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趙三嘴硬,文寧挖坑

  東宮。

  李承乾回來的時候,程處默、秦懷道和侯文寧已經在偏殿等著了。

  程處默一看見他,立刻跳了起來。

  「殿下!您可算回來了!在長安憋死我了!」

  「憋死你?我聽說你前兩天還有力氣跟尉遲寶琳打架?」

  程處默臉一僵。

  「那不是——他先動手的——」

  「行了。」李承乾擺擺手,在主位上坐下來。「說正事。洛陽庫房的案子,你們都知道了?」

  三個人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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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文寧把一摞文書放在案台上。

  「殿下,這是大理寺最新的審訊記錄。韋管事這幾天一直咬著說多出來的十一架弩機跟他沒關係。大理寺用了不少手段,撬不開。」

  李承乾接過文書翻了翻。

  韋管事的口供前後一致,沒有破綻。

  他交代的是三年前受魏王府指示,在洛陽租了趙三的庫房,存放了三十六架弩機、三百領鐵甲和五百柄橫刀。

  至於多出來的十一架弩機,他說自己完全不知情。

  「趙三呢?」

  「已經派人去洛陽抓了。快馬的話,三天後能押回長安。」

  「三天。」李承乾把文書放下。「太慢了。」

  「殿下的意思是——」

  「我親自去洛陽。」

  三個人愣了一下。

  秦懷道先開口。

  「殿下,您剛從涼州回來,再跑一趟洛陽——」

  「洛陽離長安不遠,兩天就到。」李承乾站起來。「這個案子拖不得。趙三在洛陽,熟悉地頭。萬一他串供或者毀證據,線索就斷了。」

  「那我們——」

  「你們三個跟我走。」李承乾指了指侯文寧。「侯文寧,你帶上弩機案的全部卷宗。程處默,你去兵部調洛陽周邊的駐軍分布圖。秦懷道,你去找李君羨,讓他挑一百個人,明天一早出發。」

  三個人齊聲應了,轉身去準備。

  李承乾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月亮掛在天上,亮得有些刺眼。

  他總覺得洛陽那邊有什麼東西在等著他。

  不是好東西。

  次日清晨,李承乾帶著一百精騎出了長安城。

  楊妙真也跟著。

  「殿下,我跟您一起去。」

  「洛陽又不是打仗,你跟著幹什麼?」

  「萬一有人想對您動手呢?」

  李承乾看了她一眼,沒再拒絕。

  隊伍沿著官道往東走,一天半之後進了洛陽地界。

  洛陽城比長安小,但也繁華。街上行人來來往往,商鋪林立。

  李承乾沒有直接進城,而是在城外的驛站落腳。

  「侯文寧,趙三關在哪兒?」

  「洛陽府衙的大牢。」

  「去傳話,讓洛陽府尹把趙三提到驛站來。我在這兒審。」

  「是。」

  一個時辰後,趙三被押到了驛站。

  這人四十來歲,穿著商人常見的深色長袍,臉上帶著謹慎和不安。

  「草民趙三,拜見太子殿下。」

  李承乾坐在主位上,沒讓他起來。

  「趙三,你在洛陽做糧食生意?」

  「是、是的。草民在洛陽城西有三個糧倉,平時收糧、賣糧。」

  「三年前,有人找你租庫房?」

  「有。」趙三低著頭。「一個自稱是長安來的管事,說要租庫房存貨。草民就把西邊那個庫房的一角租給了他。」

  「那個管事長什麼樣?」

  「四十多歲,瘦高個兒,說話有點口音。」

  「什麼口音?」

  「像、像關中那邊的。」

  李承乾看了侯文寧一眼。

  侯文寧翻開卷宗,指了指韋管事的畫像。

  「是這個人麼?」

  趙三湊過去看了看,點點頭。

  「像。應該就是他。」

  「他租庫房的時候,給了你多少錢?」

  「一年五十貫。」

  「怎麼給的?」

  「銀票。從廣源櫃坊出的。」

  李承乾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廣源櫃坊。

  又是這個櫃坊。

  「他跟你說過庫房裡存的是什麼麼?」

  「說了。說是一些貨物,不方便放在外頭。讓草民別進去那個角落。」

  「你沒進去看過?」

  「沒有。草民不敢。」

  李承乾盯著趙三看了一會兒。

  「不敢?還是不想?」

  趙三的額頭冒出了汗。

  「殿、殿下,草民真的不知道裡面放的是軍械。如果知道,草民哪敢租給他——」

  「行了。」李承乾打斷他。「我問你,三年前租庫房之後,那個管事還來過麼?」

  「來過。每隔幾個月來一次,進庫房看看,然後就走。」

  「最近一次是什麼時候?」

  趙三想了想。

  「大概、大概兩個月前。」

  兩個月前。

  韋管事被抓的時間。

  李承乾的眼睛眯了起來。

  「兩個月前,那個管事來了之後做了什麼?」

  「還是老樣子,進庫房看了看,然後走了。」

  「他一個人來的?」

  「不是。帶了兩個夥計。」

  「什麼樣的夥計?」

  「都是年輕人,二十多歲,穿著短打,像是幹活的。」

  「那兩個夥計進庫房了麼?」

  趙三遲疑了一下。

  「進、進了。他們搬了幾個大箱子進去。」

  李承乾猛地坐直了。

  「幾個箱子?多大?」

  「三個。每個箱子大概——」趙三比了比。「這麼長,這麼寬。挺沉的,兩個人抬一個。」

  侯文寧在旁邊飛快地記錄。

  李承乾繼續問。

  「那三個箱子,你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麼?」

  「不知道。草民沒敢問。」

  「箱子搬進去之後呢?」

  「那個管事給了草民一筆錢,說是封口費,讓草民別多嘴。然後他們就走了。」

  「多少錢?」

  「一百貫。」

  李承乾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封口費。

  一百貫。

  不是小數目。

  「那兩個夥計,你還能認出來麼?」

  「草民、草民不確定。當時天色晚了,看得不太清楚。」

  李承乾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

  兩個月前,韋管事被抓。

  同一時間,有人帶著兩個夥計去洛陽庫房,搬進去三個大箱子。

  箱子裡裝的,很可能就是多出來的那十一架弩機。

  「程處默。」

  「在!」

  「去庫房,把那三個箱子找出來。不管是空箱子還是裝著東西的,全部帶回來。」

  「是!」

  程處默轉身跑了出去。

  李承乾轉頭看向趙三。

  「趙三,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趙三的額頭已經全是汗了。

  「殿、殿下請講。」

  「那個管事,除了租庫房,還跟你說過別的事麼?」

  「沒、沒有——」

  「想清楚再說。」李承乾的聲音沉了下來。「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關係到你的腦袋。」

  趙三渾身一抖。

  「殿下饒命!草民、草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

  趙三咬了咬牙。

  「那個管事,最後一次來的時候,問過草民一句話。」

  「什麼話?」

  「他問草民,洛陽到鄯州的商路,現在還通不通。」

  李承乾的瞳孔縮了一下。

  鄯州。

  又是鄯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