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人再次壓了上來。
李承乾的臉色沉了下來。
慕容孝雋不是佯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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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的要拼命。李承乾抓起一把長矛，對準城下最近的一架雲梯，用力擲了出去。
長矛呼嘯而下，直接釘穿了雲梯的橫木。
雲梯歪斜倒塌，壓倒了後面的幾個攻城兵。
「滾木！石塊！都給我砸下去！」
守軍將城牆上堆積的石塊滾木推下城牆，砸得城下一片混亂。
慕容孝雋的馬被石塊驚嚇，往後退了幾步。
他勒住韁繩，扭頭對身後的騎兵吼了一句。
兩百騎兵從隊伍後方衝出來，繞到了城門方向。
「他要撞城門！」劉武大喊。
李承乾飛奔向城門樓。
城門下面，十幾根粗壯的木頭已經頂在門後，但如果被撞木持續衝擊，早晚會破。
「李君羨！」
「在！」
「帶五十人下去守城門！不管付出什麼代價，城門不能破！」
「是！」
李君羨帶著五十名士兵衝下城牆，在城門內側列陣。
城外，撞木開始撞擊城門。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震得城門顫抖。
木頭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李承乾握緊了手裡的長刀。
五天。
只要守住五天，援軍就到了。
但現在才第一天。
城牆上的廝殺越來越激烈。
楊妙真那邊傳來了消息——東牆也開始遭到攻擊了。
李承乾派了二十人去支援。
但南牆的壓力越來越大。
雲梯不斷架上來，攻城士兵像潮水一樣往上涌。
劉武的八百人已經傷亡了一百多，剩下的人體力也快到極限了。
「殿下！」劉武跑過來，臉上全是血。「守不住了！他們人太多了！」
李承乾往城下看了一眼。
慕容孝雋還在指揮，第三波攻擊正在集結。
三千人已經傷亡了五六百，但剩下的人還在往上沖。
「再守一個時辰。」李承乾沉聲說。「一個時辰之後，他們的體力也到極限了。」
「可是——」
「沒什麼可是。」李承乾轉身對所有守軍吼道。「都給我聽著！守住這一波，慕容孝雋就退了！誰敢後退一步，斬！」
守軍士氣勉強穩住了。
但就在這時，城門方向傳來了巨大的碎裂聲。
咔嚓！
城門上出現了一道裂縫。
李承乾的心往下沉。
城門要破了。
李承乾飛奔下城牆，衝到城門內側。
裂縫從城門中央蔓延開來，木頭的纖維斷裂聲清晰可聞。
李君羨帶著五十人列陣在門後，每個人臉上都寫著決絕。
「殿下，城門撐不住了。」
「我看見了。」李承乾掃了一眼周圍。「所有人，準備肉搏。城門一破，就堵在門洞裡，一個都不許放進來。」
「是！」
城外，撞木再次撞擊。
咚！
裂縫擴大了。
咚！
門栓斷了一根。
咚！
城門轟然倒塌。
煙塵四起。
慕容孝雋的騎兵從門外沖了進來。
「殺！」
李承乾舉起長刀，第一個沖了上去。
千里神行啟動。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就衝到了第一名騎兵面前。
一刀。
騎兵連人帶馬被掀翻。
李君羨帶著五十人緊隨其後，在門洞裡跟衝進來的騎兵撞在一起。
門洞狹窄，騎兵的優勢發揮不出來。
反而被堵在門洞裡，進退不得。
李承乾一刀砍斷一桿長矛，反手一刀砍在另一名騎兵的胸口。
鮮血噴濺。
「往外推！把他們推出去！」
五十名守軍拼死往前壓。
騎兵被逼退了幾步，但後面的騎兵又壓了上來。
雙方在門洞裡陷入了血腥的拉鋸戰。
李承乾的鎧甲上已經濺滿了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他的左臂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滴。
但他沒有退。
身後，城牆上的守軍也在拼命。
楊妙真帶著一百人從東牆趕來支援，梨花槍在人群中翻飛，每一槍都帶走一個敵人。
劉武拔出了箭，扯下衣袖包紮了一下，又提著刀沖回了城牆。
整個鄯州城，變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但慕容孝雋還在城外指揮。
他看見城門破了，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城門破了！給我衝進去！攻下鄯州，每人賞銀十兩！」
攻城士兵聽見賞銀，士氣大振，又壓了上來。
李承乾在門洞裡殺紅了眼。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砍翻了多少人，只機械地揮刀，砍，擋，再砍。
身邊的守軍一個接一個倒下。
五十人變成了四十人，四十人變成了三十人。
李君羨也受了傷，右腿被砍了一刀，但他死死咬著牙不退。
「殿下，撐不住了！」
「再撐！」李承乾吼道。「援軍快到了！」
但他自己都知道這是假話。
援軍至少還要三天。
三天。
他們撐不了三天。
就在這時，城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混亂的喊聲。
「有人偷營！」
「後方起火了！」
慕容孝雋猛地回頭。
城外西邊的方向，濃煙升起。
火光沖天。
一支騎兵隊伍從西邊殺了出來，直奔慕容孝雋的大營。
為首的騎兵舉著一面旗。
旗上繡著一個字——「尉遲」。
尉遲恭。
李承乾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是尉遲恭！是援軍！」
守軍士氣瞬間爆發。
李承乾趁機一刀砍翻面前的騎兵，帶著剩下的二十幾人往外沖。
慕容孝雋的騎兵徹底亂了。
前面有守軍拼命，後面有援軍偷營。
進攻隊形瞬間崩潰。
慕容孝雋臉色鐵青，猶豫了一瞬，終於下令。
「撤！先撤回大營！」
攻城部隊開始撤退。
李承乾沒有追。
他靠在城門邊的牆上，喘著粗氣。
楊妙真跑過來。
「殿下，您受傷了！」
「沒事。」李承乾擺擺手，抬頭往西邊看。
尉遲恭的旗幟越來越近。
很快，尉遲恭帶著五千騎衝到了城下。
「殿下！末將來遲了！」
李承乾咧嘴笑了。
「不遲。來得正好。」
尉遲恭翻身下馬，大步走進城門，看見滿地的屍體，臉色一變。
「打得這麼慘？」
「還行。」李承乾擦了擦臉上的血。「你怎麼來得這麼快？我以為至少還要三天。」
「末將在涼州收到消息，立刻帶人趕過來了。日夜兼程，跑了兩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