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武的臉色刷地白了。
「造反？」
「對。他在城外集結了五千人，囤積了糧食和軍械。我懷疑他最近就會動手。」
劉武倒吸了一口涼氣。
「末將、末將立刻回城布防。」
「等等。」李承乾叫住他。「慕容孝雋現在還不知道我來了。你回城之後，不要聲張。城門照常開，但加強巡邏。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是例行檢查。」
「末將明白。」
「還有，派人去盯著城外的帳篷區。如果有人大規模集結，立刻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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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劉武轉身策馬回城。
李承乾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城門洞裡，轉頭對楊妙真說。
「準備一下。今夜我要去城西看看。」
「殿下要親自去？」
「對。」李承乾上了馬。「慕容孝雋在城西三十里。我想看看他到底在做什麼。」
楊妙真沒再勸。
「那我跟您一起去。」
「你帶五十人跟著我。剩下的人留在這兒，聽侯文寧指揮。」
「是。」
入夜之後，李承乾帶著五十騎從高坡上下來，沿著城外的荒地往西走。
月亮很亮，照得地面一片慘白。
走了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帳篷。
帳篷比城外的多，也更整齊。中間有一頂特別大的帳篷，頂上掛著一面旗。
旗上繡著一個圖案——狼頭。
「吐谷渾的旗。」楊妙真低聲說。
李承乾勒住馬，舉起望筒。
大帳篷外面站著十幾個拿著兵器的人，像是守衛。
帳篷里有燈光，隱約能看見人影在晃動。
「殿下，要不要靠近點？」
「不用。」李承乾放下望筒。「能看清楚就行。」
他們在距離帳篷五百步的地方停了下來，隱藏在一處沙丘後面。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大帳篷的門帘掀開了。
一個年輕人走了出來。
三十來歲，穿著吐谷渾的服飾，腰間掛著彎刀。
他站在帳篷外面，跟幾個守衛說了幾句話，然後轉身走向旁邊的另一頂帳篷。
李承乾把望筒對準他。
「是他。」
「慕容孝雋？」
「應該是。」
那個年輕人進了旁邊的帳篷，沒多久又出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卷東西，看起來像是羊皮紙。
他把羊皮紙展開，對著月光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大帳篷走去。
李承乾把望筒遞給楊妙真。
「你看。」
楊妙真接過望筒，看了一會兒。
「那捲東西是什麼？」
「不知道。但看起來像是地圖。」
「地圖？」
「對。」李承乾站起來。「慕容孝雋在看地圖。他要麼是在規划行軍路線，要麼是在確認目標位置。」
「那我們——」
話還沒說完，大帳篷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幾十個騎兵從遠處飛奔而來，在大帳篷外面停下。
為首的騎兵翻身下馬，大步走進了帳篷。
李承乾重新舉起望筒。
那個騎兵穿著唐軍的鎧甲。
鎧甲上有血跡。
李承乾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不好。」
楊妙真轉頭看著他。
「怎麼了？」
「那個騎兵穿的是唐軍鎧甲。」
「唐軍？」
「對。」李承乾放下望筒。「慕容孝雋手下有唐軍。要麼是叛兵，要麼是——」
他頓了頓。
「要麼是剛剛從別的地方殺過來的。」
話音剛落，大帳篷里傳來一聲怒吼。
慕容孝雋衝出帳篷，抓著那個騎兵的衣領，說了幾句話。
騎兵跪在地上，指著東邊的方向。
慕容孝雋鬆開手，轉身對守衛喊了幾句。
守衛立刻跑去敲鼓。
沉悶的鼓聲響起，整片帳篷區的人都動了起來。
李承乾的臉色變了。
「撤！」
「殿下——」
「別問！撤！」
五十騎調轉馬頭，飛快往回跑。
跑了不到兩里地，身後傳來了密集的馬蹄聲。
慕容孝雋的人追上來了。
李承乾趴在赤血麒麟馬背上，回頭掃了一眼。
月光下，至少有兩百騎正在追趕。
距離在縮短。
「加速！」
楊妙真策馬追上來，梨花槍橫在臂彎里。
「殿下，他們人太多了！硬跑跑不掉！」
「那就邊跑邊打！」李承乾拔出腰間的長刀。「李君羨！」
「在！」
「帶二十人斷後！給我拖住他們！」
李君羨應了一聲，調轉馬頭帶著二十騎往後沖。
兩隊人馬在荒地上撞在一起。
刀光劍影，慘叫聲四起。
李君羨一刀砍翻一名追兵，吼道：「快走！我們殿後！」
李承乾沒回頭，催動赤血麒麟馬繼續往東跑。
跑了半里地，前方出現了一片亂石灘。
月光照在石頭上，反射出慘白的光。
「從石灘穿過去！」李承乾吼道。
五十騎衝進石灘，馬蹄踩在碎石上發出咔咔的聲音。
身後的追兵也沖了進來。
但石灘地形複雜，馬速被拖慢了。
李承乾抓住機會，開啟了千里神行。
赤血麒麟馬的速度猛然拔升，其他戰馬也跟著加快。
追兵的距離被拉開了。
「往高坡上走！」楊妙真指了指前方。
高坡上視野開闊，適合防守。
五十騎衝上高坡，李承乾勒住馬回頭看。
追兵還在石灘里掙扎，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但慕容孝雋本人也出現了。
他騎在一匹黑馬上，手裡舉著彎刀，對著追兵吼了幾句。
追兵立刻分成兩隊，一隊繼續從石灘追，另一隊繞到了側面。
「他要包抄。」楊妙真沉聲說。
李承乾掃了一眼地形。
高坡只有一面能上來，但如果被包抄，他們就成了瓮中之鱉。
「不能留在這兒。繼續跑。」
五十騎從高坡另一側衝下去，沿著荒地繼續往東跑。
跑了不到一里地，前方突然出現了一條乾涸的河床。
河床很寬，兩側是陡峭的土坡。
李承乾勒住馬。
「從河床走，速度快！」
五十騎衝進河床，沿著乾涸的河道疾馳。
追兵也跟了進來。
但河床地形狹窄，追兵的隊形被拉成了一條長線。
「楊妙真！」
「在！」
「帶十個人跟我走！其他人繼續跑！」
李承乾調轉馬頭，帶著楊妙真和十名騎兵往回沖。
千里神行再次啟動。
十一匹馬的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就衝到了追兵面前。
李承乾一刀砍翻最前面的追兵，楊妙真的梨花槍如同毒蛇般刺出，連挑三人落馬。
追兵的隊形徹底亂了。
後面的人剎不住馬，撞在前面的人身上，整條長線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