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錦瞳坐在月洞門外看著夕陽一點一點的落在喬木上,將喬木的剪影拉長在了地面上。
「你是?」屋子裡,柳芸香看著四喜兒,四喜兒對她來說完全是不速之客。
「我是興宜縣主家的丫頭,今日我們早曲院風荷處去玩兒,撿到了這玉佩,我們大人一打聽,有丫頭認識是您貼身的東西,主兒說您一定著急,讓奴婢給您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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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宜縣主?」畢竟柳芸香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之人,此刻眨巴了一下眼睛,徵詢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丫頭身上。
那丫頭湊近柳芸香嘀咕了一聲,柳芸香頓時明白。
「那秸稈煤就是你們大人做的?那煤可好極了,怎麼,你們大人竟也到了嗎?」柳芸香瞅了瞅眼前人。
但一想,能撿到這個東西,是不是也聽到了自己的秘密看到了自己的醜態呢,她有點惶恐。
「我們大人讓給您送過來呢,她還在遠處等奴婢,奴婢就失陪了。」送了玉佩後,四喜兒走了出來,在月洞門外和陳錦瞳會和。
兩人到宴會那邊去,今日是流水席,本已散,但外面的人很多,川流不息這麼一來,裡頭的酒菜也要預備,倒是比下午還熱鬧了。
看陳錦瞳出來了,柳老爺急忙迎了過來:「陳大人,您那一首詩可真是厲害,大家談論到此刻還感覺津津有味。」
「哎呦,我不過胡謅罷了,難登大雅。」
「要是陳大人胡謅都如此厲害,這要一本正經起來,我們這些人哪裡還有活路啊?」說著話,有人已拿過了一本書給陳錦瞳。
陳錦瞳一看,那是公子無雙的一本奇俠傳,這本書裡頭的故事跌宕起伏纏綿悱惻實在是太扣人心弦了,也是陳錦瞳的枕邊書。
「公子無雙就是小可了,這一季眼看就要出版了,還請陳大人雅正,不吝賜教呢。」
陳錦瞳一看,對面站著一個五十多的老頭兒,她實在不能將此人和「公子無雙」聯繫在一起,在沒有見到著作人之前,她還以為公子無雙是和東方玄澤一般的無雙公子呢。
「呵呵呵,久仰久仰,好說好說啦。」陳錦瞳尷尬極了。
別了此人,後面一群人又到了,有人談論陳錦瞳的詩詞,有人將自己的「傑作」拿出來讓陳錦瞳來品,陳錦瞳品、細品,只感覺那簡直還不如小孩兒的塗鴉,但嘴上卻在讚美。
「大人,大人們。」眼看著眾人還要追趕過來請教,四喜兒立即擋在了陳錦瞳和大家之間,「讓我們大人休息休息吧,她一到這裡就和你們談論詩詞歌賦,還沒能好好的嘗一嘗這裡的酒水呢。」
聽到這裡,幾個人才興味缺缺的去了,陳錦瞳看他們意興闌珊的模樣,也感覺不舒服。
「下個月我要出一本太白全集,裡頭都是我的詩。」陳錦瞳舉杯,哈哈大笑。
「蘭陵美酒是鬱金香,玉碗盛來兮!琥珀光!」
才喝了一杯,陳錦瞳就看到了小丁,小丁是過來送禮的。
「我們世子爺原本說是要來的,已準備了馬,這才一出門,帝京那邊來了口信,說今上找,世子爺只能先到乾坤殿去聽宣了。」小丁一面客客氣氣的說,一面彬彬有禮的將禮物送了過去。
那柳老爺急忙讓人將盒子拿走,僕人掀開盒子一看,好生珠光寶氣,裡頭竟是一個半尺長短的玉雕,水頭很好,在燈光之下,有蘿蔔絲一般的紋路,瑩潤可愛。
大家都罕見這樣的珍寶,湊過去看了。
陳錦瞳對小丁勾勾手指,小丁急忙弓腰靠近。
「小姐,您找屬下?」
「東方呢?怎麼果真不來?我在這裡來來回回找了他許久了,今日宴會上的糟鴨不錯,可惜他沒有口福了。」陳錦瞳一面說,一面拔掉池塘里的荷葉,將一盤子糟鴨光明正大的包在了裡頭。
然後……
然後用力一拉小丁的衣裳,將糟鴨一整個丟在了小丁的胸口處,小丁被一冰,呀的怪叫了一聲。
「世子爺果真到皇宮去了?最近皇上怎麼這麼頻繁的找他?」陳錦瞳詫異。
「這能有假的?縣主大人不要問了,隔牆有耳。」小丁警覺的吐吐舌頭,指了指旁邊。
不遠處,是一臉凜然的陳玉瑩,那陳玉瑩冷笑一聲,「我難道會偷聽你沒說什麼不成,陳錦瞳,你到底是小門小戶來的,看糟鴨也喜歡。」
「姐姐到底是大家閨秀,一頭的金銀珠寶,午宴過了是夜宴,姐姐可受得了嗎?脖子疼不疼啊?」陳錦瞳笑著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夜宴開始了,有人已準備離開了。有人純粹是來白吃白喝的,自然不會離開。
「芸香姑娘,聽說您和廣高德楷高大人已好事近,屆時還記得請我呢。」旁邊一人哈哈笑。
那柳芸香面紅耳赤。
陳錦瞳發現,柳芸香似乎很懼怕對面的陳玉瑩,兩人目光一接觸,柳芸香就急忙閃避,腳步也有點後退的感覺。
「都說伯安府的芸香姑娘琴棋書畫都會,如今我們大老遠來一趟,也不好寶山空回,請姑娘跳個舞怎麼樣?」陳玉瑩挑釁的看向柳芸香。
「大小姐快不要取消,我許久不跳舞了,不好獻醜。」
「快來吧你,磨磨蹭蹭什麼?」那柳芸香畢竟也是名門之秀,按理說她陳玉瑩不可如此放肆。
但柳老爺畢竟是武安侯一手提起來的,她多少有點看不起人。在場的幾人,除了柳芸香和她的丫頭,知柳芸香懷孕的就是陳錦瞳和四喜兒了,因此陳錦瞳得想辦法轉移眾人的注意力。
那柳芸香身體何等樣的羸弱,何苦百上加斤讓她跳舞?
「柳老爺,我這裡又有了一首詩,諸位可要聽?」陳錦瞳偷笑一下,看了看柳芸香。
那柳芸香已知眾人口口聲聲的「陳大人」其實就是陳錦瞳,她更知陳錦瞳這是在幫助自己,老遠給陳錦瞳行了個禮,陳錦瞳起身,來了一首短歌行,擔重任聽到「何以解憂,唯有杜康」的時候,全部肅立起來,場面莫名的悲壯。
陳錦瞳再一次燃爆了全場,眾人繼續過來「請教」,陳錦瞳看柳芸香從後門離開,也看到了陳玉瑩走了出去,料定陳玉瑩不安好心,她急忙丟給四喜兒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