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閆看著祁鎮的眉眼,逆著光,更顯深邃。但他眼神柔和,似乎是在鼓勵他說下去。衰竭的勇氣慢慢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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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他很好,人很簡單,是我的好朋友。他長得也很好,很乖,會聽話。我相信他對你會很好的。」
林閆只知道宋銘是書里的原配,哪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麼故事。只能隨口胡謅,說出來以後,自己都覺得沒什麼說服力。
「會對我好?」祁鎮似笑非笑,笑意卻不達眼底,「這是陛下為我尋的良緣?」
如果說是小皇帝只怕祁鎮不會答應。
「是你的妻子託夢說的。」
祁鎮看著他。
逆著光,林閆好像看到祁鎮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但光線昏暗,他沒太看清。只把祁鎮黑沉沉的瞳孔看得清清楚楚。
那雙眼睛不笑的時候,透出的冷冽氣息,叫人膽寒。
林閆幾乎就要退怯了。
祁鎮卻像是看穿了他般的,輕輕地將手搭在了林閆的手上。林閆神經緊繃,幾乎立馬要抽走。
祁鎮聲音低低,輕輕地問。
「他還告訴了你什麼嗎?」
林閆不知道怎麼編了。
祁鎮卻很貼心得,在此刻遞出了問題,「他喜歡我嗎?沒能和我白首,難過嗎?」
林閆幾乎是找到了求生浮木般的,點頭,「他喜歡你,沒能和你在一起,他很難過,很遺憾。但是人死不能復生,他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祁鎮收回手,微微垂下的眼眸,閃過一點寒芒。
「是嗎?」
「嗯。」
祁鎮起身,動作透著怪異的僵硬感,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麼。他站直了,視線落在林閆的身上,高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將林閆囊括其中。
祁鎮:「既然是他的願望,那我必當遵從。」
祁鎮:「陛下,你高興嗎?」
林閆愣住,心頭騰起一抹異樣的感覺,敲擊著他的神經,求生的本能讓他想逃。可事已至此……
「我高興的。」
祁鎮,我對不起你的,終於可以償還你了。
「高興…」祁鎮聲音低緩得重複了一遍,而後笑了,定定得看著林閆,「我也高興。」
-
祁鎮走了。
林閆跟了出去,看著他的背影。
被強制召喚出來的系統在此時冒出來了。
【怎麼了?怎麼了?】
「沒事了,他答應和宋銘成親了。」
【答應了?】
林閆靠在門上,長長嘆了一口氣。
「答應了……是我對不起祁鎮,我錯了。我以為這裡是古代。祁鎮三宮六院,三妻四妾,不會對一個傻子上心。誰會喜歡一個傻子……」
林閆搓了搓自己的臉,振作,「我做錯了,我就會負責。我會看著他倆走上正軌以後再走的。」
他頓了頓,「你有沒有什麼輔助夫妻感情的好東西,給我使使?」
【你要幹嘛?】
「日久生情嘛,回頭任務成功了,我不要獎勵。你現在給我兌點。」
系統罵罵咧咧,丟給了他幾罐子東西。
可林閆一個現代人,還在娛樂圈裡摸爬滾打,沒見過也聽說過許多風月之事。哪是那麼好糊弄的,摁著系統逼了不少好東西出來。
-
祁鎮要成親的消息,一傳十,十傳百。
整個京城都在討論這件事。
周續冬上值的時候,聽到其他大人在議論。
「那宋銘不是陛下的貴妃嗎?」還是攝政王強行塞給他的那種。
有人猜測,「莫非有人覺得這樣太過放肆,就又把那宋銘給塞了回去?」
「也不是不可能。」
「那宋銘長什麼模樣?」
「沒見過。」
「沒見過。」
又有人疑惑道:「可前陣子不還傳陛下和攝政王……」
周續冬立馬豎起耳朵。
「你也聽說了?」
「我也聽說了!」
「你聽說什麼?」
「你又聽說什麼?」
在朝的都是人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說一句準話。
但,吃瓜誰能忍得住?
有人提議,「不如,我們一人兒透露一點。」
「可以。」有人贊同,「我是聽宮裡的公公說的,陛下和攝政王共浴。」
「我聽說攝政王連宿三夜。」
「我聽宮婢說,陛下的脖子上,有痕跡。」
圍在一起討論的人同時抽了一口氣。
逐漸意識到,真是好一出宮廷大戲。
眾人面面相覷,忽然有了一種詭異的默契,參差不齊地低呼——
「陛下斷袖了!」
「他倆睡了!」
「他倆掰了!」
「他倆反目成仇!」
周續冬:「……」
這都什麼跟什麼?
散值後,周續冬直奔攝政王府。王府張燈結彩,大紅燈籠高高掛。下人們忙來又忙去。都顧不上招呼他。
周續冬找到祁鎮,開門見山。
「你好好的怎麼要和宋銘成親?」
林守宴在祁鎮心裡分量有多重,周續冬是知道的。
「那宋銘身上是有什麼秘密嗎?」
近幾日,朝臣沒少拿這件事情發難祁鎮。
祁鎮道:「等到那日,記得來喝酒。」
周續冬不知道祁鎮葫蘆里賣得什麼藥,問也問不到,索性就不問了。他留下來吃了晚飯,卻沒想到晚飯後,小皇帝跑來了。
他好像是自己跑來的。
他跑著進門以後,沒多久,宮裡就有人追著進來。圍在他身邊,嘮叨。
小皇帝嫌煩,捂著耳朵,繞著桌子走。
周續冬看著小皇帝,莫名的想到林守宴。
他也是個傻子,所行所言,一切隨心。
比誰都傻,也比誰都自在。
林閆一拍桌子,惱道:「我就是來看看祁鎮不行嗎?!他要娶新娘子,我不能來幫忙嗎?!」
內侍這才沒了話。
林閆坐在桌子上喝茶,和周續冬對上了眼。
笑道:「你長得真好看。」
周續冬笑道:「多謝陛下誇讚。」
林守宴回以一個笑,四下看了看。
這地兒,也太眼熟了。
沒一會兒,祁鎮進來了。他身後跟了人,捧了東西。
「陛下,既然來了,就幫臣寫個契約婚書。」
內容祁鎮已經擬好,小皇帝抄一遍就成。
周續冬剛想笑,祁鎮你怎麼讓個傻子寫婚書,就看到小皇帝拿了毛筆,拿法正確,蘸了墨水,手法不生。還知道先在其他紙上控筆,勻勻墨。然後才在大紅色的紙上寫下了字。
許是一開始有的字不太認識,寫得有些生,但抄了兩三遍之後,漸漸成形。
周續冬驚道:「陛下倒是寫得一手好字。」
從前祁鎮的那個太子妃也是個傻的,他就不會寫字。
徐福全聞言也看了一眼。
一眼便大驚失色。
又驚又疑得看向祁鎮。
祁鎮面色如常,甚至稱得上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