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處默憋了半天，終於憋不住了。
「殿下，您今天是不是抓了什麼大人物？」
李承乾沒回答，往殿裡走。
走到門口，停下。
「明天早課，我會講今天的事。想知道的，明天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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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的眼睛都亮了。
……
第二天辰時，四個人準時到了光天殿。
程處默還帶了個小板凳，坐在最前面。
李承乾走進來的時候，看到四雙發光的眼睛。
「坐好。」
四個人齊刷刷坐直了。
李承乾也不廢話，直接開講。
「昨天晚上，我去了一趟魏王府，抓了魏王府的韋管事。」
程處默舉手。
「殿下，為什麼抓他？」
「因為他勾結吐蕃使臣祿東贊，企圖挑撥朝中關係。」
四個人倒吸一口涼氣。
秦懷道皺眉。
「殿下，魏王殿下知道嗎？」
「不知道。」李承乾搖頭，「韋管事瞞著魏王乾的。」
侯文寧從懷裡掏出筆和紙，開始記。
「殿下，那您是怎麼發現韋管事有問題的？」
「因為祿東贊給我遞了一封信，中間人就是韋管事。」
程處默拍了一下大腿。
「那不就是人贓並獲了嗎？」
「差不多。」李承乾在桌案前坐下，「但光抓韋管事還不夠，得把他背後的線索全部挖出來。」
尉遲寶琳舉手。
「殿下，那祿東贊呢？抓了沒？」
「抓了，但放了。」
「為什麼放了？」
「因為他是使臣。」李承乾的語氣很平，「使臣有外交豁免權，不能隨便抓。而且我要的不是抓他，是拿到他手裡那份名單。」
侯文寧抬起頭。
「殿下，那份名單上都有什麼？」
「朝中大臣的把柄和人脈關係。」
四個人又倒吸一口涼氣。
李承乾看著他們。
「今天講這件事，不是讓你們八卦朝廷秘辛。是想告訴你們幾個道理。」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敵人不一定在戰場上。有時候，朝堂比戰場更兇險。」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抓住敵人的要害，比抓住敵人本人更重要。我要的不是祿東贊這個人，是他手裡那份名單。」
第三根手指。
「第三，保護自己人。魏王是我弟弟，雖然他手底下的人出了問題，但這事跟他沒關係。我該護著他，就得護著。」
四個人聽得很認真。
侯文寧寫得飛快。
李承乾站起來。
「行了，今天上午的課就到這。下午楊妙真會教你們槍法。」
「是！」
四個人應了一聲，魚貫而出。
程處默走到門口，又回頭。
「殿下，那個祿東贊，真的就這麼放走了？」
「放了。」
「他回去之後，不會又搞事嗎？」
李承乾笑了。
「會。但那是以後的事。」
程處默撓了撓頭，出去了。
李承乾坐回案前，拿起那份名單，又看了一遍。
名單上的人，有些他認識，有些不認識。
但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這份名單，祿東贊花了不少功夫搜集。
可惜，現在在他手裡了。
「殿下。」
俳兒從外面走進來。
「陛下召見。」
李承乾把名單收好，起身往皇城走。
到了顯德殿，李世民正跟長孫無忌、房玄齡說話。
看到李承乾進來，三個人同時停了。
「承乾，來得正好。」李世民招了招手，「過來。」
李承乾走過去。
桌案上攤著一份奏章。
「涇州來的急報。」李世民的臉色不太好，「薛延陀那邊又有動靜了。」
李承乾心裡咯噔一下。
「什麼動靜？」
「拔灼走了。」長孫無忌接過話，「昨天半夜，拔灼帶著隨從，連夜出了長安，往北走了。」
李承乾的眉頭皺起來。
拔灼走得這麼急？
「他走之前，有沒有留下什麼話？」
「留了。」房玄齡把一封信遞過來，「這是他讓鴻臚寺轉交給陛下的。」
李承乾接過來一看。
信上只有幾行字。
「天可汗，薛延陀願奉大唐為宗主，但冊封之事，還需從長計議。草原風雲變幻，夷男可汗需回去穩定局勢，改日再來拜訪。」
落款是拔灼。
李承乾把信放下。
「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們不接受咱們的條件。」李世民冷笑，「從長計議？改日再來？說得好聽，其實就是拖。」
長孫無忌嘆了口氣。
「陛下，薛延陀現在勢大，夷男野心不小。他不接受冊封，遲早是個麻煩。」
「麻煩就麻煩。」李世民站起來，「他不來，朕也不會主動去求他。」
房玄齡咳嗽了兩聲。
「陛下，可是草原那邊，突利的壓力會很大。薛延陀要是趁機吞併突利的地盤——」
「那就讓突利先頂著。」李世民打斷他，「承乾不是說了嗎？練兵需要時間。等五千精騎練出來了，薛延陀算個屁。」
李承乾在旁邊聽著，腦子飛快轉著。
拔灼走得這麼急，肯定不是因為草原有什麼急事。
更大的可能，是夷男那邊出了變故。
要麼是內部出了問題，要麼是外部有了新的威脅。
「父皇。」李承乾開口。
「嗯？」
「兒臣覺得，拔灼這次走得這麼急，可能不是壞事。」
三個人齊刷刷看過來。
「怎麼說？」
「如果薛延陀真的勢大，拔灼不會走得這麼急。」李承乾走到輿圖前，「他急著回去，說明草原那邊出事了。」
李世民走過來。
「你是說，薛延陀內部有問題？」
「有可能。」李承乾在輿圖上薛延陀的位置點了點，「夷男這些年雖然吞併了不少部落，但鐵勒九姓里還有三姓沒歸附。這三姓不歸附，夷男就坐不穩可汗的位置。」
長孫無忌眼睛一亮。
「殿下的意思是，咱們可以從這三姓下手？」
「對。」李承乾點頭，「夷男想要冊封，無非是想借大唐的名義壓住那三姓。咱們不給，他就得自己想辦法。這個時候，他肯定會對那三姓動手。」
房玄齡接過話。
「那咱們就可以趁機拉攏那三姓，讓他們跟夷男對著幹？」
「對。」李承乾轉過身，「而且不止拉攏，還得給他們點實際好處。比如糧食、兵器、甚至派人幫他們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