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一一路風馳電掣,快馬加鞭,唯恐清歌出什麼閃失。
「影一,停車。」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微弱的聲音,一隻手輕輕扯了扯影一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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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一回頭,見清歌倒在馬車裡,一隻手費力的扯住自己的衣角,影一趕緊停住馬車。
「葉護衛,你怎麼了?」
原本只是眼睛感覺不舒服的清歌,走了沒多一會兒便感覺身子開始發熱,然後頭開始隱隱作痛,隨後一點一點加劇,現在她感覺自己渾身痙攣,頭像是要炸裂開了一樣。
「葉護衛,葉護衛。」影一見清歌整個人縮成了一團,表情痛苦萬分,他慌亂了,他束手無策,不知道該怎麼辦。
「別碰我,好痛。」清歌痛苦的呻吟一聲。
影一縮回想要扶起清歌的手,滿頭冒汗,他從來沒有碰到過這樣的情況,誰來教一教他該怎麼辦。
「葉護衛,葉護衛,我該怎麼幫你?」影一抖動著手不知如何安放。
清歌完全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毒發,沒想到會這麼疼。清歌顫抖著從懷中摸出冷天清給自己的藥瓶,放到影一的手中,「打開,給我吃。」
影一快速的打開藥瓶,取出一粒,放進清歌嘴巴。
原本寄希冷天清的藥能給自己減輕些痛苦的清歌不但沒有絲毫的輕鬆,身上的疼痛反而越來越烈,頭部的刺痛也越來越重,清歌恨不得就此死去,似乎這輩子所有要經受的痛都聚集在了這一刻。
「咚咚咚」清歌使勁的用頭撞擊著馬車底部,她實在是受不了了。
「葉護衛,你別這樣,別這樣。」影一伸出自己的雙手護住清歌的額頭,一片冰涼侵濕了手心。
已經完全慌了神智的影一不知所措的望著蜷縮著身子瑟瑟發抖的清歌,完全失了平日訓練有素的沉穩和波瀾不驚。
「影一,打暈.我。」清歌吃力從口中說出幾個字,這是她能想到最快最有效的辦法了。
「我好。」影一猶豫了一下便伸出了手,朝著清歌的脖子狠狠劈了下去。
影一輕輕將清歌抱起來放在狹窄的軟塌上安置好,在看自己的手已經是鮮血滿滿,除了清歌額頭上血,她的傷口也裂開了,馬車的底部染紅了一片。影一也無暇去顧及這些了,速速鑽出去,駕馬趕路。
影一以最快的速度用了三日的時間,不分白天晝夜終於在第四日清晨趕回了京城,而這幾日,只要清歌醒來痛疼就更加一倍,他只好讓她一直處在昏迷的狀態。
影一一下馬車便將清歌一路抱著奔進王府,嚇壞了守門的護衛。
「王爺,王爺,不好了,葉護衛受傷昏迷了。」白箭雨的寢室門被『嘭』的一聲撞開。
剛下朝來沒來得及換衣服的白箭雨心中一慌,風一般閃了出去。
看著影一抱著像被血侵過的清歌,白箭雨心中一陣刺痛,心口仿佛被人狠狠插了一刀。
「讓御醫一盞茶的時間出現在本王的面前。」白箭雨接過影一手中的清歌,緊緊摟在懷中,冷冷的大吼一聲,轉身進了寢室。
扶桑冷眼看了一眼影一,以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奔出府,聞風趕來的白小薊沒見清歌一面被狠狠關上的房門砸了個正著。
「影一,到底怎麼回事?」白小薊義憤填膺的瞪著單膝跪在地上的影一,拳頭捏了又放,放了又捏。
「我自己會向王爺領罰。」影一面無表情的盯著白箭雨的寢室房門。
「你」白小薊恨不得賞影一那張死人臉一拳。
房內,白箭雨一邊輕輕為清歌擦拭著額頭的血跡,一邊動作輕柔的為她解下布滿鮮血的衣衫。看著清歌昏迷中依然緊皺的眉頭,痛苦的表情,白箭雨整顆心都跟著糾在一起,是他的錯,他不應該讓她去冒險,不應該不將伍紫蘇的話放在心中。
白箭雨狠狠在床頭落下一拳,是誰將她傷到這般地步?伍紫蘇為何沒照看好她?
此刻的白箭雨又怎麼知道,讓自己心愛的女人落到這步田地的盡然是自己。
「王爺,御醫來了。」門外,傳來扶桑和御醫氣喘吁吁的聲音。
「帶進來。」
兩人推門而入,御醫見黑著臉,渾身上下散發著冷冽氣息的寒王殿下,如同冬月的寒冰,暗自咽了咽口水,『嘭』一聲跪下去,「見見過王爺。」
「別廢話,趕緊過來。」
御醫慌忙爬起來,放下藥箱,走到床前,諾諾的看一眼白箭雨。白箭雨起身,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清歌失了顏色的小臉上。
御醫放在清歌手上的抖動了一下,這盡然是個女子,除了嚴重的外傷還中了劇毒,怕是活不久了。
可他要怎麼說,寒王殿下會不會砍了他的腦袋?
