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寶寶周續冬越看小皇帝越覺得稀奇。
「你怎麼就會寫字呢?難不成這些字你都認得?」
「我不認識,照樣子畫誰不會?」小皇帝蹙眉,面上有幾分惱意,「你別吵我,抄錯了怎麼辦?」
祁鎮接話,「抄錯了,就再抄一份。」
小皇帝低著頭,答:「你放心,我一定給你寫一份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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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鎮意味不明得笑了聲,「你倒是貼心。」
周續冬心弦一緊。
他與祁鎮多年好友,怎會不了解他剛剛那一句是氣極反笑?
他湊到祁鎮身邊,壓低聲音,「小皇帝惹你不高興了?」
祁鎮幽深的視線落在林閆的身上。他垂首,一筆一划地寫著婚書。認真仔細,生怕有一點差錯。
他越是這樣,祁鎮越是覺得心口一團火在燒,燒得五臟六腑都在疼。恨不得奪了他的筆,掐著他的脖子,將他摁到那婚書上,質問。
「你就這般想我和旁人成親?!」
祁鎮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眼睛裡已不見方才的戾氣。
周續冬卻被祁鎮上下打量的,勢在必得的那種眼神驚到。
他可不會覺得祁鎮想要的是小皇帝,
祁鎮想要的肯定是小皇帝屁股底下的大龍椅!
小皇帝要倒霉了!
倒大霉!
一無所知的林閆一連寫了三份婚書,皆是字跡端正,挑無可挑。可見是真的下了功夫認真寫的。
他讓祁鎮選。
祁鎮都收起來了。
周續冬酸道:「等臣成親,陛下也要為臣寫婚書。」
小皇帝手一攤,「行呀,給銀子。」
周續冬訝異,故意逗傻子,「陛下偏心!怎地他就能白得?」
小皇帝略略略略。
「就是偏心。」
祁鎮微微側頭,視線落在小皇帝的臉上。
笑容明媚,眼神澄澈,瓷白漂亮。
林閆感受到祁鎮的視線,朝他露了一個更大的笑容,鮮活靈動。
周續冬繼續逗他,「那要是王爺讓你做別的呢?你也白給他做,什麼都不要?」
林閆道:「其他的就要給錢了。只要錢給夠,做什麼都可以。替祁鎮上房揭瓦可以,讓他當皇帝也可以!」
周續冬瞠目結舌,下意識望向祁鎮。
給錢就能拿皇位?
周續冬心癢難耐,都想替祁鎮問問這要多少錢?
他可以為好友出了這筆錢,省得日日鬥來鬥去,斗個沒完。
祁鎮卻只是看著小皇帝說。
「陛下一言九鼎,莫要忘了。」
林閆信誓旦旦,「一定不會忘!」
祁鎮沒再說什麼,去忙別的事情了。
林閆這次來,帶了宮裡最好的繡娘,裁縫和工匠過來的,算是他的一點兒心意。
祁鎮沒有拒絕,只問他,覺得喜服上繡什麼花樣好。
林閆幫他想了,然後把那些匠人留下了,自己和內侍回了宮。
因為太高興,路上還進酒樓喝了幾大杯。
最後還是祁鎮得了消息,趕過去摁下了他的酒杯。
林閆正在倒酒,被他這麼一扣,酒全倒在了他的手背上。他的手很好看,修長,骨節分明。扣著酒杯的時候,能看到手背上的筋,很有力量感。酒液順著他的手背滴落在桌面上。
林閆慌忙用袖子去擦,擦完了,仰起頭,神情哀切,「對不起…對不起……」
他喝醉了,臉紅唇也紅,就連眼眶都染上了緋紅色,漂亮的就像是春日的海棠花。酒樓里,有好些人明里暗裡地盯著他瞧。
這讓祁鎮生出不悅的情緒來。
祁鎮的視線落在他的臉上,大方原諒他,態度縱容,並不計較,「無妨。」
可林閆還是在道歉,兩片水紅色的唇瓣一啟一合,一直在說對不起。
祁鎮居高臨下得看著他。
祁鎮其實不太明白,話本里的故事常常都是一對愛侶,歷經艱苦,受盡挫磨,久別重逢,思念與愛意徹底爆發,廝守終生,纏綿到老。
應該是這樣的。
不然他回來做什麼?
為了把另一個人推到他的床榻上?
祁鎮默默地收了收力,攥緊了杯口。
從他知道明幼回來的那一刻起,他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看向他的時候,眼睛裡像是自帶了一層柔和的,粉色的光暈,讓人心生歡喜,心跳加速。怎麼樣都是高興的。
可明幼親手將這層光暈扯下了,讓祁鎮窺見了他們之間的瘡痍。
讓他明白,兩年來他無數次回望的那些日夜,小心收藏於心底,生怕褪色的珍貴記憶,都只是他一個人的一廂情願。
「祁鎮,對不起……」
林閆直直地望著他,只望著他。
那模樣讓祁鎮有些頭暈目眩。
他將手遞到了林閆的面前。
只要明幼肯回頭,只要他願意……
祁鎮可以再給他一次機會。
祁鎮凝望著他,「我不想和宋銘成親。」
「啊?」
林閆如臨大敵,一下子站起來。起得猛了,一陣眩暈,差點摔了。祁鎮看著他搖搖晃晃地穩住了身形,說出了他最不想聽的話。
「那不行,不行的……」
懸於頭頂的鍘刀,終究還是落下了。