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河邊收網,在劫難逃

  李承乾不再多說,點了四十八名精騎,脫離大隊,往山樑南側繞去。

  牧道果然窄。

  兩側是碎石和灌木,馬只能一匹接一匹往前走。

  好在有月光,看得清路。

  五十騎沿著牧道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地勢開始下降。

  前面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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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樑的另一側是一片平坦的草地,盡頭隱約能看到一條銀色的線。

  河。

  干河道里有水。

  李承乾的精神一振。

  有水就好。

  有水,慕容孝雋就得找渡口。找渡口就得停下來。停下來就追得上。

  「走!」

  五十騎從牧道衝出來,沿著草地飛奔。

  很快就看到了慕容孝雋的前鋒。

  大約五百人,正在河邊忙活著。

  幾十匹馬已經下了水,在試探河的深淺。

  「殿下,河水不深。」楊妙真眯著眼往前看。「馬能趟過去。」

  李承乾勒住馬。

  五百人。

  他只有五十。

  硬沖肯定不行。

  但他也不需要硬沖。

  「楊妙真,你帶二十人沿著河岸往下游跑,找到淺灘就停下來,點火。」

  「點火?」

  「對。讓他們以為下游也有伏兵。」

  楊妙真領會了,帶著二十騎調頭往下游去。

  李承乾轉頭看向李君羨。

  「你帶二十人往上游去,一樣的,找個地方點火。」

  「是。」

  李君羨也帶人走了。

  李承乾身邊只剩十個人。

  他翻身下馬,從地上撿了幾根枯枝,堆在一起。

  「點火。」

  火堆燃起來。

  河邊的五百人看到了火光,動作停了下來。

  有人指著這邊喊了幾句,聲音被風吹散了,聽不真切。

  過了一會兒,下遊方向也亮起了火光。

  又過了一會兒,上遊方向也亮了。

  三處火光,沿著河岸一字排開。

  像是一條封鎖線。

  河邊的五百人徹底停了。

  有人開始往回跑,大概是去給慕容孝雋報信。

  李承乾坐在火堆旁邊,給馬餵了口水。

  十個人守著一段河岸,唬住了五百人。

  當然,唬不了太久。

  等慕容孝雋的主力到了,一看只有三堆火,肯定會衝過來。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拖住時間。

  讓尉遲恭從背後追上來。

  赤血麒麟馬打了個響鼻,李承乾拍了拍它的脖子。

  「再撐一會兒。」

  火光在夜風裡搖晃著,河對岸一片漆黑。

  大約過了半刻鐘,山樑方向傳來了密集的馬蹄聲和喊殺聲。

  尉遲恭動了。

  緊接著,河邊的五百人開始騷動。

  有人在喊撤退,有人在喊衝過河。

  李承乾站起來,翻身上馬。

  「跟我走。衝過去,把他們往河裡趕。」

  十騎沖了出去。

  千里神行開啟。

  十匹馬的速度拉到極限,像一把刀子直插進五百人的側翼。

  黑暗中突然殺出來的騎兵,加上上下游的火光封鎖,河邊的人徹底慌了。

  有人往河裡跑,有人往山樑方向跑,有人乾脆扔了兵器蹲在地上不動了。

  李承乾沒戀戰。

  他帶著十騎沿著河岸沖了一個來回,把河邊的人攪成一鍋粥,然後果斷脫離。

  身後,山樑方向的喊殺聲越來越近。

  尉遲恭到了。

  ……

  尉遲恭帶著大隊人馬從山樑那邊壓過來的時候,慕容孝雋的主力正卡在半坡上進退兩難。

  前面河邊一片混亂,後面唐軍的火把連成一條線,蹄聲震得地面都在抖。

  慕容孝雋騎在那匹黑馬上,嘴裡罵了一句吐谷渾話,猛地一扯韁繩調轉方向。

  「往北走!不過河了!北邊走!」

  他帶著身邊幾百騎兵脫離主力,往北邊的荒地拐去。

  剩下的兩千多人群龍無首,有跟著跑的,有往河裡趟的,還有直接跪下來投降的。

  尉遲恭追到河邊的時候,滿地都是扔掉的兵器和跪成一片的牧民。

  「殿下!慕容孝雋往北跑了!」

  李承乾正在河岸上收攏楊妙真和李君羨的人。

  聽到這話,他往北邊看了一眼。

  月光下,一團黑影正在快速遠離。

  「多少人?」

  「看著有三四百騎。」

  三四百。

  從五千人縮水到三四百,慕容孝雋跑得倒是果斷。

  「追不追?」尉遲恭急得直搓手。

  李承乾沒有馬上回答。

  往北是荒漠。

  尉遲恭說過,荒漠裡沒水。

  三四百人不帶輜重衝進去,撐不了兩天。

  慕容孝雋不傻。他往北跑,只有一個可能——繞一圈,從北邊再折向西,最終還是要去甘州方向。

  「不追。」

  「殿下?」

  「荒漠地形複雜,夜裡追容易迷路。而且他輕騎跑得快,咱們的馬跑了一晚上了,再追就得折。」

  尉遲恭急得跳腳。

  「那就讓他跑了?」

  「跑不了。」李承乾翻身下馬,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地里畫了幾道線。「他往北走,繞荒漠邊緣,最終得折向西。從北邊折到甘州方向,最近的路要經過這裡——」

  他在地上點了一個點。

  「白亭。」

  「白亭?」尉遲恭湊過來看。

  「白亭是舊商道上的一個補給點,有水井。慕容孝雋的人不帶輜重,不可能不停下來補水。他一定會經過白亭。」

  「殿下怎麼知道白亭有水井?」

  「從鄯州來的路上,劉武給我看過這一帶的地圖。」李承乾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你派一千騎兵輕裝急行,趕在慕容孝雋之前到白亭設伏。他來補水的時候,一口氣吃掉。」

  尉遲恭一拍腦門。

  「妙!末將親自去!」

  「你不去。」

  「為什麼?」

  「你留下來收攏俘虜。兩千多人呢,總得有人看著。」

  尉遲恭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那誰去?」

  「楊妙真。」

  楊妙真正在擦梨花槍上的血漬,聽到自己的名字抬起頭。

  李承乾走過去。

  「帶一千騎兵,趕到白亭設伏。慕容孝雋最多三四百人,你一千人吃他綽綽有餘。」

  「殿下不一起去?」

  「我去甘州。」

  楊妙真愣了一下。

  「甘州?」

  「慕容孝雋是跑了,但他之前肯定提前派了人去甘州探路。甘州現在只有八百守軍,萬一他的先遣隊已經到了——」

  「那您帶多少人?」

  「五百。」

  楊妙真沉默了兩息。

  「帶一千。」

  「不行,你那邊也要人。」

  「殿下。」楊妙真把槍架在肩上。「我一千人打他三四百,殺雞用不了牛刀。給我八百就夠了。您帶一千二。」

  李承乾看了她幾秒。

  「行。」

  分兵很快。

  楊妙真帶八百騎往北邊包抄,走荒漠邊緣趕往白亭。

  李承乾帶一千二百騎往西,直奔甘州。

  尉遲恭帶剩下的三千多人在河邊收攏俘虜,看守慕容孝雋丟下的輜重和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