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一次閉上了眼睛。
「我找醫官來給你說,免得你提心弔膽。」東方玄澤揮揮手,角落的醫官已四平八穩地走了過來。
說真的,顧恆的傷情可比陳錦瞳嚴重多了。
「怎麼樣?究竟?」陳錦瞳迫不及待的開門口,那醫官神態也還從容,緩慢道:「顧王爺肩胛骨錯位了,手臂有骨折,但這些大問題都處理了,此刻好生休息就好,倒是——倒是——倒是安安靜靜比較好呢。」
「啊!我知道了。」陳錦瞳急忙起身。
從這屋子出來,東方玄澤看陳錦瞳走的辛苦,上前去一把將陳錦瞳打橫抱住了,陳錦瞳看兩邊還有往來的太監和官員,大家剛剛下朝,一個個都將好奇的眼神落在他們身上。
在眾人那微妙而複雜的眼神之下,陳錦瞳只感覺自己要融化掉了,「王爺,不要這樣,他們都在看我們。」
「他們?」東方玄澤漫不經心,語氣一點不討喜,「誰?誰在看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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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他們啊!」陳錦瞳膽怯的指了指對面,心虛的連頭都不敢抬起來了,十足十從一個御姐變成了小丫頭。
不得不說,她很貪戀東方玄澤懷抱里的溫暖,儘管她在傲嬌的表示抗拒,但實際上她明白,自己是在口是心非。
而東方玄澤很顯然也喜歡和陳錦瞳親密無間的擁抱,此刻在他的眼睛裡,除了受傷的陳錦瞳哪裡還有別人。
他昨晚也受傷了,手腕上的力量大打折扣,唯恐等會兒後力不濟,索性調整了一下動作,將陳錦瞳扛了起來,這是最最安全的動作,陳錦瞳受傷的後背不會被擠壓和觸碰到。
文武百官的視線齊刷刷的看著他們,猶如欣賞從所未見的風景,等他們離開,大家才倒抽口涼氣,有人羨慕他們這旗鼓相當勢均力敵的愛情,有人則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有人視而不見,有人哈哈大笑。
然而當事人的心情也複雜到不可描述,東方玄澤就這樣硬生生將陳錦瞳從儀門扛了出來。
他眼中哪裡還有其餘人?
回到王府後,若溪依舊寸步不離的伺候在陳錦瞳身邊,陳錦瞳的傷情看起來觸目驚心,然而實際上不過皮外傷罷了。
若溪又是盡心竭力之人,但凡給陳錦瞳用的都是萬無一失最好的藥材,才第二日陳錦瞳已生龍活虎,她一大清早起來,別暖洋洋的日光一曬,頓覺舒泰。
四喜兒看陳錦瞳已起床,打帘子進來伺候,因陳錦瞳臥病在床,因此一切從簡。
她本天生麗質,又不怎麼喜歡塗脂抹粉,因此化妝的流程一概蠲免,至於髮型,那更是怎麼隨意怎麼來,四喜兒將陳錦瞳的頭髮捆了起來,潤澤靚麗的發黑黝黝的,在陽光之下閃爍著美不勝收的光芒。
四喜兒看了看陳錦瞳的後背,唏噓道:「可真是有驚無險,但如今已快好了,王爺叮囑說讓奴婢好生伺候您,讓您不要到處亂走。」
四喜兒本是恪盡職守愛崗敬業之人,她這麼一叮嚀,看外面送了吃的進來,立即和那丫頭將吃的羅列在了桌上。
為保證食物的安全,四喜兒一樣一樣都檢查過了,這才攙扶了陳錦瞳過來落座,陳錦瞳一看,發覺早餐很是豐盛,四菜一湯。
用膳完畢,等在一邊的若溪靠近她,為她的傷口做了全面檢查,以手加額道:「大人的傷逐漸好了,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我?」陳錦瞳指了指自己,「我日日在外頭摸爬滾打,受傷才是家常便飯,哈哈哈,沒事兒的。」
聽陳錦瞳這麼說,若溪也笑了笑,依舊叮囑如何用藥,什麼時間更換紗綿等等,陳錦瞳漫不經心在心,心早飛走了。
「好了好了,」她只感覺不勝其擾,有點想要將若溪驅逐出境,很顯然,這個若溪和四喜兒一般都是忠心耿耿之人,陳錦瞳揮手打斷了若溪的話,「不要千叮嚀萬囑託了,我還有其餘事情呢,放心好了。」
陳錦瞳將若溪打發走了,若溪也無計可施,只能點點頭。
等若溪離開,陳錦瞳道:「準備一件會客穿的衣裳,我要到宮裡再去看看顧恆。」
那爆炸事件發生後,受傷最嚴重的就是顧恆了,陳錦瞳不過皮外傷,但顧恆現如今還渾渾噩噩沒有清醒過來呢。
看陳錦瞳有這要求,四喜兒卻八風不動,嚇絲絲道:「我的好大人,怎麼能又去看顧王爺嘛,王爺三番四次的叮囑說無論如何都要讓你在這裡好好兒的,怎麼能說走就走嗎?」
「不管?我自己來。」陳錦瞳不管三七二十一,很快就拿起衣裳往外走,出門去後讓九星策馬,朝著紫華城去了。
馬車內,四喜兒不停的發牢騷,希望陳錦瞳人不要去,帶過去問候就成了,再不然就讓自己和九星過去,但陳錦瞳可不這樣,說什麼都要自己個兒過去看看才安心。
侯府距紫華城不過咫尺之遙,才一小會陳錦瞳已得償所願來到了太醫院附近一屋子,那殿宇安安靜靜,外面是幾棵合抱一般粗壯的樹,庭院內氤氳出一種淡淡的微妙的寧謐氣氛,是休養生息最好的居所。
陳錦瞳進入庭院後,在太監帶領下猶如做賊一般靠近屋子,正準備進去,卻被這太監一把扯住了。
「不要到裡頭去,大人,如今顧王爺身體不怎麼好,我們在窗台這裡看看就好。」那太監帶了陳錦瞳站在顧恆屋子的窗口看。
屋子裡瀰漫著一種非常濃郁的草藥味,陳錦瞳盯著顧恆看,清晨那一縷薄薄的日光落在顧恆的臉上,讓顧恆的肌膚看起來呈現出一種瓷釉才有的紅色,那是健康的氣色,陳錦瞳看到這裡放心了不少。
顧恆睡的很安詳,頎長的睫毛好像兩隻黑天鵝一般靜謐的棲息在眼皮上,陳錦瞳看顧恆已好多了,索性也就不到裡頭去了。
「最近,他胃口可還好?吃的怎麼樣?」陳錦瞳問。
那太監壓低了聲音,唯恐驚擾到了裡頭熟睡的人,「胃口還好,不過中京的東西他不怎麼吃的習慣,如今受傷了,食物不可油膩不可生冷,倒是為難了王爺。」
那就是勉強還吃的可以了,陳錦瞳聞聲,微微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