倜儻的伍公子怎麼成了這副模樣。」清歌調侃道。

  這女人,聽到她毒發的消息,他擔心了一路,她盡然還打趣自己,不過這樣看來是不是說明她無事了,還好無事,不然自己的愧疚又要增加一分。

  「你沒事吧?聽影一說你中毒了?」

  「如你所見,現在好著呢!」清歌假意輕鬆的一笑。

  「你無事就好。」一路馳騁,著實是嚇著他了,待會兒見了雨也不知該如何交代。

  說曹操曹操到,白箭雨的身影眨眼就出現在伍紫蘇身後。

  白箭雨走到清歌面前,輕輕撫撫清歌沒什麼血色的小臉,緊接著俯下身在其額頭落下一吻。

  「今天感覺怎麼樣?」

  「好很多了,就是在床上躺著很無聊,我想去外面走走。」清歌拉著白箭雨的手撒嬌道。

  「你現在身子太弱還不能吹風,過些時日我在帶你出去。」白箭雨語氣清緩,口氣卻堅定。

  「好吧!對了,我有話要對你說。」

  「歌兒先休息一下,我們等等在說,我先同伍紫蘇說點事。」白箭雨的拇指在清歌的發白的唇上碾過,落下一吻。

  「好」清歌羞澀的翻動一下身子,背過去身去,當著這麼多的人,這傢伙也不害臊。

  白箭雨帶著柔情目光轉向一旁的伍紫蘇,斂去所有的深情,瞬間變得冰冷。

  「伍紫蘇,跟本王來。」

  伍紫蘇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與好友有一天會因為一個女人而給彼此顏色,特別是剛才那一吻,自己為何會覺得有些礙眼。

  伍紫蘇還在回想落在清歌唇上的那一吻,白箭雨帶著怒意的拳頭對著伍紫蘇迎面而來,還好伍紫蘇閃的快,否則他俊俏的容顏就要遭殃了。

  「我的錯,你打吧!」躲過了一拳,伍紫蘇腦海中閃過清歌的容顏,心中忽又生出幾絲自責。

  「算了,不只是你一人的錯。」白箭雨緊緊捏住拳頭。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眼中的自責和愧疚最後都化作一聲嘆息。眼下,多說無益,最重要的是要想辦法給清歌解毒,否則,在毒發幾次,神仙在世也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