御醫的嘴巴動了又動,想了又想,就是不敢開口。
「怎麼?診個脈要這麼久嗎?」白箭雨沉著聲問道。
御醫擦了擦額頭的密汗,又是『嘭』一聲跪在白箭雨腳下,「請王爺恕罪,這姑娘受了外傷又中了劇毒,恐.恐時日不多,臣醫術不精,治不了她,請王爺恕罪,王爺恕罪。」一股腦說完,整個人趴在地上,不敢抬頭,就怕王爺砍了自己的腦袋。
「你說什麼?劇毒?」白箭雨大駭,毒?那毒不是還有些時日才會發作嗎?怎麼現在就.
御醫大氣不敢喘,悶聲點點頭。
白箭雨身子微微晃了一下,腳步後退幾步。
「開些傷藥,你退下吧!」白箭雨一下泄了氣,跌坐在床頭。
御醫得令,欣喜若狂的起身,就怕自己慢一步,王爺會要了自己的命。
「拿些王妃的衣服來。」白箭雨冷冷的開口,溫柔的退去清歌的衣服,看著她背部紅腫的傷口,心中又是一陣刺痛。
站在外間的管家朝立在一旁的丫頭使了眼色,小丫頭急忙跑了出去,現在整個王府都知道他們即將會有一位新王妃,王爺整日也將王妃掛在嘴上,可見對這位新王妃的重視。
白箭雨替清歌處理好了傷口,便靜靜的坐在一旁面無表情的守著,不言不語,眼眸中交雜著溫柔和悔恨。
扶桑看著自家王爺,這是他從來沒見過的王爺,看來王爺是真的對葉護衛上了心。
「王爺,影一還在外面跪著呢!」扶桑不得不提醒。
「讓他進來。」
扶桑對影一招了招手,影一一臉愧疚的走了進去。
「王爺,是屬下沒有護好葉護衛的安全,請王爺責罰。」影一單膝跪下來。
「伍紫蘇和荊芥呢?王妃怎麼受的傷?後頸上怎麼會有淤青?」白箭雨冷冷的問道,目光始終沒有自清歌身上離開。
王妃?影一愣了愣,葉護衛怎麼就成王妃了?影一不知道的是,他們離開的這些時日,白箭雨已經準備好了一切,只等清歌回來就成親,現在全府上下對清歌的稱呼都改了。
見影一不答,扶桑用手中的劍戳了戳影一的手臂,影一回過神,忙將幾人一行前前後後的事細無巨細的述說了一遍。
聽完影一的講述,白箭雨暗自猜測會不會是吸入的毒素加快了發作的時間,解藥所需的藥材還沒有找齊,必須得加快腳步。
三人正說著話,清歌緊閉的眼睛微微顫動了一下,繼而緩緩睜開。睜開眼的那一刻,清歌任然心有餘悸,就怕那種極致的疼痛再次找上自己,這幾日撕心裂肺的痛讓她差點忍不住想結束自己的生命。
一直盯著清歌的白箭雨見狀,俯下身子,將清歌緊緊抱入懷中。
「歌兒,歌兒,你終於醒了,你嚇死本王了。」白箭雨在清歌的耳旁輕聲道。
清歌伸手撫上白箭雨焦急的臉龐,撫慰道:「王爺,我沒事了。」
白箭雨起身盯著清歌猩紅的雙眸,心中說不出的難受,雙手撫上清歌的眼睛,柔情的問道:「還疼嗎?」
「現在不疼了,我的眼睛恢復正常了嗎?」之前影一沒告訴她,她也看不見。
「沒什麼大礙了,有一點紅紅的,沒事。」白箭雨露出一個牽強的微笑回道。
經歷了這麼一番生死的折磨,清歌感覺自己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被抽走了,實在是說話都感覺費勁。
「王爺,我想休息。」
如此脆弱而毫無生氣的葉護衛,扶桑頭次見,可見這毒的厲害,若是葉護衛知道事情的真相扶桑不敢在往下想,還是趕緊為葉護衛解毒為好。
「好,我陪著你,你睡。」白箭雨在清歌的額頭落下一吻。
受了這麼多天的折磨,清歌已經精疲力盡,很快就睡著了。
白箭雨為清歌拉拉被子,起身走到影一面前。
「十日之內,我要看到對方的人頭,告訴伍紫蘇,讓他自己來請罪。」白箭雨冰冷的聲音輕輕落在影一的耳中。
「是,王爺。」
看來這次王爺是真的怒了,刺傷葉護衛的人在劫難逃了,扶桑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