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李承乾叫住楊妙真。
「活捉。」
「什麼？」
「慕容孝雋，活捉。」
楊妙真猶豫了一下。
「萬一他拼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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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打斷他的腿。」李承乾催馬往西走。「別打死就行。」
楊妙真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轉頭對身後的八百騎兵揮了揮槍。
「走。」
……
一千二百騎沿著舊商道往甘州方向疾行。
李承乾再次開啟千里神行，所有戰馬的速度齊刷刷拔升。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跑了大半夜，人困馬乏，但沒人敢停。
李君羨拖著那條傷腿，咬著牙跟在李承乾身側。
「殿下，甘州那邊真的有慕容孝雋的人？」
「不確定。但不能賭。」
「那萬一沒有呢？」
「沒有最好。那我就進甘州歇一覺。」
李君羨瞥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隊伍跑了兩個時辰，前方出現了甘州的城牆輪廓。
遠遠看去，城門緊閉，城頭上有旗子在飄。
李承乾鬆了口氣。
旗子還在，說明甘州還在唐軍手裡。
但他剛放鬆了一瞬，就看到了城牆外面的東西。
城門外半里地的位置，稀稀拉拉扎著二十多頂帳篷。
帳篷旁邊拴著馬。
幾十個人正在帳篷外面走動。
「那是什麼人？」李承乾勒住馬。
李君羨舉起望筒。
「看著像商隊……不對，那些馬是軍馬。帳篷旁邊還有兵器架。」
商隊不帶兵器架。
「殿下，可能是慕容孝雋提前派來的先遣隊。」
「多少人？」
「帳篷二十多頂，每頂住三到五人……大概七八十人。」
七八十人。
李承乾看了看城牆上的甘州守軍。
守軍沒有出城驅趕，說明城內不知道這些人的真實身份。
他們偽裝成商隊，在城外駐紮，很可能在等慕容孝雋的大軍到了之後，從內外兩面夾攻。
「李君羨，帶三百人繞到他們背後。等我從正面衝過去的時候，你堵住他們的退路。」
「是。」
李君羨帶人往側面繞去。
李承乾帶著剩下的九百騎，直接從正面壓了過去。
帳篷外面的人看到一大群騎兵衝過來，先是愣了，然後開始拔兵器。
但已經來不及了。
九百騎兵鋪天蓋地衝到帳篷前，把整片營地圍了個水泄不通。
「扔掉兵器！跪下！」
幾個人還想抵抗，被第一排騎兵直接用長矛挑翻在地。
剩下的人看了看周圍密密麻麻的唐軍，老老實實扔了兵器跪下來。
李君羨從後面堵上來，把試圖從帳篷後面溜走的幾個人抓了回來。
前後不到一刻鐘，七十多人全部就擒。
李承乾翻身下馬，走到被押成一排的俘虜面前。
「誰是領頭的？」
沒人吭聲。
李承乾從隊列里掃了一遍，停在一個四十來歲的壯漢面前。
這人跟其他人不一樣，跪著的時候腰杆挺得很直，臉上沒有恐懼。
「你是領頭的。」
壯漢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是誰？」
「大唐太子李承乾。」
壯漢的眼皮跳了一下。
「慕容孝雋派你來的？」
壯漢閉嘴不說話了。
李承乾蹲下來，從壯漢的腰帶上扯下一個皮囊，打開倒出來——一塊令牌，刻著吐谷渾的狼頭紋。
「這東西夠你殺頭了。」
壯漢的喉結動了動。
李承乾把令牌收進懷裡，站起來。
「全部綁了，送進甘州城交給守將。」
「殿下！」一名斥候從城門方向跑來。「甘州守將求見！他說城裡出事了！」
「什麼事？」
「昨天夜裡，有人縱火燒了甘州的糧倉！糧食燒了一半！」
李承乾的臉沉了下來。
城外的先遣隊還沒動手，城裡已經有人先下手了。
甘州城內，有慕容孝雋的內應。
……
李承乾帶人進了甘州城。
甘州守將叫馬德，五十來歲，一張黑臉上寫滿了焦急。
「末將拜見太子殿下！糧倉的事——末將失職——」
「先別請罪。」李承乾打斷他。「帶我去看糧倉。」
糧倉在城西。
走到半路就聞到了焦糊味。
兩座糧倉燒得只剩框架，地上鋪滿了黑灰和燒焦的麥粒。剩下的三座糧倉完好，但倉門口站滿了守衛，一個個緊張得握槍的手都在抖。
「什麼時候的事？」
「昨夜子時前後。巡夜的兵發現火光趕過來的時候，已經燒起來了。」
「怎麼燒的？」
「倉門的鎖被人撬了，裡面潑了油。」馬德咬了咬牙。「是有人故意放的。」
「抓到人了沒有？」
「沒有。末將審了當夜值守的兵，都說沒看到可疑的人。」
李承乾走到燒毀的糧倉前，蹲下來撥了撥灰燼。
灰燼底下有一截燒了一半的繩子。
引火繩。
「這不是臨時起意。」李承乾把繩子拎起來看了看。「潑油、撬鎖、引火繩——提前準備好的。」
「殿下的意思是——」
「你城裡有內應。」
馬德的臉色變了。
「不可能！甘州駐軍都是末將帶了多年的老兵——」
「不一定是你的兵。」李承乾站起來，往城裡看了一眼。「甘州城裡除了駐軍，還有多少人？」
「百姓大約三千餘口，另外還有幾家商鋪和過路的商隊。」
「商隊？」
「是。前天來了一支從涼州方向過來的商隊，說是做皮貨生意的。」
李承乾回頭看了馬德一眼。
「那支商隊現在在哪兒？」
「在城東的客棧。」
「走。」
李承乾帶著李君羨和三十名騎兵直奔城東客棧。
客棧不大，前院停著幾輛馬車，車上堆著捆好的皮貨。
掌柜見一群甲兵闖進來，嚇得直哆嗦。
「軍、軍爺——」
「那支皮貨商隊住哪個院子？」
「後、後院。一共住了八個人。」
「帶路。」
掌柜哆哆嗦嗦在前面走，剛拐過影壁，後院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什麼東西被掀翻了。
李承乾抬手一擋，示意所有人停下。
後院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是翻牆的聲響。
「李君羨！」
「末將在！」
「圍住客棧！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
李君羨帶人從兩側包抄過去。
李承乾一腳踹開後院的門。
院子裡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地上散著幾件衣服。
兩個人正在翻牆。
一個已經翻過去了，另一個騎在牆頭上，回頭看見李承乾，臉上的血色唰地就沒了。
「下來。」
那人咬了咬牙，鬆開手往牆外跳。
牆外傳來一聲慘叫——李君羨的人已經在外面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