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五章:失魂落魄

  「我,」陳錦瞳疲倦地牽了一下嘴角,「我還好。」

  第二日,皇上到了。牧王爺是皇上這多年來最放心的人,牧王爺老實敦厚一點造反之意圖都沒有,史無前例的忠君愛國。而牧王爺膝下也沒孩子,更打消了天子的顧慮,在邊境上一個牧王爺賽過了千軍萬馬。

  竟發生了如此始料未及的事,讓皇上也的確痛心疾首,他進入屋子,伺候白落落的侍女果兒已一溜風進入,她攙了白落落坐直了身體,聞聲細語的提醒,「小郡主,不可渾渾噩噩了,仔細御前失儀,皇上到了。」

  「皇上?」白落落皺眉看了看門口,臉上浮現出一種滿不在意的神色,最近這一段時間白落落都這樣,他不情願理會身邊的任何一個人,婚禮之前她是個笑口常開的女孩,但婚禮變葬禮後,白落落已成了名副其實的布娃娃,她再也沒有什麼七情六慾了。

  她每天沉溺在不可自拔的悲痛里,吃了睡睡了吃,果兒就此事已和陳錦瞳聊了多次,陳錦瞳也難受,愛莫能助。

  她希望白落落能自力更生,主動地從情緒的網羅中走出來,但白落落呢,你顯然已自暴自棄了,甚至於,她已完全不注意自己的個人形象了。

  兩人面面相覷,皇上滿以為白落落形銷骨立,哪裡知道經歷了變故後的白落落身體竟似發胖了不少,他來之前已為準備了不少安慰的說辭,但當目睹白落落這模樣後,忽而覺得語言的蒼白無力。

  白落落的臉上已失去了表情,那是空洞乏味的一張臉,那張臉承載了這個年齡超負荷的某些東西,看皇上到來,白落落不過翕動了一下蒼白的嘴唇,嘟囔道:「皇上到了,就不該王叔行禮了,果兒奉茶。」

  果兒送了點心和茶進來,皇上盯著白落落看,「你,還好嗎?你放心好了,那兇手朕已在追殺,我和你舅舅的關係你是知道的,我們從小一塊兒長大,你舅舅是皇族最了不起的人,十三歲開始就南征北戰了,十八歲左右已到邊境線去了,恍恍惚惚彈指一揮間已十來個年頭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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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和你舅舅始終兄友弟恭,你父母也為皇族犧牲了性命,落落,朕從來將你視如己出,如今你可要振作起來啊,不能讓朕跟著你也心痛。」

  實際上,上述的話的確是皇上的肺腑之言。

  但白落落卻一點都聽不進去,「王叔,您還有什麼要說的嗎?如若沒有了,請您離開,我困了。」白落落已閉上了眼睛,任何話她都要拒絕去聽,她好像一隻進入了蚌殼的軟體動物一般,只有通過這等方法才能保全自己。

  看白落落一點傾談的欲望都沒有,皇上只能嘆口氣,轉身離開。

  出門後,東方玄澤迎了皇上,兩人朝著花廳的方向而去,路上遇到了陳錦瞳,三個人打了個照面,陳錦瞳急忙行禮。

  一剎後,三個人到了花廳之內,皇上已怒不可遏,「這個賤種他毀了朕的小郡主。」在這帝京里,皇上是真正喜歡白落落的,今上沒公主,而白落落父母雙亡且是個需要保護的小女孩。

  他愧對於白落落的雙親,多年來試圖用各種方法去彌補,因此之前的白落落再怎麼囂張跋扈,皇上也睜一隻眼睛閉一隻眼睛,實話說,皇上是希望看到白落落飛揚跋扈目中無人的,而此刻的白落落呢,已好像三魂七魄都飄走了的行屍走肉一般。

  他已不敢去想像了,究竟她還會不會好起來恢復到生龍活虎的模樣。

  「最近發生了這樣的事,落落心頭落差太大了,很多事不要著急,她還需循序漸進的去慢慢兒接受。」陳錦瞳瞅了瞅皇上。

  「朕心疼啊。」皇上摸一摸胸口,「王爺呢,最近逮捕令已下,竟是一丁點兒線索都沒有嗎?朕要你立即將封戈宇抓回來,在午門一刀一刀凌遲處死,他殺了朕的弟弟啊。」

  看皇上這痛心疾首的模樣,陳錦瞳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實際上無論是陳錦瞳還是東方玄澤,他們都清楚,皇上對牧王爺的傷感是表面現象,之所以催促東方玄澤去抓兇手,不外乎是怕鳳哥兒會潛入帝京對付自己罷了。

  事情的來龍去脈,皇上已一清二楚。

  九年前,是他下令誅戮了鳳哥兒一家人,與其說鳳哥兒的仇人是牧王爺和皇族,倒不如說鳳哥兒的仇人是自己這九五之尊,他是親眼所見牧王爺胸口上那一傷,看到牧王爺,皇上也有了前車之鑑。

  「臣下已在盡心竭力地尋找了,從他做事的套路看,皇上也不難看出鳳哥兒乃計出萬全之人,他走這一步之前已算好了那一步怎麼去走,所以不能著急。」

  「給臣弟報仇雪恨的事,朕就著落在你身上了。」皇上拍了拍東方玄澤的肩膀,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已將重於泰山一般的東西壓在了他的肩膀上。

  「皇上放心好了,臣下會和王爺好好兒處理此事,假以時日一定會水落石出。」陳錦瞳拍胸脯打包票,看到這裡,皇上安心不少。

  「好了,朕知道了。」看皇上要走,東方玄澤起身,實際上牧王爺去世後,他已從朝廷中百里挑一找到了戍邊最好的人才,此刻準備舉薦那人一下,「邊塞的事已處理好了嗎?」

  被這麼一問,皇上怫然不悅,面色頓時變了,「邊塞?戍邊之人朕自然會精挑細選,此事也不可操之過急。」

  「是臣下多嘴了。」

  等皇上背影離開,陳錦瞳這才舒口氣,緊張道:「你最後那句話真的不應該說,皇上還以為你要安插。你的親信去戍邊呢,你也知道自古來邊塞上大事小情是從沒斷過的,那人依舊還需皇上自己去甄選。」

  「我知道,但我不想看到有人壯志難酬。」

  「我也知道王爺您有自己的界定和推薦,但天子也有自己的堅持和立場啊,算了,不說這個了,你有時間也要多去看小郡主一下,最近她情緒一點都不好。」

  兩人聊了會兒,陳錦瞳再一次到了後院,白落落依舊是那頹敗的模樣兒,陳錦瞳恨鐵不成鋼,如不是牧王爺剛剛去世了,陳錦瞳早怒吼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