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也有錯,今日對付了他,明日就要對付朝廷了。」鳳哥兒怨恨地盯著地上的屍體。
「冤冤相報何時了呢?」陳錦瞳嘆口氣。
就在此刻,白落落傾倒了過來,陳錦瞳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白落落的手腕,她順勢半蹲在了地上,白落落已倒向了自己,東方玄澤抓住了白落落的脈息聽了聽,「急怒攻心導致的。」
「鳳哥兒,你這劊子手!」陳錦瞳吩咐人圍剿,眾人已全然靠近,但兵力懸殊,人家不拿他們怎麼樣,他們已算燒高香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坐困愁城的剎那,鳳哥兒隊伍的尾翼遭遇了重創,陳錦瞳的人到了,九星和張老大已握著冷兵器團團追了過來,陳錦瞳將昏厥過去的白落落抱了起來躲在了人群背後。
九星等奮勇殺敵,一會兒就讓鳳哥兒手忙腳亂,九星和張富等是陳錦瞳老早就系統化訓練過的,面對突如其來的戰鬥他們臨危不懼,對方看他們已洶湧而來,潮水一般的潰散。
一剎那後,九星已穿越火線到了他們身邊,看陳錦瞳等昏昏沉沉的,九星急忙送了藥丸子給他們。
「大人,酒水已檢查過了,不過是尋常黑道上用的蒙汗藥罷了,這是解藥。」陳錦瞳和眾人吃了藥丸子閉目養神。
九星來得恰如其分。
吃了解藥後,大家精神頭都逐漸恢復了,九星的虎狼之師已打的鳳哥兒的人四分五裂豕突狼奔,看大家七零八落逃離,陳錦瞳急忙抱起白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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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若溪,快!」
兵荒馬亂終於過去了,陳錦瞳抱著白落落到了王府,若溪急忙去看,片刻後從裡頭走了出來,四喜兒一邊啜泣一邊給陳錦瞳包紮呢,陳錦瞳看若溪到來,詢問情況。
「情況不太好,但總體來說還過得去,是斷斷不能用藥的,小郡主身懷六甲,藥一旦用的不好就人命關天了。」陳錦瞳一聽,訝異:「怎麼,弄不好會一屍兩命嗎?」
「是!」若溪沉痛的點點頭,對這狀況,他也無能為力。
「罷了,你去休息。」陳錦瞳神傷,不等四喜兒將手腕上的傷口處理完畢就朝著內室去了,慌的四喜兒在後追趕,「大人,大人,您慢著點啊。」
陳錦瞳進入屋子,看白落落面如金紙一般躺著,剛剛若溪已用嗅鹽刺激過了,此刻白落落昏昏沉沉,她的手用力握著被單,潛意識裡似乎在也野獸搏鬥,各種紛紜而複雜的幻境一一在眼前走馬燈一般上演著,消融又凝聚,凝聚再消融。
她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騰格里大草原,看到了南疆的無邊春色,看到了和自己肩並肩馳騁的牧王爺,在那一望無際的丘陵上,在那純澈的綠色里,牧王爺慈愛道:「如今你還不喜歡和阿舅一起生活,等將來你嫁人了,阿舅和你想要見面都不成了,你這小孩兒知道個什麼?」
「我才不要嫁人呢,我嫁人了誰給舅舅您養老送終嗎?」
「你和小兔崽子,舅舅春秋鼎盛身體可好著呢。」
耳畔還是舅舅和自己閒談的話題,她插科打諢,他老成持重,但忽而心劇烈一疼,她看到舅舅死於非命,那照顧了自己十來年的牧王爺竟死在了一樁自己催化了的陰謀里。
她瞎眼看錯了鳳哥兒,竟讓舅舅白白送了性命,她的身體止不住的在抽搐,許久後睜開了惺忪的眼,視線一團朦朧,依稀仿佛可以看到一團剪影。
「啊,舅舅。」
白落落虛弱地伸手,陳錦瞳急忙抓住了白落落的手,陳錦瞳並沒有說一個安慰的字兒,白落落呢,潸然的淚水已稀里嘩啦迷漫了視線,「舅舅啊!」白落落一骨碌起身,完全忽略掉了自己那懷孕的身體。
陳錦瞳唯恐白落落太激動會有三長兩短,急忙摁住了白落落的肩膀,不懌道:「牧王爺那邊已料理好了,送殯的時候自會通知你,如今你要照顧好你自己,如他泉下有知看到你這模樣兒,只怕也不會開心,落落!你要振作起來。」
「瞳兒姐姐,我瞎了眼引狼入室,害你們九死一生,是我害死了舅舅啊。」白落落悲鳴起來,聲音比汽笛還悠長,陳錦瞳聽著這輕啜的聲音,心也四分五裂。
她一面伸手輕輕地拍白落落顫抖的肩,一面在她耳邊不由自主的低喃,「何止是你,連我都看錯了,當日王爺百般阻撓告訴我鳳哥兒身份不明,很可能是個潛伏的殺手,我不過一笑置之,甚至還笑王爺杞人憂天胡思亂想,如若當日我聽話,焉能有如今的結果?」
陳錦瞳也同樣難受,她錯在自以為是、一廂情願、先入為主。
但見白落落雖生猶死,陳錦瞳卻不敢將負能量的情緒表現出來,她抓住了白落落的手,「好了,你也不要太難受了,你還是有孕之身呢。」
「這個孽根禍胎?這個野種嗎?」白落落瞪圓了眼睛,「我要除掉這個孩子,瞳兒,你讓若溪進來給我開打胎藥吧,我不要這個孩子了。」
「落落,稚子無辜,你怎麼能有這等念頭?」陳錦瞳是痛恨白落落遇人不淑,是對白落落和牧王爺動了惻隱之心,但一碼歸一碼,對於這尚未出娘胎的孩子,陳錦瞳一點敵意都沒有。
孩子畢竟是無辜的。
且墮胎有風險還對身體不好,陳錦瞳怎麼能慫恿白落落做這等作孽的事?白落落淚水漣漣,已哭成了淚人兒。
「好了,在我看來你該洗把臉好好地休息休息,明日皇上回來看你,你也以這個面容面聖嗎?」陳錦瞳頎長的手指微微彎曲,將白落落眼角眉梢濕漉漉的螢光一一擦拭掉了,她的視線落在了白落落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孩子已原形畢露了,怎麼能殘酷地扼殺掉他讓他不見天日呢?陳錦瞳出門後對果兒道:「從明日開始你就在這裡聽差,萬不可讓小郡主墮胎,要盯住了,過了再也一個禮拜她也就好了。」
「奴婢知道了。」果兒掀開帘子朝裡頭乜斜了一下,緩慢道:「大人,您也要休息好,如今您比任何人都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