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芸香姑娘

  陳錦瞳才一出來,就遇到了幾個清流,這幾個山羊鬍的人一見陳錦瞳就溜須拍馬:「哎呦,縣主大人果真是厲害,不像我們這些死讀書的,腦袋都生鏽了,關鍵時刻竟是一句好詞佳句都沒有。」

  「趕明兒還請縣主大人到我府上盤桓兩日,好請教請教呢。」

  幾個人已開始邀請,陳錦瞳尷尬極了,連連點頭:「一定一定!」

  說完後立即拉了丫頭四喜兒離開,兩人不準備原路返回了,唯恐再遇到一群老學究,但她們畢竟是第一次來這莊園,而這莊園何其大,兩人竟找不到通往前院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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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錦瞳也算方向感和機動型很好的人,饒是如此,竟在後院也兜了許久,「小姐,您說我們是不是迷路了啊?」

  旁邊的四喜兒走的汗流浹背,一面走一面判斷周邊的風景,陳錦瞳自然是迷路了,但怎麼可能承認自己會迷路。

  前世,她在僱傭兵內,大名鼎鼎,乃是龍頭老大一般的存在,怎麼可能被一個小小的府衙給困住。她看了那周邊的風景,轉動了一下滴溜溜的眼睛,「走這邊,不會迷路的,相信我。」

  原來他們此刻已經來到了後院,陳錦瞳知道,在古代的社會,東西南北都是有講究的。

  這東邊,講究個「紫氣東來」,因此一般家庭的老人都選擇住在東邊的屋子,西邊有西廂房,這西廂房一般是老爺和夫人的起居室,至於北面,裡頭是暖閣,一般情況客人到來後會留宿在北面。

  再往後,就是家裡人的房子了,公子爺和小姐的屋子,這些屋子就好像不對外開放的風景區似的,陳錦瞳和丫頭完全是在誤打誤撞的前提下進入的。

  兩人走了會兒,陳錦瞳撿到了什麼東西,湊近看了看,「你看這是什麼?」

  那是個造型別致的玉佩,一般的玉佩都雕鐫的是什麼「雙喜臨門」啊什麼「龍鳳呈祥」之類的,唯這個玉佩不同,上面竟是鴛鴦戲水的圖騰。

  「這隻怕是柳芸香小姐的,我們先收起來,待會兒給了她就是。」

  眼看著前面有個月洞門,此刻已快黃昏了,隱隱約約能聽到月洞門另一邊飄蕩過來的低柔婉轉的音樂聲,那絲竹管弦之聲已為他們主僕二人指點了一個正確的方位。

  兩人剛剛到月洞門附近,卻再一次聽到了女孩的抽噎聲,陳錦瞳拉住了四喜兒的手,兩人屏息凝神躲避在一棵芭蕉樹後。

  接著柳芸香和丫頭進來了,芸香姑娘看起來嬌不自勝,娉娉婷婷好像豆蔻花開一般,「豆蔻,你說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天!

  陳錦瞳摸一摸額頭,差一點暈倒,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好好兒的小女孩竟開口就來這個負能量的調調,陳錦瞳幾乎恨不得現身去給她說一說道理。

  「小姐,上吊太醜了!割腕太疼了!吃蒙汗藥似乎很好,但奴婢聽說啊,吃了蒙汗藥後死的最痛苦,奴婢也不知什麼死了。」

  聽到這裡,陳錦瞳用力咬了一下牙齒,世界上怎麼有這樣壞的丫頭,竟在給主子出主意讓主子去自殺。

  「我死了也就罷了,」柳芸香伸手撫摸了一下肚子,「只可惜一屍兩命,我雖全了高德楷的名譽,但卻毀了我自己。」

  「小姐,不如還是讓老爺提親算了,好生和問武安侯說一說,有可能還會兩全其美呢。」旁邊的丫頭出主意。

  陳錦瞳聽到這裡,感覺奇怪,那柳芸香道:「都怪我當日自己不小心,竟被陳榮安這紈絝子弟給糟蹋了,如今我未婚先孕,我嫁給高德楷,算是侮辱了他,我已是個不乾不淨的殘花敗柳了,我不如死了乾淨。」

  聽到這裡,陳錦瞳徹底明白了,他的推理能力本就不錯,約莫已總結出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這高德楷乃是和東方玄澤一般的人,兩人都驚才絕艷,最主要的,這高德楷狀元及第後,也不過十八九歲的年紀。且其家裡也很不錯,兩人不算什麼兩情相悅,但門當戶對是一定的。

  在古代社會,這已經算是天造地設的好姻親了。

  但伯安府的柳老爺卻一門心思想要讓自己的寶貝女兒嫁給陳榮安,儘管陳榮安一點都不好,但一旦他可以和武安侯形成裙帶關係,將來更是平步青雲。

  說白了,在柳老爺看來,柳芸香就是待價而沽的商品。此事她也在酒宴上旁敲側擊過,哪裡知道人家武安侯不過一笑了之,陳百現始終感覺三品的柳老爺是自己的下級。

  一尋常的權貴怎麼能攀高枝和自己聯姻呢,這是他不容許的,但卻也不好不給伯安府面子,約定讓陳榮安和柳芸香私下裡見一面。

  這陳榮安本就是好色之徒,他一看柳芸香長得漂亮立即下了媚藥,那柳芸香稀里糊塗就成了陳榮安的人,這一面以後,卻埋下了禍根。

  此刻這事只有丫頭和柳芸香知道,因腹中胎兒,柳芸香思前想後都放棄了自殺,但眼看著孩子一日比一日還要大,早晚會暴露,她最怕葬送了爹爹的清譽,因此難受極了。

  同樣一件事,每個人的看法和做法也是完全不同,這樣的事要是落在陳錦瞳身上,她會當機立斷和陳榮安打官司,步步緊逼的算帳。

  但可憐楚楚的柳芸香就不同了,這臭丫頭並不敢捅婁子,竟準備忍氣吞聲接受。

  兩人並沒有看到躲在花木旁邊的陳錦瞳主僕,朝著臥房去了,等這兩人回去,陳錦瞳怒不可遏從花木里出來。

  「又是陳榮安,他怎麼這麼壞?」

  「小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們知道這秘辛就好了,且不要聲張。」四喜兒拉住了陳錦瞳的手。

  「你去歸還玉佩,此事我管定了。」這也是制裁陳榮安的好機會,為什麼不管?那四喜兒向來對陳錦瞳言聽計從,她知道了這秘密後第一感覺就是讓陳錦瞳敬而遠之,但當發現陳錦瞳要逆水行舟的時候,她第一個選擇了陳錦瞳相同的立場。

  四喜兒歸還玉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